「當然,主公真想收服周瑜也並非全無機會…」
劉備聽罷,神色一振,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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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哦?子淵有計策收之?」
「暫時沒有,不過若孫策死去,那就…」
話音未落,其話中之意很明朗,劉備眉頭微蹙,嘆道:
「唉,話雖如此,可孫策正值壯年,怕是沒希望了…」
劉備聽後,神情有些落寞,頹然道。
夏侯博見狀,搖了搖頭,寬慰著:
「主公也不必太過憂心。」
「孫策年紀雖輕,但死期將至…」
「此話怎講?」
劉備聞訊,面露狐疑。
「孫策橫掃江東時,對江東豪強大肆殺戮,所結仇人不少…」
「可他仗著勇武,一向輕而無備,出行往往無護衛侍於左右。」
「若…仇家伏殺,則其猶如獨行中原爾,必為小人所害!」
夏侯博神色平靜,信誓旦旦的分析道。
目前已是建安三年了,距離孫策遇刺也就還有一年多的功夫。
至於會不會時間線改變,他煽動了蝴蝶效應?
在他看來,大機率是不會的。
除非孫策真把性格改變了,不那麼冒進。
可…
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。
不僅僅是孫策如此,他老爹也是如此。
這兩父子身先士卒,輕而無備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你以為孫堅襄陽城下意外戰死是偶然?
實則是必然…
孫堅在討伐黃巾時就曾因冒進差點戰死,後面也不見改。
孫策就更不用說了,從統兵征伐以來,一路走得很順。
遭遇了挫折都不一定改變,沒遭遇那更不太可能了。
「主公,收周瑜一事乃後話。」
「目前江東兵馬正在順江東下撤離,我軍得及時派兵追擊,使孫策不全線撤出荊州境內。」
「只要能讓江東留守一部駐防西塞山,那之後我軍鎮守江夏一事便十拿九穩了。」
收復周瑜的話語點到為止,夏侯博轉而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。
養寇自重才是關鍵!
而此策的核心就是「寇。」
你得養,不能驅。
真把孫策驅出境內,荊州免除後顧之憂後。
劉表怕是當即就要派人來將他們「請」回南陽了。
只有養著寇,才能讓劉表投鼠忌器,不敢妄動。
西塞乃下游進軍江夏的屏障所在。
只要此地尚在孫策手上,劉表自然就得仰仗劉備來坐鎮江夏,防備東患。
劉備聞聽後,微微點頭道:
「子淵所言極是。」
「那就傳令興霸,文長,各領兵馬順江東進追擊,向孫策施壓,使之不敢放棄西塞防線。」
一語吐落。
老劉略一沉吟,就果斷下定了決心。
指令傳達下去。
先行殺入江夏境內的甘寧、魏延接令後,迅速揮師東進。
二將兵分兩路。
魏延攜眾沿江夏北岸的陸路東進。
甘寧則在占據吳軍棄守的夏口後,乘船順江東下。
正往南撤退的孫策聞訊,眉頭一緊,冷聲道:
「這幫傢伙,竟敢追擊本將?」
話音方落,他就欲整兵折返再戰。
本因江上遭遇,他挫敗一戰,折了部將凌操已令他內心不爽,如今自己示弱撤離,反倒讓劉備軍變本加厲,妄圖追擊。
這讓他心下難以咽下這口氣。
可一旁的周瑜神色平靜,搖了搖頭:
「伯符,無需回返與劉備軍作戰,徒耗兵馬。」
「那就任由敵軍一直追著麼?」
孫策臉色陰沉,偏頭道。
周瑜嘴角微揚,答道:
「劉軍追擊,非為想與我軍廝殺,實為虛張聲勢也。」
「虛張聲勢?」
「此話怎講?」
孫策稍作沉吟,面上略有不解道。
「劉備追擊,僅是想藉此傳達我軍,勿要全線撤出荊州境內。」
「啊?這是為何?」
孫策彷佛是越聽越迷糊。
周瑜則語氣淡然:
「劉備此番南下,就是為奪取荊州之地而來。」
「他希望者,是與我軍長期拉鋸,相互對峙。」
「如此,他方有適合理由一直屯兵江夏,收攏人心。」
「劉表才更需要仰仗他,抵禦我方。」
「可伯符想想,要是我軍全線撤出荊州,會發生什麼?」
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反問,孫策略作沉思,也陡然醒悟。
「哦,我明白了。」
念及此,他目光凝重,平視著波光粼粼的江水道:
「既如此,公瑾覺得我們是否滿足劉備?」
「當然!」
周瑜一聽,果斷點頭回應,隨後解釋著:
「我們此番撤退的目的,就是為了暫避劉備鋒芒。」
「然後靜待二劉相爭,漁翁得利。」
「要是我軍全線撤出去了,就給了劉表驅逐劉備回返南陽的理由。」
稍稍予以解釋,周瑜頓了頓,語氣稍緩道:
「故而,瑜建議,我軍應留一部坐鎮西塞防線。」
「據有此地,方便於我軍日後攻江夏,取荊襄。」
「其次,此地毗鄰江夏,我軍留部鎮守,也會讓劉表不敢輕視,只能仰仗劉備守備江夏,藉機挑起兩家爭端。」
孫策聽聞,沉吟了半響,說道:
「還是公瑾考慮深遠,那就依此行事。」
做出決定,孫策遂也不再操心大軍身後尾隨追擊的劉備軍。
他僅命呂范領兵斷後,謹防敵軍突襲。
其餘主力各部相繼撤往西塞。
退至西塞山後,孫策於船艙中召集眾將,吩咐道:
「徐琨,本將令你領本部兵馬坐鎮西塞山防線,切記此處關乎日後反攻荊州的基本所在,務必要守好。」
「諾!」
一席令下,徐琨迅速站出拱手領命道。
安排好防務,孫策即領著周瑜等眾將率眾東返江東。
甘寧、魏延一水一陸追至西塞以西,見山上防線飄蕩著「徐」字將旗,迎風招展。
二人停止追擊,隨後見面後相互交流著軍情。
「你怎麼看,要不要繼續追擊?
甘寧望著魏延的身影,沉聲道:
「孫策果真留守了兵馬防守西塞,可差人回報主公,再做定奪!」
「本將亦有此意。」
魏延聞言,接連點點頭道。
兩人稍作定計,皆是雷厲風行。
斥候當天就已派出,回返通稟下一步的動向。
不消多時。
劉備已命人傳信告知,令二人各自率眾回返。
伴隨著江夏郡的江東主力皆以撤退,劉備隨後也輕易占據了一郡之地。
劉備將大營設在夏口,以當地的險要地勢來構築防務。
並分派兵馬各自掌控江夏北岸的重鎮安陸等城邑。
以及江夏南岸的沙羡,金口,陸口等港口。
由於來得及時,棲息江夏南北兩岸計程車民大都尚未被江東遷徙。
老劉剛至,就悄然開始豎立威信。
…
而與此同時。
襄陽城中,眾文武上下則是一片譁然。
先是江津渡破黃蓋所部的訊息傳遍城內,令慌不擇已,頓感荊州有危,上至達官顯貴,下至走卒販夫的人們紛紛長舒了口氣。
「這…劉荊州從南陽請來的同宗劉備,倒是挺能打的嘛。」
「聽說其麾下僅有萬餘兵馬,且大部分皆是北人,並不習水戰。」
「沒想到啊…」
「連黃太守都無法與孫策抗衡的荊州大將,劉備竟如此輕易就撕破了江東防線?」
酒肆之中,此番劉備南下的戰況無疑成了眾文人墨客們飯後茶點的消遣。
他們樂此不疲,其樂融融的探討著,眼中對於劉備也愈發高看了幾分。
人吶,終歸是要對比的!
可還不待眾人予以喘口氣時,再度一則訊息傳回襄陽城內。
這訊息愈發勁爆,以至於令襄陽全城都徹底陷入狂歡。
州牧府中。
劉表收到軍情的瞬間,當即召見了文武諸眾。
他端坐主位,環視列於兩側的眾人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,沉聲道:
「諸位,據方才斥候傳回來的軍報稱,劉備自率眾南下以後,兵馬越聚越多。」
「除卻前番的江津渡破黃蓋外,亦有江上遭遇,敗孫策,斬凌操的戰績。」
「現江東兵馬已順江東下退去。」
話音落下,兩側眾人微微頷首。
「什麼?」
「劉備大破江東水師?」
「連孫策親自出擊都大敗了?」
這讓文武諸眾驚詫不已,各自滿臉震撼,竊竊私議。
不多時,前番反對迎劉備南下的別駕從事韓嵩再度站出,拱手勸道:
「明公,既是劉玄德已擊退江東兵馬。」
「那江夏之危已解,也該是時候將之送回南陽了。」
「以免他深入江夏腹地紮根,日後對我襄陽形勢不利!」
一番話落,此言自然得了大多數僚屬的支援。
很顯然,荊州眾人想得很清楚。
他們深怕能力超群的劉備喧賓奪主,有朝一日就攻襲了襄陽。
這不,聽聞孫策退走以後,果斷提議道。
此話一出,一側的伊籍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知曉,可千萬不能讓劉表下定請劉備回南陽的決心。
要不然,此番不是就白白南下了麼?
念及此,他抬頭昂胸,拱手嚴詞拒絕:
「不不不…」
「韓別駕與諸君此言差矣!」
一邊說著,他靜靜緊盯著一側的韓嵩,沉聲道:
「韓別駕之言,迂腐之見。」
「明公若用之,則勢必將影響荊州的聲望。」
「畢竟,我軍此番是藉助了劉玄德的兵馬,方才令驍勇善戰的孫策擊退。」
「若此刻驅其回南陽,豈不是忘恩負義否?」
「屆時名聲進毀,難免落個刻薄寡恩之惡名。」
「還請明公思慮周全。」
劉表位列上首,聽聞著伊籍之話,一時不由沉寂了下來。
原本,他還被韓嵩悄然說動,決定請回劉備。
可當他聽到卸磨殺驢,要折損己身名望時。
他瞬間陷入了猶豫之中!
他貴為黨人,又是八駿之後,對於名聲可謂十分看重,容不得半分抹黑。
思慮多時,似是眼見著劉表聽從了伊籍之話。
鎮南將軍府長史蒯越略一沉吟,當即拱手說道:
「主公,越有一席話,不知可否道來?」
劉表聞言,輕敲案幾數下,點點頭道:
「異度有何話?可速速道來?」
蒯越聞言,神情嚴肅,拱手道:
「孫策既退,但劉備野心勃勃,其麾下兵馬戰力不俗。」
「若放任其獨自屯兵江夏,以其人望,恐要不了多時就會令江夏百姓慕名而歸。」
「此乃大忌也!」
說罷,他頓了頓,語氣稍緩:
「越建議,主公當派人前往江夏予以監視。」
「那依異度之見,誰最為合適呢?」
劉表聽罷,也頗覺得此言有理,果斷的點了點頭。
蒯越聞言,心中早有人選,也不含糊,快速道:
「江夏太守黃祖!」
「黃祖?」
「對!」
「黃氏父子鎮守江夏多載,有二人監視,料想劉備沒那麼容易收服人心。」
蒯越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推舉。
劉表聽聞此話,也點頭應了下來。
他也清楚,劉玄德胸懷大志,該防還是要防一手的。
正說話間,堂外突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。
不多時,傳令兵疾步奔入,單膝跪地,抱拳道:
「啟稟主公,據江夏訊息稱,孫策率主力已順江東下至柴桑休整。」
「可在撤退之前,卻留守了一部兵馬屯駐西塞。」
「劉豫州稱,西塞防線頗為險阻,強攻恐難輕易攻克。」
「他已率眾分別收復了江夏數道港口,正欲集結兵力東征西塞…」
「只是軍中糧食告罄,還望主公能予以支援一二。」
「什麼?」
此話落下,劉表下巴彷佛是被驚到。
其餘眾文武,也大多一臉苦水…
不是說擊退孫策兵馬了麼,怎麼西塞還屯有駐軍呢。
劉表沉吟半響,方道:
「看來劉備奪取西塞尚需時日,我軍還是得接濟錢糧啊…」
言語吐落,此話無人予以反駁。
是啊!
方才他們之所以敢斷言,將劉備請回南陽。
那是建立在江東全線退出荊州境內的緣故。
可…
現在是西塞險要之地依舊在江東手中,江夏時刻處在威脅之中。
他們可不覺得,缺了劉備,自己就能擋住了。
見無人反對,繼續供給錢糧一事也再度心下敲定。
隨後,待會議結束,劉表便命黃祖重新折返江夏上任,替自己監視劉備。
…
而就在劉表一方正在商議如何陰御劉備之時,呂布的使者突是來到了夏口,求見劉備…
這無疑是讓劉備滿懷狐疑之狀。
呂布來使?
這來找他做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