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張飛憑藉勇武輕易壓制住紀靈,正在後方靜靜等待的劉備見時機已至,雙手拔出腰間雙股劍,率剩下騎士殺了上去。
夏侯博亦抖擻精神,提槍縱馬緊隨老劉身側,以防不測。
這一殺出,頓時猶如壓垮袁軍最後的一根稻草。
數千精騎在陣中往來衝殺。
劉備、夏侯博君臣二人此刻血染征袍,帶領麾下部眾殺出一條長長的血路,猶如無人之境。
袁軍各部士氣已是降至冰點,即將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紀靈此刻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卻又無可奈何!
他與張飛之間的武藝差距明顯,自身都難保了,哪還有餘力去指揮將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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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一急,招式就漸漸凌亂起來。
張飛蛇矛如毒蛇般刺來,冷聲道:
「好小子,與俺交手,還敢分心?」
一矛刺過,紀靈躲閃不及下,左臂被貫入,血流如注。
刺痛之下,他悶哼一聲,手中三尖兩刃刀承受不住重力而掉落地上。
「看你是條漢子,權且饒你一命!」
張飛再度刺過的蛇矛忽是改刺為拍,一下將其拍落馬下。
隨即,便有一眾騎卒過來將之團團圍困。
「爾等主將已被俘,此時不降,更待何時?」
張飛高舉蛇矛,仰聲高喝。
在他這大嗓門下,幾乎頓時間傳遍喧囂的戰陣之中。
更別提,還有身後騎卒的喝聲推波助瀾。
正在苦戰的袁軍士卒不約而同地側身看過來,紀靈灰頭土臉的爬起來,卻被架住。
這一刻,殘存著的最後一絲士氣也徹底煙消雲散。
袁軍士卒軍心潰散,或是四散而逃,或是跪地請降。
廝殺多時,這場戰事方才以全勝告一段落!
劉備將雙劍收回,揮手道:
「傳令各部打掃戰場,清點戰利品,看押戰俘。」
指令傳下,劉軍各部迅速忙活了起來。
戰後,張飛縱馬疾馳而來,滿懷笑意。
「兄長,此戰殺痛快了,您是不知,這段日子給俺憋得好苦。」
劉備伸手理了理他凌亂的頭髮,盡顯關切。
一旁夏侯博笑問道:
「哈哈…張將軍可擒獲了紀靈?」
「嘿嘿…」
張飛狡黠一笑,抱拳道:
「軍師慧眼如炬,倒真是啥都瞞不過你。」
說罷,他揮手示意,就見數人將綁縛好的紀靈給推了上來。
望著其右臂傷口鮮血直流,紀靈愣是一聲不吭,劉備心下愛才之心瞬起,連跳下馬,三步並作兩步上前。
「兄長…」
見劉備竟欲給對方鬆綁,張飛唯恐有失,輕喚一聲。
但卻被身旁夏侯博揮手止住,輕輕搖頭,示意無妨。
「備身在徐州之時,便曾聞將軍名諱。」
「將軍乃袁術軍中良將,卻被張勳之輩壓著。」
「將軍一身勇武,為袁術效力豈不可惜?」
見繩索已解開,紀靈卻並不領情,一臉嚴肅,沉聲道:
「要殺便殺,悉聽尊便。」
「若想用三言兩語就讓我背主,汝還是趁早打消此念頭。」
張飛一聽,頓時急眼了,怒斥道:
「死到臨頭了,還嘴硬。」
「怎麼跟俺兄長說話的?信不信我抽你…」
紀靈聞聽,依舊面不改色,毫無懼意。
劉備揮手止住,對紀靈也越發看重。
此人勇武不俗,忠心可鑑…
這般人才,又有何人不愛呢?
只是見對方已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態度,他無疑感到一陣頭疼。
夏侯博侍立一邊,似是察覺出了他的心意,緩緩上前,低聲道:
「若想招攬紀靈不必急於一時。」
「此人乃袁術死忠,如今袁公路僅大敗而歸,尚未敗亡。」
「主公可先將之關押起來,等袁術敗亡之日,或許便會歸附。」
劉備聞言,微微點頭。
他沉吟片刻,也不再糾結此事,而是看向左右:
「你們速速帶紀將軍下去包紮傷口,以免失血過多。」
「諾!」
兩名親衛迅速抱拳應諾,攙著其下去。
…
一番大捷後。
劉備分派數百騎將戰俘押到邊城吳房暫時看管。
他隨後則繼續領精騎殺奔汝陽境內。
一同回返的,自然還有紀靈所部盡數覆滅的訊息。
當袁家莊園,眾長老與族長收到這則捷報,只感覺天都塌了。
族長似是因年老激動而站立不穩,差點往後仰了下去。
幸得左右下人攙扶,方才未出事。
「啟…啟稟族長,劉備再度派人求見。」
此話一出,堂中再度議論聲四起。
可…
氣氛遠比先前要壓抑得多。
那時眾人覺得,他們莊中部曲武裝實力強盛,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。
但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!
劉備攜大勝之威而來,難保不會讓莊中旁人心生疑心。
何況,外援都倒下了,他們還怎麼打?
一眾長老深思熟慮後,方勸誡道:
「族長,令其進來吧,聽聽劉備條件…」
「是呀!連公路麾下第一猛將的紀靈將軍都被一戰擒獲,我們繼續對峙下去,那田畝恐就真要被破壞殆盡了。」
眾人都似乎是異口同聲的回道。
比起繼續僵持不下,他們與其覺得,不如破財消災。
族長耳聞眾人之語,沉吟半響,眉頭緊蹙。
他似是也沒有其餘的好法子,只能點頭附和,差遣下人將來人帶進來。
來人入內,與先前那使幾乎沒有絲毫變化,甚至態度更強硬了。
有道是外交背後的後盾,永遠是國防。
只有越能打的軍隊支撐,那在談判桌上才能贏得尊重。
這不,眾人見狀,都不敢效仿先前般,責而無禮。
族長甚至賠著笑臉,問道:
「閣下所來為何?」
來人聞言,緩緩從袖中取出書信,不緊不慢道:
「我主讓在下替你等送上書信,看過便知!」
下人飛快從手中接過,走上前呈遞。
族長接過,目光快速掃視一圈,神色大變,驚呼道:
「怎麼回事?」
「這所要錢糧物資,怎麼比前番高了整整一倍多?」
之前劉備剛率眾圍莊時,是敲詐糧草十萬石。
可…
這才過去短短几日啊,就變成了三十萬石?
獅子大張口?
他著實是被嚇了一跳。
三十萬石!
縱然是以袁氏的底蘊,也足以傷筋動骨。
這要是真給出去了,短期之間也難以恢復過來。
至於錢財,他倒是並不在乎。
反正錢,有的是…
亂世之中,有糧才有兵。
這才是硬通貨!
族長自是不願給,可來人接下來的一席話卻令他再度心驚膽顫。
「族長…若覺得太多,不願資助我軍也無妨。」
「在下來時,我主說了,要是今天沒談妥,那下一次再談時,那就不止這個數目了哦…」
來人言至於此,並未完全挑明。
但話中之意,眾人都十分清楚。
只要不給,劉備就會一直圍莊,然後分將士破壞各地田畝,要是之後撐不住主動再談,那就會持續性的上漲。
這一席話語,徹底僵住了族長。
堂內陷入了良久的沉寂。
「閣下先在莊中歇息,如此龐大的錢糧數目,非是短期之間能湊足的。」
「容老朽與家中父老商議一番。」
族長稍作沉吟,說道。
來人聞言,面上波瀾不驚,沉聲道:
「這是自然。」
「我主非是不講理之人,自會給足你等時間籌措。」
「但我主說了,最多兩日,若沒答覆,那我們就按自己的辦法行事了。」
「故而,族長抱著壽春援兵到來的心思,可以趁早打消掉了。」
來使頓了頓,繼續說道:
「況且,袁公路此番人心背離,受天下人聲討。」
「接連大敗之下,他是否有餘力來摻和,恐還是未知數吧?」
一番話落。
劉備使者從始至終語氣都頗為平靜,但每一句話中卻都彷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,令在場眾人不敢抱以僥倖心理。
說完,來使拱手告退。
徒留下一幫人你我看,我看你,大眼瞪小眼。
「諸位,覺得呢?」
「這批錢糧,我們該不該給?」
沉默多時,族長環顧四周,率先問道。
此言一出,眾長老一時不語。
片刻後,其中一位長老出列,神色嚴肅,拱手道:
「族長,與其說糾結要不要給,不如想一想,我們有沒有法子阻止劉備軍破壞分布在莊外各地的田畝。」
「三十萬石糧,雖不是小數目,但若能保全田畝,破財免災,兩三載內也並非不能恢復過來。」
「但田畝乃我袁氏根基,歷經多代人方有之家業,一旦被毀掉,那袁家恐將衰落…」
話音落下,眾人略作沉吟,都紛紛點頭附和。
「這話說得極是。」
「若無有法子阻止,就割肉吧…」
緊接著,又有一長老道:
「或者這兩日可看看壽春方面可有回信,屆時再做抉擇,如何?」
耳聞著眾長老的提議,族長微微點頭。
…
而在莊外的大營里。
劉備此時喜上眉梢,眼中浮現一絲憂色道:
「子淵覺得,袁氏會不會答應我們要求?」
夏侯博聞言,語氣篤定:
「袁氏別無選擇!」
「為保田畝,他們只能棄車保帥。」
「主公無需擔憂,最遲兩日就會有結果了。」
而獅子大開口自然也是出自他的主意,在他看來,這錢糧不要,日後也是會資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