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望城下,暮色漸沉。
夏侯惇率數千兵馬疾馳而至,馬蹄捲起的煙塵遮蔽了半邊天空。
忽見斥候飛馬來報:
「稟將軍,敵將張飛已據守博望城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方便 】
夏侯惇聞言,那隻獨眼中寒光一閃,手中馬鞭猛地攥緊,青筋暴起。
「傳令,全軍沿城二十里下寨。」
他沉聲喝道。
待大軍安營,夏侯惇親率十餘精騎,悄然逼近城下。
他勒馬停在一處高坡,獨眼如鷹隼般掃視城頭,但見垛口間寒光閃爍,強弓硬弩森然排列,城牆之上,滾木礌石堆積如山。
「哼!」
夏侯惇冷哼一聲:
「張飛這廝,倒是準備周全...」
與此同時,城門忽開。
張飛領著十餘驍騎旋風般衝出,正欲探查敵營。
兩撥人馬在暮色蒼茫中不期而遇。
「燕人張翼德在此!」
張飛聲若驚雷,丈八蛇矛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寒芒,喝道:
「敵將受死!」
夏侯惇獨眼怒睜,手中大刀嗡鳴作響,回道:
「匹夫安敢猖狂!」
話音未落,兩馬已如閃電般對沖而去。
刀矛相擊,火星四濺,數十騎在道上殺作一團,塵土飛揚間但聞金鐵交鳴,殺聲震天。
張飛手中丈八蛇矛如黑龍翻江,招招直取要害。
夏侯惇雖奮力揮刀格擋,卻仍被逼得連連後退,刀鋒與矛尖相撞,迸出刺目火星。
戰至十餘合,張飛忽地一勒馬韁,長矛豎立,虎目圓睜,高聲道:
「小賊,倒有幾分能耐,竟能在吾矛下支撐如此之久?」
夏侯惇額角青筋暴起,獨眼中寒芒閃爍。
他雖面色陰沉,心中卻無比驚駭。
方才交手,張飛每一擊皆勢大力沉,震得他雙臂發麻,若再戰下去,自己必敗無疑。
「哼!」
夏侯惇冷喝一聲,強壓胸中翻湧氣血,刀鋒斜指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就在此時,遠處塵煙驟起,兩軍皆派兵接應。
張飛環顧四周,狂笑一聲:
「今日且饒你一命,來日再取你項上人頭!」
夏侯惇亦不戀戰,勒馬後退,厲聲喝道:
「撤!」
兩軍各自掩護,雙方兵馬如潮水般退去。
是夜,曹軍退還營寨,稍作休整。
三軍將士解甲休憩,唯聞刁斗聲聲,與更漏相應。
及至平明,夏侯惇已披掛整齊,親臨陣前。
只見他令旗一揮,數千兵馬各自列陣,直逼博望城下。
箭矢如蝗,擂鼓震天,城上守軍亦以滾木礌石相迎。
兩軍交鋒,塵土飛揚,殺聲動地。
戰約半個時辰,夏侯惇於陣中觀戰,見城頭守御森嚴,旌旗不亂。
遂將手中令旗揮動,鳴金聲驟響。
攻城的將士聞聲而退,如潮水回落,頃刻間已撤回百步之外。
城上守卒見狀,亦停止放箭,喧囂的戰場逐漸恢復寧靜。
回到營內,夏侯惇獨坐軍帳,執筆疾書。
墨跡未乾便換來心腹親兵,將絹書以火漆封緘,吩咐道:
「星夜兼程,務必親手呈於司空。」
此時曹操大軍正沿官道南下,行至葉縣地界。
忽見驛馬飛馳而來,馬蹄捲起滾滾黃塵。
曹操勒馬駐足,接過呈上的密信。
展開絹帛時,眉間川字紋漸漸深陷。
「公達,奉孝。」
曹操輕喚一聲,身側兩位青衫文士立即趨前。
荀攸廣袖當風,郭嘉面色蒼白卻目光如炬。
曹操從侍從手中接過羊皮地圖,徐徐展開於馬鞍之上。
他指尖划過博望地形時,捻須道:
「好個劉備,竟提前遣部搶占博望,據守要衝。」
荀攸與郭嘉同時傾身。
春風掠過,吹動郭嘉單薄的青衫,蒼白的臉色流露笑容:
「好一招妙棋。」
「博望北接伏牛,毗鄰淯水,彼據此處…」
話未說完便是一陣急咳。
荀攸順勢接道:
「劉軍據此,扼守我軍南下必經之地,唯有破之,方能染指南陽腹地。」
「春耕方過,若任由站穩腳跟…」
曹操神色不善,接話道:
「恐難以圖之…」
郭嘉緩過氣來,輕笑道:
「當務之急,是率眾南下與夏侯將軍匯合,急攻博望。」
「快速奪下此地,深入南陽腹地。」
荀攸會意,補充道:
「若拖到劉軍主力齊聚,恐形勢不利於我!」
曹操聽聞著兩位謀臣之言,深以為然。
他旋即揮鞭下令:
「傳令,全軍加速前進,沿途不做停留,疾奔博望。」
…
曹操大軍一路南下,倍道兼行。
兩日後,博望城高聳的城牆已遙遙在望,城頭黑壓壓的守軍嚴陣以待,刀戟寒光閃爍。
夏侯惇率眾出營相迎,獨眼上的傷疤在夕陽映照下更顯猙獰。
他單膝跪地,行禮道:
「末將參見主公。」
曹操見狀,連將其扶起,沉聲道:
「元讓,你我自家兄弟,何拘於虛禮?」
待迎入營,軍帳之中。
夏侯惇當即抱拳稟報導:
「主公,末將連日試探,那張飛悍勇異常,守軍排程嚴密,箭樓、滾木一應俱全,防務滴水不漏!」
話落到此處,他頓了頓,繼續說著:
「若強行攻城…恐是一番惡戰…」
曹操端坐於主位之上,輕撫長須。
沉吟片刻,下令道:
「傳令,明日三更造飯,五更列陣,大軍盡出,先以兵威震懾敵膽。」
說罷,他目光一轉,看向夏侯惇,吩咐道:
「元讓!」
「你即刻起,率眾伐木造械,為來日攻城做足準備。」
「末將領命!」
夏侯惇抱拳大喝,甲冑鏗然作響。
帳中諸將齊聲應和:「諾!」
…
黎明時分,博望城外。
晨霧未散,三萬曹軍已如鐵壁般列陣於城下。
刀戟如林,旌旗蔽空,戰馬嘶鳴聲此起彼伏。
曹操身披猩紅大氅,胯下絕影馬昂首而立,冷眼凝視城頭。
他身側諸將肅立,唯獨一人如山嶽般巍然不動。
「惡來。」
曹操微微側首,聲音低沉。
典韋抱拳,鐵甲鏗鏘作響。
他未發一言,但那雙虎目已燃起戰意。
曹操頷首:
「去,讓城中守軍見識見識,何為古之惡來!」
「駕!」
典韋猛夾馬腹,如黑色颶風般衝出軍陣。
那雙各重六十三斤的鐵戟在朝陽下泛著冷光,馬蹄踏地之聲竟似戰鼓轟鳴。
城頭之上,張飛豹眼圓睜。
「好個凶漢!」
他咧嘴一笑,鋼針般的鬍鬚根根豎起,暗道:
「那對鐵戟,怕是有六七十斤!」
「曹賊敢派遣部將挑戰,想必此人勇武不俗。」
他心思細膩。
心知這是敵方想透過挑戰來提振士氣,打擊己方軍心。
可張飛是何人?
這是他慣用的手段,又豈會讓曹軍如願。
他旋即便手執蛇矛,正欲出戰。
副將急道:
「將軍,敵軍勢大,不如固守…」
「放屁!」
張飛一聲暴喝:
「俺老張這輩子,還沒怕過單挑!」
話音未落,他已縱身躍下城樓,穩穩落在親兵牽來的馬背上。
丈八蛇矛一抖,矛尖寒芒如毒蛇吐信。
城門轟然洞開。
張飛單騎衝出,聲如霹靂:
「燕人張翼德在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