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盛讚,仿若巨石投入平靜湖面,瞬間激起千層浪,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而視。
比孫伯靈,可見自家主公對夏侯博才能的認可已非尋常。
提及孫伯靈,眾人皆肅然起敬。
他又名孫臏,戰國時期著名軍事家,其所著的「孫臏兵法」,流傳千古。
…
讚嘆之聲甫落,劉備目光堅定,心意已決。
當下派遣簡雍北上穰城會見張繡,著重囑託務必勸說其刀下留人。
簡雍恭敬拱手,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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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行之際,夏侯博霍然起身,迅速拱手阻攔,言辭懇切道:
「主公,穰城雖下,但局勢微妙。」
「當令糜先生即刻著手,逐步將錢糧輜重等物資輸送過去。」
此語一出,關羽神情陡然凝重,撫須道:
「張繡新近歸附,其對兄長忠心尚不可知。」
「貿然將錢糧運至穰城,倘若他見財起意,心生貪戀,將物資據為己有,這物資乃我軍命脈所系,如此,我軍豈不是不戰自潰?」
「此舉恐怕不妥!」
眾人聞聽此言,皆紛紛點頭,表示贊同。
夏侯博見狀,神色沉穩,不慌不忙快步走回掛在屏風間的地圖旁。
他神色凝重,伸手指著地圖,緩緩沉聲道:
「諸位且請細看,漢水奔騰而過襄陽,往南順江而下,浩浩蕩蕩。」
「往北則分出兩條支流,一條乃是比水,直通比陽。」
「另一條是為淯水,途經新野,而後分別流向穰城與北邊的宛城。」
「如今我軍主力盡守新野,雖可扼守穰、宛二者。」
「但荊州之地,兵卒眾多,約有七八萬人。」
「若他們見新野久攻不下,轉而沿比水長驅直入進攻比陽,我方又當如何應對?」
他這一番分析,如同一道驚雷,在眾人耳畔炸響。
眾人紛紛起身,圍攏至地圖旁,眼睛緊緊盯著圖上。
片刻後,諸人皆倒吸一口涼氣。
劉備凝眉沉思,低沉有力的說道:
「如今比陽僅有子仲麾下僮客兩千餘人,若荊州軍突襲,恐難抵擋。」
夏侯博聞言,鄭重點點頭,一字一頓道:
「主公,正所謂未雨綢繆,方能臨危不亂。」
「我們理應提前謀劃,將物資轉移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目光緊緊鎖住劉備,神色凝重,規勸道:
「主公,古人云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」
「若我們因些許擔憂而處處設防,恐會傷了張繡之心,於大局不利啊。」
劉備聽聞此話,面露糾結之色,一時之間沉默良久。
他心中猶如翻江倒海,正在權衡利弊。
方才關羽所言不無道理,此事關係重大,關乎全軍生死存亡。
一旦張繡起了貪戀之心,據城死守,那全軍上下可就真的危在旦夕了。
夏侯博見狀,神色依舊輕鬆,繼續說道:
「主公,此番簡先生前往穰城之際,除了阻止張繡斬首守將李嚴外,還可趁機向其傳達指令,命他舉眾南下增援。」
「若張繡真的毫無保留,盡起麾下將士前來,那主公還有何憂慮?」
這番話仿若醍醐灌頂,瞬間點醒了劉備。
他頓時如夢初醒,連連點頭道:
「子淵所言極是。」
「此舉既能保錢糧無虞,又能令備與諸位心安。」
想到此處,劉備當機立斷,除了按原計劃讓簡雍奔赴穰城,又再度派人火速回返比陽,通知糜竺做好相應準備。
…
穰城之中。
此時的縣衙,已然被臨時用作軍府。
張繡端坐主位,神色間難掩得意之色。
他召來了年過五旬的賈詡,滿臉欣喜,誇讚道:
「文和,此番真得全靠你這奇謀妙策。」
「要不然,如此堅固的城池,我軍哪能如此輕易攻下?」
話音未落,他眼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淚痕,聲音中帶著些許悲傷:
「只可惜,文和來我軍中的時日尚晚。」
「若不然,叔父也不至於……因強攻穰城,不幸中流矢死於城下。」
賈詡面無表情,古井無波。
他拱手寬慰道:
「將軍不必過於哀傷,節哀順變,逝者已逝。」
「張將軍在時,或許此策也難以施展。」
張繡一聽,頓時面露疑色,問道:
「文和,何出此言?」
不過賈詡只是含笑不語,並未多做解釋。
畢竟以張濟的野心,大機率不會輕易歸附實力並不強的劉備一方。
若不同意,那麼這假借增援之名,實則調離穰城守軍的計劃便無法實施。
但以他的精明,這心思自是不能表露分毫,說出來只會徒增與張繡之間的嫌隙。
略作沉吟,張繡目光再次投來,嚴肅道:
「穰城守將李嚴乃害死叔父的罪魁禍首,如今將其擒獲,我欲將其斬首示眾,以告慰叔父在天之靈。」
賈詡神色一正,緩緩搖了搖頭,沉聲否決道:
「將軍,此舉不妥!」
張繡面露狐疑之色,追問道:
「文和以為,這有何不妥之處?」
賈詡表情嚴肅,不急不緩道:
「處決俘虜確無不可,況且此人將軍仇敵。」
「但如今將軍已然歸附劉豫州,這般處決俘虜的大事,還是應當先請示一番。」
「若擅作主張,只怕日後會徒生事端,落下話柄,這對將軍怕是不利啊。」
聽聞這般詳盡解釋,張繡閉目沉思良久,緩緩點頭道:
「既如此,那就依文和所言。」
「先將李嚴及其麾下戰俘看押,待劉使君進駐穰城之後,再行定奪。」
眼瞧他如此虛心聽勸,賈詡平靜的雙眸里不易覺察擠出一絲微笑。
他輕笑片刻,再度提議道:
「將軍,依眼前景象,除了讓俘虜一事妥善處理,還要再度率部南下,增援正在新野抵禦荊州軍的劉豫州。」
「如此一來,既能向豫州表明忠心,又能打消豫州麾下眾人對將軍的疑慮。」
話音剛落,張繡面上陡然露出驚色:「啊?」
賈詡快步走到屏風間懸掛的地圖處,神情嚴肅,手指圖上道:
「將軍且看,當下劉豫州錢糧輜重皆囤積比陽城。」
「劉豫州麾下兵馬不足兩萬,全力防守新野已是強弩之末,倘荊州分兵沿比水進軍,進攻比陽,根本沒有多餘兵力防守。」
「將軍若不出兵以示忠心,又如何能讓豫州將錢糧輜重盡數運往穰城呢?」
「再者,從南陽地勢考量,若想掌控全郡,郡府只能在宛、穰之間做出選擇。」
「將軍如今已然歸附,自是不能給主上留下任何把柄,否則日後如何在豫州麾下立足,主上又怎敢將重任託付將軍?」
「將軍需得細細斟酌其中利弊,思慮妥當。」
一席話語如黃鐘大呂般在張繡耳邊迴響。
半響後,他回過神來,側首望向一旁,神色莊重,揮手道:
「胡車兒,速傳本將令,讓各部將士飽餐一頓,養精蓄銳一夜。」
「待明日校場集合,本將親自點兵。」
「諾。」
胡車兒應聲拱手,迅速前去傳令。
次日清晨,東方尚是一片魚肚白,涼州兵已然整齊集結在校場上。
張繡此時身披戰袍,手持利劍,神色威嚴的點兵點將。
穰城僅留守千餘士卒負責看守戰俘。
大軍出發不久後,前方便遇見了來人簡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