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羽這麼布置防線,當然是有道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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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野城小,城牆僅以夯土所建。
若死守城池,如何能擋住荊州軍的猛攻?
關羽深知此理,並未固守城池,而而是在城外建左右兩營,與城池以為掎角之勢,營寨外圍鹿角、壕溝,箭塔一應俱全,宛若鐵桶一般。
蔡瑁遠遠望去,見敵營森嚴,鹿角密布,心中不禁一凜。
隨即,他揮手下令各部退後二十餘里安營紮寨。
回到營中,蔡瑁環顧眾將,高聲道:
「今日觀敵營,觀其防線,敵將恐不簡單。」
「明日先派遣一部兵馬攻敵軍兩翼,試探虛實。」
說罷,他按劍點將:
「蔡中,蔡和聽令!」
「你二人明日各率兩千人,攻敵軍左右營壘,務必探明敵情!」
「諾。」
二將迅速站出,拱手領命。
蔡瑁目光深沉,繼續下令:
「其餘諸將,隨本將坐鎮中軍觀戰。」
眾將紛紛拱手:
「將軍英明!」
…
次日,東方陽光緩緩升起,號角聲劃破清晨的寧靜。
荊州軍相繼出營集結,戰鼓隆隆,旌旗獵獵。
關羽立於營上,遠眺敵陣,面色平靜如常。
他揮動令旗,各營將士迅速集結,嚴陣以待。
雙方對峙良久,蔡瑁率先下令進攻。
軍令傳下,蔡中、蔡和各自領兵殺出,直奔左右敵營。
營中,周倉扛著偃月刀,焦慮道:
「關將軍,敵軍已逼近,放箭吧?」
關羽面色平靜,撫須道:
「此乃敵軍試探,傳令劉辟,切勿輕舉妄動,緊守城池即可。」
「喏。」
侍從領命而去。
隨後,他面色淡然,繼續下令:
「傳令右營龔都,待敵軍逼近五十步時,再行放箭,務必等敵眾靠近鹿角再動手。」
軍令有條不紊下達,營中雖緊張卻絲毫不亂。
荊州軍陣中,蔡瑁緊盯著敵營的動向,眉頭緊鎖。
他心中暗想:
「敵將究竟是何人?竟如此沉穩?」
只可惜,這個時間線的關羽尚未有萬軍叢中斬顏良的壯舉,故而名聲不顯。
蔡瑁即便知曉關羽名諱,大機率也會驚訝一句:「關羽何許人也?」
然而,當蔡中,蔡和逼近左右二營時,眼前的一幕令他們心頭一沉——十重鹿角密布營前,箭塔高聳,弓箭手早已張弓搭箭,蓄勢待發。
「啊?」
「這…這如何攻得進去?」
蔡和面色大變,尚未下令,關羽已揮手高喝:
「弓箭手,準備——放箭!」
頃刻間,箭如雨下,灑落敵陣。
「啊,啊!」
下一秒,荊州軍陣中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雖有盾牌防護,但仍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。
「拔除鹿角,攻破營門。」
蔡和在親衛的護佑下,急忙下令道。
眾士卒領命,結陣殺入。
紛紛揮刀砍向鹿角,試圖開闢一條進攻營門的通道。
只是,鹿角重重,豈是那麼容易突破的?
加之營內弓箭手輪番射擊,羽箭居高臨下,穿透力何其之強?
荊州軍寸步難進,僅片刻功夫,傷亡慘重。
與此同時,奉命攻右營的蔡中也遭遇了同樣的困境。
蔡瑁居於主陣,遠遠觀望,見兩營防禦密不透風。
他眉頭緊鎖,心中暗自嘆息:
「敵將果然非同小可,今日一戰,竟未能探出絲毫虛實。」
沉吟片刻,他也只得下令鳴金收兵。
蔡中,蔡和聞令,急忙率部撤退,只留下滿地的屍首。
臨退之前,蔡瑁望著巍然不動的敵營,神色陰沉。
他心中明白,這次試探性進攻,看起來像是打得很火熱,卻並未取得實質性的成果。
僅僅試出左右營防禦的確堅固,鹿角修得挺好。
然後,沒了…
至於新野城守備力量如何,一無所知。
營牆上,見敵卒退走,眾將士都歡呼雀躍。
唯有關羽目視遠處,神情微凝,頗為沉重。
只有他明白,今日敵陣中連攻城車,井欄,雲梯車等攻城器械都未出現,那顯然然對方尚未決定發起猛攻。
接下來才是硬仗,艱難的時刻還沒有到來。
當然,這事關羽內心清楚就好,並不需要告知全軍。
士卒們只管沖就行了,至於排兵布陣,統籌規劃自有將軍們負責。
贏了,縱是小勝,士卒們也可歡呼。
提振士氣,並不複雜,能打勝仗自然軍心高漲。
連戰連敗,你就是在怎麼提振,那也高不起來。
回到營中,蔡瑁沉默良久,方才問道:
「攻城器械何時能到?」
此話落下,部將出列,拱手稟報:
「啟稟將軍,文將軍已準備完畢,正裝船運往新野,恐還需幾日。」
蔡瑁點了點頭,心中雖有焦慮,卻也無可奈何。
他深知,從今日的試探來看,若無攻城器械,強攻新野,難如登天。
眼下唯有等待,等器械運抵,再做計較。
不過他倒也能拖,一方面是錢糧充足,耗得起。
另一方面,己方已經派人聯絡張濟,只要能讓涼州軍襲擊劉備大營。
夾擊之下,慌得也該是劉備。
蔡瑁想到這層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…
宛城郡府中,四周掛滿白色的帷幔,正中間設有靈位,上書「故叔父張公濟之靈位。」
靈位前擺放著香爐、燭台。
香爐中燃香,燭台上點白蠟燭。
靈位前擺設著一張供案,桌上擺放著豬、牛,羊的供品,以及酒壺與酒杯。
張繡正跪在叔父張濟的靈位前,神情肅穆。
靈堂內香菸繚繞,燭光搖曳,樂師奏著低沉的哀樂,道士誦經超度亡魂。
張繡與鄒氏身著白色孝服,頭戴孝帶,眼中滿是悲痛。
張繡年過二旬,血氣方剛的青年。
鄒氏天資國色,穿著孝服彷佛更顯美少婦的韻味。
忽然,靈堂外腳步聲匆匆響起。
片刻後,一名青衫老者快步走入,在張繡耳邊悄悄低語幾句。
張繡聞言,面色微變,低聲問道:
「你是說,劉備的使者也來了?」
此言一出,老者點頭:「正是。」
張繡沉思片刻,擦拭著臉頰上的淚痕,隨即起身,對老者說道:
「文和,隨本將出去一趟。」
說完,張繡走出靈堂,留下鄒氏獨自守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