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博收起地圖,眼神深邃。
「使君,此去荊州,雖前路坎坷,但卻是一條康莊大道。」
劉備聞言,緩緩起身,目光凝視著波濤洶湧的海浪,低聲道:「但願如此!」
他心中明白,此番南下,不僅是一次戰略轉移,更是一場豪賭。
若成,則荊州可定,霸業可期。
若敗,恐再無翻身之日。
然正如夏侯博所言,留在中原,只會是陷入死局,他已別無選擇。
沉吟半響,劉備神色鄭重,說道: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子淵,備願與你共赴此局!」
夏侯博微微一笑,拱手拜道:
「博定不負使君之託。」
…
海上對後,劉備也快速離開,去找糜竺商議。
夏侯博立於城頭,海風拂面,吹動衣袍。
他目視著劉備遠去的背影,心下平靜。
無論糜竺是否跟隨,南下都勢在必行。
當劉備私下找到糜竺,說明接下來的計劃時,他的確是有那麼一瞬間震驚。
按他來時所想,自己提供錢糧,人力,助其重振旗鼓,爭奪徐州歸屬。
南下搶荊州?
這的確有些意外,但短暫的驚色後,糜竺神情嚴肅,拱手答:
「無論使君日後奔至何處,竺都生死相隨,絕不背離。」
突如其來的表態,讓劉備大為驚訝,久久未反應過來。
原以為,他想要說服糜竺,少不得要費一番口舌,甚至是做好了對方拒絕的準備。
可這……
當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啊!
不過劉備反應也頗為迅速,快步上前握住其手,滿懷感激之色道:
「子仲恩情,備沒齒難忘。」
「備日後若能有基業,則必不負卿。」
他神色堅定,承諾道。
事先得了糜竺的答覆,這也讓劉備信心大增,隨即召集麾下文武議事,告知後續南下荊州的全盤部署。
此話一出,眾人雖說都略感意外,但也無人反對。
畢竟能跟著敗退海西的,幾乎都是經過考驗的。
意志不堅定的,也基本都在徐州被襲,主力大敗時棄之而去了。
張飛一拍桌案,豪邁道:
「南下荊州又如何?大兄去哪,俺去哪!」
關羽聞訊,點點頭道:
「三弟所言甚是,我們都跟著兄長走。」
話音落下,關、張作為最元老的心腹,率先站出來支援。
劉備見狀,面上信心滿滿,目光順著望過去。
孫干,簡雍紛紛站出來表態。
隨後,糜竺拱手道:
「此番南下,恐會缺錢,缺糧,缺人。」
「竺意集全家之力,資助使君。」
這席話雖然簡短,但落下的瞬間,卻依然引得眾人側目。
饒是夏侯博開了天眼,亦是微微咂舌。
這真就一把梭哈老劉,毫無保留了。
很顯然,當糜竺做出決定的這一刻,那東海糜氏沒落是註定的。
「不過前期有天使輪的融資,倒也讓老劉搶荊州,沒有那麼地獄難度了。」
夏侯博暗自思忖道。
劉備環顧四周,見堂內皆是無比堅定,支援自己轉移。
他心下已是感動得無以復加,遂面向眾人,眼中含淚:
「備何德何能,承蒙諸位不離不棄,生死相隨。」
「備無以為報,只有在此立誓,日後若備有富貴之日,定當十倍報與諸君。」
「願與主公(使君)共進退。」
劉備熱淚盈眶,眾文武亦紛紛掩面而泣。
君臣涕泣,場面感人。
夏侯博旁觀這一切,也不得不感慨,這就是劉皇叔的魅力值,這就是季漢君臣之間的氛圍。
好半響後,劉備止住熱淚,神色一肅,手指掛在屏風間的地圖,吩咐道:
「翼德,公佑,憲和,你們隨我率一部北上,迷惑呂布。」
「雲長,子仲,你們則相互協助,暗中沿淮水而入,直奔南陽郡。」
「遵命!」
眾人各自拱手領命道。
隨後,劉備目光瞥向一旁,神色鄭重道:
「子淵,阿婉及妻兒便託付你照料了。」
夏侯博神色一振,頓時感到一陣受寵若驚。
老劉這是將家人都託付給自己了?
要知道,古時能託付家眷之人,那是莫大的信任。
如曹操征徐州,便曾對家人言,若我有不測,便去投奔張孟卓。
雖說張邈之後背叛了他,但顯然在此之前,曹老闆是真把他當做至交的。
歷史上劉備也是每逢出征,便將家眷託付給趙雲。
「這豈不是說,我目前在老劉心中的地位,已經是趙子龍這個級別了?」
他暗想一番,臉上掛著喜色。
這說明所獻南下搶荊州的戰略部署,讓他加了不少分。
「使君放心,博定護佑小姐她們周全。」
安排好一切後,劉備也不遲疑,立即派遣簡雍為使,奔往下邳講和。
糜竺也隨之分別,啟程回返朐縣。
臨行前,他看向關羽,夏侯博道:
「竺先回家安頓諸事,等使君動向迷惑呂布後,我再行前來匯合。」
「到時一起暗中沿淮水西進。」
…
在劉備緊鑼密鼓的部署時。
下邳城內。
此時,呂布春風得意,與徐州各族見面。
雖說沒有捕獲劉備家眷,但接連的大敗讓劉備困守海西小城。
這在他看來,如今的劉備已經不值一提。
畢竟,隨著劉備主力喪盡,徐州各郡縣紛紛歸附於他。
「溫侯,公台先生求見。」
就在呂布州府宴請各家主,推杯換盞之時,忽然侍從快步奔來,湊近耳旁低語道。
呂布神情頓時不悅,這傢伙怎麼總是在這個時候來打攪本侯?
「汝去回稟,就言本侯沒空。」
他隨即毫不猶豫,揮手拒道。
「是…」
可還不待侍從領命離開,陳宮已是不宣而入。
他望著呂布與各家主胡吃海喝,神情嚴肅,冷眼相待,眉間隱隱已有怒意。
大堂之中,氣氛頓時僵住。
見其如此不守規矩,掃了自己的興。
呂布面色陰沉,大手一揮屏退眾家主。
「公台,汝究竟要做什麼?」
待眾人離去,呂布語氣一冷,喝道。
只是陳宮面色依舊,拱手道:
「如今都什麼時候了,溫侯還有這閒情雅致,與這幫吃裡扒外的人吃吃喝喝?」
呂布聞訊,頓生怒火,拍案道:
「陳宮,汝說什麼?」
縱使怒意滔天,陳宮也不管不顧,硬著頭皮說道:
「自下邳破城以來,溫侯可曾問過軍政事務?」
「溫侯可知,襲擊劉備前,袁術派人承諾給我們的二十萬石糧草至今尚未兌現?」
「什麼?」
此話一落,呂布怒火燃遍渾身,厲聲道:「袁術安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