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第一個，便有第二個。
很快，弓箭手一排排放下弓。
「末將不敢！」
「屬下不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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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請副都統息怒！」
宇文成都沒有看他們，只把鋼刀往地上一丟。
噹啷一聲。
巡防營眾人又是一顫。
宇文成都轉身，看向自己帶來的一百府兵。
「收刀。」
一百譽王府府兵齊齊收刀，
動作整齊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赤紅甲冑上沾著血，許多人臉上也濺了血，
可他們沒有一人退縮，更沒有一人陣亡。
一名巡防營老兵低聲道：
「一百人打三百人，自己一個沒倒……」
旁邊人聲音發乾。
「譽王府的府兵，什麼時候這麼凶了？」
「不是府兵凶，是宇文成都練得凶。」
「以後巡防營，怕是要變天了。」
校場外，不少暗中觀望的金陵百姓和各府探子也看傻了。
「殺了？」
「真殺了？」
「歐陽遲可是巡防營統領，謝侯爺的心腹啊！」
「宇文成都瘋了嗎？為了立威，當眾殺統領？」
「這不是瘋，這是壓根沒把謝玉放在眼裡。」
「譽王府如今，竟強到這個地步了？」
有人興奮得眼睛發亮。
「快回去報信！巡防營出大事了！」
「歐陽遲死了，謝侯爺絕不會忍！」
「這下有好戲看了。」
高樓之上，秦般弱站在窗邊，手指輕輕捏著帕子。
她看著歐陽遲的屍體，心中也掀起波瀾。
「殿下，宇文將軍下手太狠了。」
灰鷂站在一旁，臉色卻沒有太大變化。
「歐陽遲調弓箭手時，就已經該死。」
秦般弱看向葉宇航。
葉宇航仍坐在桌邊，茶盞還在手中。
他只淡淡道：「成都做得不錯。」
秦般弱心頭一凜。
在葉宇航眼裡，歐陽遲這條命，殺得正合適。
秦般弱低聲道：「謝玉若聽到訊息，怕是會立刻趕來。」
葉宇航笑了笑。
「他已經來了。」
秦般弱一怔，立刻看向巡防營門口。
果然，遠處一隊人馬疾馳而來。
為首之人身穿侯服，
臉色鐵青，正是寧國侯謝玉。
他還未入校場，怒吼聲已經傳了進來。
「宇文成都！」
這一聲怒吼落下，原本死寂的巡防營又是一震。
不少巡防營兵士下意識挺直身子。
這位一品軍侯，巡防營真正的最高長官，終於到了。
謝玉大步踏入校場，目光先落在滿地傷兵上，
隨後落在歐陽遲屍體上。
剎那間，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歐陽遲死了。
這哪裡只是殺一個人？
這是踩著他的臉立威。
謝玉心中怒火翻湧。
事實上，歐陽遲調動弓箭手時，他就已經到了附近。
他沒有立刻現身，
是想等歐陽遲用弓箭手壓住宇文成都，再由自己出面收場。
可他沒想到，宇文成都比他想得更狠。
歐陽遲剛把弓箭手調出來，宇文成都就當場定罪。
然後一刀殺人，連半點餘地都沒留。
謝玉走到歐陽遲屍體前，眼角微微抽動。
他強行壓住怒意，轉身看向宇文成都。
「宇文成都，你好大的膽子！」
宇文成都負手而立，臉上沒有半點慌亂。
「侯爺來得正好。」
謝玉眼神冰冷。
「本侯問你，歐陽遲何罪？
你竟敢當眾斬殺巡防營統領！」
宇文成都淡淡道：
「以下犯上，私調弓箭手圍攻上官，罪該當斬。」
謝玉怒極反笑。
「好一個罪該當斬！」
他抬手指向滿地傷兵。
「你入營第一日，便杖責軍士，
扣押把總，縱兵傷人，又殺統領。
你眼裡還有沒有大梁律法？
還有沒有巡防營軍紀？」
宇文成都看著他，語氣平穩。
「正因為有軍紀，本將才要整肅。」
謝玉臉色更沉。
宇文成都繼續道：
「本將奉旨任巡防營副都統，官職僅在侯爺之下。
歐陽遲身為下屬，不迎上官，不聽軍令，
聚眾圍攻，還調弓箭手逼本將低頭。」
他目光落在歐陽遲屍體上。
「這種人不殺，巡防營以後還有沒有上下尊卑？」
謝玉身後幾名親信聽不下去，當即上前。
一人厲聲道：「放肆！侯爺面前，豈容你狡辯！」
另一人按住刀柄。
「宇文成都，你當眾殺官，罪責難逃。
來人，將他拿下！」
幾名侯府護衛剛要動。
譽王府一百府兵同時踏前一步。
甲葉震響，刀柄出鞘半寸。
那幾名護衛腳步立刻停住。
他們看見滿地巡防營傷兵，
再看見府兵甲冑上的血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宇文成都甚至沒有回頭。
他只看著謝玉。
「侯爺要拿本將？」
謝玉死死盯著他。
宇文成都聲音更冷。
「本將倒想問問，侯爺憑什麼拿？」
謝玉胸口怒火幾乎壓不住。
他戎馬半生，手上沾過的血不知多少。
可今日，他竟第一次被一個後輩當眾逼到這種地步。
宇文成都的殺意落在他身上，沉重得讓人呼吸不順。
謝玉不是沒見過高手。
他自己便是九品。
可宇文成都不一樣。
謝玉清楚，若自己此刻拔刀，對方真敢動手。
場外看熱鬧的人已經徹底興奮起來。
「謝侯爺親自來了！」
「這下宇文成都總該低頭了吧？」
「低頭？你看他那樣子，哪裡像怕了？」
「他連歐陽遲都殺了，怕是不把謝玉放眼裡。」
「謝侯爺可是寧國侯，一品軍侯啊！」
「今日若壓不住宇文成都，謝侯爺的臉可就丟盡了。」
議論聲不大，卻不斷鑽進謝玉耳中。
謝玉的臉色更難看。
宇文成都卻在這時開口。
「侯爺若覺得本將殺錯了，
大可入宮，去陛下面前彈劾。」
他抬手指了指校場。
「但眼下，本將要接管巡防營點將。」
謝玉眼神一厲。
宇文成都繼續道：
「侯爺若無軍務，還請退到一旁。」
轟！
這句話落下，校場內外徹底炸開。
退到一旁？
一個新任副都統，當著巡防營上下，
當著滿城探子的面，讓寧國侯謝玉退到一旁？
一名巡防營校尉臉色發白，低聲道：「他怎麼敢……」
旁邊人喃喃道：「他剛殺了歐陽統領，還有什麼不敢？」
高樓之上，秦般弱也忍不住看向葉宇航。
葉宇航嘴角含笑，沒有說話。
灰鷂低聲道：「宇文成都今日一戰，巡防營沒人再敢輕視他。」
秦般弱道：「謝玉若退了，便顏面掃地。」
灰鷂冷冷道：「他不退，可能會沒命。」
秦般弱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