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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 靈歸冰柩

  「我願意。」

  蘇曉的聲音,不高,卻異常清晰,在這片冰寒寂靜的祭壇頂端,如同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,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。那漣漪,掠過懸浮的冰棺,掠過流轉的法陣,也掠過墨漓那雙驟然泛起複雜波瀾的墨藍色眼眸**。

  她的目光,在蘇曉臉上停留了許久,彷佛要將這個一路相互扶持、此刻又毅然站在她身邊的同伴的模樣,深深地刻進即將歸於混沌或新生的記憶深處。然後,她緩緩地、極其鄭重地,對蘇曉微微鞠了一躬。

  「謝謝你,蘇曉。」她的聲音,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,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音。「也謝謝你,雷蒙隊長。謝謝你們的信任,與……陪伴。」**

  雷蒙沉默地點了點頭,他的手,依舊緊握著獵刀,但目光中的警惕,已被一種深沉的肅穆所取代。「需要我們做什麼?」他的問題,依舊簡潔務實**。

  墨漓轉身,面對著祭壇中心那懸浮的冰棺和下方的巨大法陣。她的目光,再次變得空靈而專注,彷佛在與眼前的景象,也與自己體內殘存的記憶碎片進行著無聲的溝通。

  「儀式的核心,在於『引』與『合』。」墨漓緩緩開口,聲音在冰寒的空氣中帶著空曠的迴響。「我的靈識為『引』,需主動靠近並嘗試融入本體。蘇曉,你持有『鑰匙』與守護者信物,你的血脈中的『誓約』,是引導與穩定這個過程的橋樑。你需要站在法陣的東方位,那是『生機與起始』之位。當我開始嘗試融入時,你用短刃劃破掌心,將鮮血滴在琥珀之上,然後,將琥珀與短刃,一起放在法陣東方位的對應節點上。」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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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指向法陣邊緣,那裡有一顆散發著柔和青光的寶石。「之後,呼喚你血液中的誓約,集中精神,引導琥珀的力量,與我的靈識,一同指向冰棺。」

  「我呢?」雷蒙問**。

  「你站在法陣之外,雷蒙隊長。」墨漓看向他,眼神認真。「你的職責,是警戒,也是見證。這個過程,可能會引發一些異象,也可能會吸引來不該來的東西。如果有任何東西試圖干擾儀式,或者……我的靈識與本體融合出現不可控的變故,你需要判斷,是中止,還是……採取其他措施。」她的話,隱含著一絲沉重的意味**。

  雷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,緩緩地點了點頭。「我明白了。」**

  「那麼,開始吧。」墨漓最後看了一眼蘇曉,然後,她不再猶豫,邁開腳步,緩緩地向著法陣中心,向著那具懸浮的冰棺,走了過去**。

  她的步伐很慢,彷佛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時光之河上。身上那破爛的衣物,在這莊嚴宏大的背景下,顯得如此格格不入,但她挺直的脊背和堅定的目光,卻讓人忽略了這些,只感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神聖與悲壯。

  蘇曉也走到了法陣的東方位,在那顆散發著青光的寶石前站定。她將琥珀小心地放在地上,然後,握緊了手中的黑色短刃。刃身冰涼的觸感,讓她的心神微微一凜。她抬頭,看著墨漓一步步走向冰棺的背影**。

  雷蒙則退到了平台的邊緣,背對著下方無邊的黑暗,面朝法陣,獵刀橫在胸前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,尤其是他們上來的石階方向,以及那些矗立在平台四周、如同沉默巨人般的十二根巨柱的陰影。

  墨漓走到了冰棺下方,停了下來。她仰起頭,看著上方那具緩緩自轉、散發著柔和冰藍色光暈的玄冰之棺。距離如此之近,冰棺散發出的冰寒氣息更加清晰,但那種純淨安寧的感覺也更加強烈。冰棺內部那模糊的人形輪廓,此刻看起來,竟與她的身形,有著驚人的相似。

  「我……回來了。」墨漓輕聲說道,彷佛是對冰棺訴說,也彷佛是對自己說。然後,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**。

  就在她閉眼的剎那,她的身體,開始散發出一種微弱的、與冰棺同源的冰藍色光暈!這光暈起初很淡,但迅速變得明亮起來,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!她懷中一直抱著的「光錘」石筍柄,在這一刻自動脫落,掉在地上,發出「哐當」一聲輕響。而那枚琥珀,早已在蘇曉手中**。

  「就是現在,蘇曉!」墨漓的聲音,彷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,空靈而縹緲。

  蘇曉不再猶豫!她用黑色短刃鋒利的刀尖,在自己左手掌心(那裡的舊疤旁)用力一划!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!她將滴血的手掌,猛地按在了地上那枚散發著恆定淡金光芒的琥珀之上!

  「以血為引,以誓為約!」蘇曉低聲喝道,她的聲音,因為緊張和掌心的刺痛而有些緊繃,但其中蘊含的決心,卻異常清晰**!

  「嗡——**!」

  琥珀,在接觸到蘇曉鮮血的剎那,猛地爆發出一團璀璨奪目的金紅色光芒!那光芒,如同一顆微型的太陽在她掌心誕生,熾熱而神聖!同時,蘇曉感覺到,自己體內那股微弱的、與「誓約」相關的力量,被這鮮血與琥珀的結合徹底引動,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湧地沖向她與琥珀接觸的手掌**!

  她不敢耽擱,用另一隻手握住黑色短刃,將它與散發著金紅色光芒的琥珀一起,小心地、穩穩地,放在了法陣東方位那顆青色寶石旁的特定凹槽中!

  「咔噠。」一聲輕微的機括契合聲響起,彷佛是鑰匙插入了鎖孔。

  下一刻——整個法陣,活了**!

  「轟隆隆——!!」

  低沉的轟鳴,從腳下的巨石深處傳來!祭壇頂端的平台,微微震動!以那顆青色寶石為起點,鑲嵌在法陣邊緣的所有寶石,按照特定的順序,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!赤紅、橙黃、翠綠、靛藍、紫檀……各色光芒交相輝映,如同一條被點燃的光之河流,沿著法陣複雜玄奧的紋路飛速流轉,最終全部匯向中心的冰棺下方!

  更讓人震撼的是,平台四周那十二根擎天巨柱,彷佛也被喚醒!柱身上古老的浮雕逐一亮起微光,頂端那些擺放著「鎮魂石」或其他物品的平台,也散發出相應的、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,與下方的法陣光芒連線在一起,構成一個更加宏大、立體的光之囚籠(或庇護所),將中心的冰棺和墨漓牢牢籠罩**!

  而處於這一切中心的墨漓,她身上散發的冰藍色光暈,在法陣和巨柱光芒的映照下,變得更加凝實、更加……活躍!她的身體,開始緩緩地、違背常理地向上漂浮起來,向著上方那具懸浮的冰棺,一點一點地靠近!

  「呃啊……」墨漓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這次,痛苦的神色再次浮現在她臉上,但其中更多的,是一種靈魂層面被撕扯、被融合的劇烈衝擊!她的靈識,正在主動地、又彷佛被動地,被牽引向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本體!

  蘇曉的感覺同樣不好受。她的手掌依舊按在琥珀上,鮮血不斷被琥珀吸收,轉化成那種金紅色的神聖光芒,透過法陣的紋路,源源不斷地輸送向中心,成為連線墨漓靈識與冰棺本體的「橋樑」的一部分。這過程,同樣在消耗著她的精神和體力,讓她感到一陣陣虛弱和眩暈。但她咬牙堅持著,集中全部的意志,努力維持著與琥珀的聯絡,引導著那股力量。

  「堅持住,墨漓!」蘇曉在心中吶喊,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緩緩上升的、被冰藍色與各色法陣光芒包裹的身影。

  就在墨漓的靈識之軀,即將接觸到冰棺底部的剎那——異變陡生!

  「嘶——吼!**!」

  一聲充滿了怨毒、貪婪與瘋狂的尖銳嘶吼,猛地從平台下方,也就是他們上來的石階方向,如同潮水般洶湧撲來!同時,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霧氣,夾雜著無數扭曲蠕動的陰影,如同噴發的火山,瞬間衝上了平台,向著法陣,向著中心的冰棺和墨漓,瘋狂地撲了過去**!

  「來了!」雷蒙厲喝一聲,他早已繃緊的神經瞬間做出反應!他不退反進,獵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,狠狠劈向最前面的一團灰黑色霧氣!

  「噗!」獵刀彷佛劈中了什麼粘稠的東西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那團霧氣被劈散了一些,其中的陰影發出痛苦的嘶叫,但更多的霧氣和陰影,卻繞過他,如同有生命般,直撲法陣!

  「它們是被儀式的能量吸引過來的!想要干擾融合,甚至……奪取力量!」雷蒙一邊奮力揮刀阻擋,一邊對蘇曉大吼。「守住法陣!不能讓它們干擾到中心!」

  蘇曉的心瞬間揪緊!她看到,幾道灰黑色的霧氣,已經如同毒蛇般竄到了法陣邊緣,試圖侵蝕那些正在發光的寶石紋路!一旦法陣被破壞,儀式必然中斷,後果不堪設想!

  「可惡!」蘇曉咬牙,她的左手必須維持與琥珀的聯絡,無法移動。她的右手,猛地握住了插在地上(緊挨著琥珀)的黑色短刃的刀柄!

  就在她的手握住短刃刀柄的剎那,異變再起!

  「錚——!」

  一聲清越的、彷佛龍吟鳳噦的刀鳴,從黑色短刃上爆發!刃身上那些古樸的符號,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暗藍色的幽光,一股深沉、古老、充滿守護意志的力量,從短刃中甦醒,順著蘇曉的手臂,席捲她的全身!

  這力量,與琥珀的神聖溫暖不同,更加冷冽,更加銳利,彷佛是專為戰鬥與守護而生!它與蘇曉體內那股「誓約」之力,與琥珀的光芒,瞬間融合在一起,讓蘇曉精神大振,虛弱感一掃而空!

  「給我——滾開!」蘇曉發出一聲清叱,她的右手,握著光芒大盛的黑色短刃,猛地向著那幾道試圖侵蝕法陣的灰黑色霧氣,凌空一揮!

  「嘶啦——!」

  一道半月形的、混合著暗藍色幽光與金紅色芒尾的刀氣,從短刃上射而出,狠狠斬在了那些霧氣之上**!

  「嗷!」悽厲的慘嚎響起!那幾道霧氣如同遇到克星般,瞬間被刀氣斬得粉碎,其中的陰影也隨之煙消雲散!刀氣余勢不衰,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、散發著微光的焦痕**!

  有效!這黑色短刃,果然對這些陰影生物有極強的克製作用!

  蘇曉心中一喜,但她不敢離開法陣節點。她只能以短刃遙指,將那融合了誓約、琥珀與短刃自身力量的刀氣,不斷揮出,阻擋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灰黑色霧氣和陰影。

  雷蒙也壓力大減,他發現,蘇曉的刀氣似乎能淨化這些霧氣,讓它們變得稀薄。他的獵刀雖然效果不如短刃,但配合著蘇曉的遠端支援,也能勉強守住自己的防線。

  但,霧氣和陰影的數量,似乎無窮無盡,而且,它們的目標非常明確——不惜一切代價,衝擊法陣,干擾中心的融合**!

  「不能讓它們靠近中心!」雷蒙怒吼,他的身上已經多了幾道被霧氣侵蝕留下的冰冷傷口。

  蘇曉也是心急如焚。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法陣中心。

  那裡,墨漓的靈識之軀,已經完全接觸到了冰棺的底部。她的身體,開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,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,融進那半透明的玄冰之中**!

  冰棺內部的冰藍色光暈,在墨漓融入的剎那,驟然變得無比熾亮!彷佛一顆被點燃的冰藍星辰!整個冰棺,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,發出「嗡嗡」的轟鳴!一股更加龐大、更加古老、也更加……不穩定的能量波動,從冰棺中散發出來**!

  融合,進入了最關鍵,也最危險的時刻**!

  第二百四十七章,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