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寂靜。
時間在這裡彷佛失去了意義,只剩下緩慢流淌的蒼白洪流,與那永恆不變的、破碎的、冰冷基調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或許是一瞬,或許是萬年。
在那塊懸浮的空間碎片上,相擁沉睡的光與影,終於有了細微的、「動靜」。
首先醒來的,是林薇。
她那雙光影構成的、緊閉的眼眸,睫毛微微、「顫動」了一下。
然後,緩緩地、「睜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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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金色的眼眸,起初有些、「茫然」與「渙散」,彷佛還沉浸在深沉的、「疲憊」與之前的、「悲痛」之中。
但很快,那眼眸中的茫然褪去,被一種急切的、「擔憂」與「緊張」所取代。
她立刻低頭,看向自己懷中。
蘇曉依舊靜靜地、「沉睡」著。
冰冷中帶著一絲微弱暖意的陰影之軀,被她緊緊抱著。那布滿全身的、暗金色的、「裂痕紋路」,此刻不再像之前那樣彷佛隨時會崩裂,而是呈現出一種相對、「穩定」的狀態。紋路中,有極其微弱、但確實存在的、「光芒」,在緩緩、「流淌」,如同某種沉睡的、「脈搏」。
最讓林薇稍稍安心的是,蘇曉那原本黯淡空洞的暗金色眼瞳,此刻雖然依舊緊閉,但眼瞳深處,那一點微弱的、「光芒」,並未熄滅,而是如同風中的燭火,雖然微弱,卻依然、「亮著」。
她的氣息,依舊微弱,但同樣、「平穩」,沒有了那種隨時會、「消散」的飄忽感。
「蘇曉…」林薇輕聲呼喚,聲音帶著剛醒來的、「沙啞」與「顫抖」。
沒有回應。
蘇曉依舊沉睡著,彷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、「修復」或「沉寂」之中。
林薇沒有繼續呼喚,她知道蘇曉需要時間。她能感覺到,自己之前那種近乎本能的、「交融」與「反哺」,似乎起到了某種意想不到的、「效果」。蘇曉破碎的存在核心,似乎被那些由她「編織」出的、連線兩人的暗金光之絲線,以一種奇異的方式,「縫合」、「穩定」住了。雖然依舊脆弱,雖然依舊瀕臨崩潰的邊緣,但至少,暫時、「保住」了。
暫時,不會、「消散」了。
這讓她一直緊繃的、幾乎要斷裂的神經,終於稍稍、「鬆弛」了一些。
但緊接著,巨大的、「疲憊」與「虛弱」,如同潮水般湧來,幾乎將她淹沒。
她低頭,看了看自己。
光影構成的軀體,比之前更加、「黯淡」了,也更加、「透明」。之前那種因為吸收了蘇曉核心光團而獲得的、「凝實感」,在持續的輸出與編織後,消耗巨大,此刻彷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種、「風中殘燭」的狀態,甚至更加糟糕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這具資訊聚合體的、「結構」,依舊不穩定,依舊在緩慢地、「逸散」。只是這種逸散的速度,因為與蘇曉的「連線」,以及蘇曉那部分核心陰影本源的「支撐」,被大大減緩了而已。
但,減緩,不等於停止。
她依舊沒有真正的、「身體」,依舊只是資訊的聚合,是執念的顯化,是「烙印」的延伸。一旦這最後的支撐耗盡,或者與蘇曉的連線出現問題,她依舊會、「消散」。
而蘇曉,也同樣處於一種極其脆弱的、「平衡」狀態。她的存在核心被分割,如同失去了最重要的基石,全靠林薇「編織」的那些光之絲線,以及兩人之間那種玄妙的、「連線」在勉強維持。一旦這種連線中斷,或者受到外界的劇烈衝擊,她可能瞬間就會、「崩潰」。
兩人此刻的狀態,就像是行走在萬丈懸崖邊的、「鋼絲」上,任何一點風吹草動,都可能讓她們、「墜落」,萬劫不復。
林薇輕輕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疲憊與憂慮。
現在,不是沮喪的時候。
蘇曉用近乎「自殺」的方式,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現在,輪到她來,「守護」蘇曉,尋找、「生路」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「調整」了一下姿勢,讓自己能更穩地抱著蘇曉,同時警惕地、「打量」著四周的環境。
依舊是那片破碎的、冰冷的虛空。
蒼白的光之洪流,在遠處無聲地流淌,緩慢地、「清洗」著虛空中殘留的戰鬥痕跡與混亂能量。那光芒,帶著一種冰冷的、「秩序」與「淨化」的意味,讓林薇本能地感到一絲、「不適」與「排斥」。她的存在本質是資訊的聚合,是「心」之特質的顯化,與這種冰冷、絕對、彷佛要抹去一切「異常」的秩序洪流,似乎存在著某種根本性的、「對立」。
更遠處,那片「門」崩塌後留下的、比周圍更加「空洞」與「虛無」的區域,依舊如同一塊醜陋的、「疤痕」,烙印在虛空中。林薇能感覺到,那片區域殘留著令人心悸的、「混沌餘韻」與某種詭異的、「資訊塌陷」效應,讓她不敢多看,也不敢將感知延伸過去。
而最讓她警惕的,是懸浮在那片「虛無疤痕」不遠處,那個冰冷、規則的、「幾何體」——「眼」。
「眼」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,表面的光影漩渦緩慢旋轉,散發著冰冷而絕對的、「邏輯」氣息。無數道纖細的邏輯光束,如同最精密的探針,正圍繞著那片「虛無疤痕」,進行著細緻的、「掃描」與「分析」。它似乎對這邊蘇曉和林薇的狀態變化,並未投以過多的、「關注」。
但林薇絲毫不敢放鬆警惕。
她知道「眼」的冰冷與絕對理性。之前的「門」是更大的威脅和更有價值的「研究樣本」,所以「眼」的優先順序放在瞭解析「門」的崩潰效應上。一旦它完成對那片「虛無疤痕」的分析,或者認為她和蘇曉的存在狀態發生了變化、重新具備了更高的「研究價值」或「威脅等級」,那麼它隨時可能將注意力轉移過來,再次發動那致命的、「邏輯捕捉」。
必須儘快離開這裡。
林薇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。
這片虛空,太危險了。不僅有「眼」這個潛在的威脅,那緩慢流淌的蒼白洪流也讓她感到不安,更別說虛空中可能還隱藏著其他未知的、「風險」。而且,她和蘇曉現在的狀態,也急需一個相對、「安全」的、能夠穩定存在和恢復的、「環境」。
可是…「去哪裡」?
林薇的目光,茫然地掃過這片破碎、冰冷、無邊無際的虛空。
這裡沒有方向,沒有座標,沒有熟悉的參照物。只有無盡的破碎空間碎片,緩慢流淌的蒼白洪流,以及更遠處那深邃的、彷佛能吞噬一切的、「黑暗」。
她甚至不知道,這裡是否還是她們原本所在的、「世界」,或者只是某個夾縫、某個殘骸、某個被遺忘的、「角落」。
「蘇曉…我們…該去哪裡?」林薇低下頭,看著懷中沉睡的蘇曉,輕聲呢喃,彷佛在詢問,又彷佛只是在、「自語」。
蘇曉自然無法回答。
只有那微弱而平穩的呼吸(如果陰影之軀也有呼吸的話),以及眼瞳深處那一點搖曳的微光,證明著她依然、「存在」。
林薇咬了咬下唇,光影構成的臉上露出一絲、「決然」。
不能坐以待斃。
必須做出選擇。
她的目光,再次掃過四周。
蒼白洪流…讓她感到不適與排斥,但似乎蘊含著某種「秩序」與「淨化」的力量,或許…與「眼」那種冰冷的邏輯同源?不是好選擇。
「門」崩塌留下的虛無疤痕…充滿了危險與未知,更不能靠近。
那麼…只剩下,虛空的、「深處」了。
那些更遠處,沒有被蒼白洪流覆蓋的、深邃的、「黑暗」區域。
那裡或許隱藏著更大的危險,但也可能…存在著、「出路」,或者至少,是暫時可以藏身的、「地方」。
沒有更好的選擇了。
林薇深吸一口氣,嘗試著、「調動」自己體內殘存的力量。
那團融合了蘇曉核心陰影本源與自身「心」之特質的光團,此刻也黯淡了許多,但依然在緩緩旋轉,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、「暖意」與「力量」。這力量不僅維持著她自身的存在,也透過那些連線兩人的光之絲線,源源不斷地、「滋養」著蘇曉那破碎的陰影之軀。
林薇嘗試引導這力量,讓自己能夠、「移動」。
很艱難。
她的光影之軀本就虛幻,此刻更是虛弱。而抱著蘇曉,更是增加了負擔。但必須移動,離開這片區域,遠離「眼」的視線。
她咬緊牙關,用盡全部意念,緩緩地、「漂浮」了起來。
光影之軀微微閃爍,帶著一種不穩定的、「波動」,彷佛隨時會、「潰散」。但她堅持著,抱著蘇曉,緩緩地、「升」離了那塊空間碎片,懸浮在了冰冷的虛空中。
蒼白洪流的光芒,從側面照射過來,在她和蘇曉身上投下長長的、「影子」。
不,不是影子。
蘇曉本就是「影」。
而林薇此刻是「光」。
光與影,在此刻,以一種奇異的方式,「重疊」在一起。
林薇辨認了一下方向——如果這破碎虛空還有方向的話——她選擇了與「眼」和蒼白洪流流淌方向都不同的、一片看起來相對、「平靜」的、深邃黑暗的、「區域」。
然後,她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、極其艱難、但異常堅定的、「速度」,向著那片黑暗區域,「飛」去。
每「飛」出一段距離,她都感覺自己的力量在、「流逝」,光影之軀更加、「黯淡」。懷中蘇曉的重量(雖然陰影之軀似乎沒有實際重量,但那是一種存在的、「沉重感」),也讓她感到越來越、「吃力」。
但她沒有停下。
也沒有回頭去看「眼」是否注意到她們。
她只是咬著牙,用盡全部力氣,抱著蘇曉,一點一點地,向著那片未知的、「黑暗」,「挪」去。
虛空寂靜。
只有蒼白洪流無聲流淌。
只有「眼」的邏輯光束偶爾掃過虛空,發出冰冷的、「嗡鳴」。
以及,一個黯淡的光影,抱著一個布滿金色裂痕紋路的陰影,如同兩隻受傷的、「飛蛾」,執著地、「飛」向更深、更遠的、「黑暗」。
不知「飛」了多久。
林薇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有些、「模糊」了。
體內那團融合光團的力量,已經消耗了大半。光影之軀透明得幾乎要看不見了,只有那暗金色的眼眸,還努力地、「睜」著,維持著最後一絲、「清醒」。
懷中的蘇曉,依舊沉睡著,氣息微弱而平穩,眼瞳深處的微光,似乎比之前稍微、「亮」了一點點,但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。
而前方的黑暗,依舊深邃,彷佛沒有盡頭。
一種深深的、「無力感」與「絕望」,開始在林薇心中蔓延。
難道…真的要在這片無盡的虛空中,耗盡最後的力量,然後無聲無息地、「消散」嗎?
她和蘇曉,經歷了那麼多,掙扎了那麼久,最終…還是要走向這樣的、「結局」嗎?
不…
「絕不」。
林薇暗金色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、「光芒」。
她想起蘇曉將劍刺入自己心口時,那決絕而溫柔的眼神。
她想起蘇曉說的:「要帶你…回家。」
她想起自己抱住蘇曉時,那份失而復得的、「珍重」。
她們還沒有回家。
蘇曉還沒有醒來。
她…還沒有…好好地看著她,對她笑,對她說…
「絕不…能在這裡…放棄」。
林薇猛地、「抬頭」,看向前方那片似乎永無止境的黑暗,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、「倔強」與「狠勁」。
就算要消散,也要在找到出路之後!
就算要死,也要在蘇曉醒來之後!
就算前方是更深的黑暗,是更可怕的絕境,她也要…「闖」過去!
她不再吝惜力量,將體內那團融合光團最後的力量,「壓榨」出來!
黯淡的光影之軀,猛地爆發出最後的、「光芒」!雖然這光芒依舊微弱,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、「決絕」!
她抱著蘇曉,速度陡然、「加快」,如同一顆燃燒殆盡的、「流星」,義無反顧地、「撞」向了前方那片深邃的、「黑暗」!
然而,就在她將最後力量爆發出來,即將沖入那片黑暗區域的、「瞬間」——
異變,陡生!
並非來自前方的黑暗。
也並非來自後方的「眼」或蒼白洪流。
而是…來自她的、「懷中」。
來自,那一直沉睡的、蘇曉的、「陰影之軀」。
就在林薇爆發出最後力量,決絕地沖向黑暗的剎那——
蘇曉那布滿金色裂痕紋路的陰影之軀,似乎「感應」到了什麼,或者被林薇那決絕的情緒與最後爆發的力量所、「引動」——
她身上那些暗金色的裂痕紋路,猛地、「亮」了一下!
不是之前那種緩慢流淌的微光,而是如同被點燃的、「火星」,驟然、「熾亮」!
與此同時,蘇曉那一直緊閉的、暗金色的眼瞳,猛地、「睜開」!
但那雙睜開的眼瞳,卻並非之前的黯淡與茫然,也不是蘇曉清醒時的冰冷與沉重,而是…一種空洞的、「茫然」,與一種本能的、「悸動」!
彷佛沉睡的靈魂,在某種外界的強烈刺激下,「驚醒」了,但意識卻並未完全、「回歸」,只是遵從著某種最深層的、「本能」與「烙印」。
「蘇曉?!」林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一愣,下意識地、「低頭」看向懷中。
只見蘇曉睜著那雙空洞茫然的暗金色眼瞳,視線沒有焦點,卻直直地、「望」向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,彷佛「看」到了什麼林薇看不到的、「東西」。
然後,在林薇驚愕的目光中——
蘇曉那布滿金色裂痕紋路的、冰冷的陰影之手,緩緩地、「抬起」。
動作僵硬,緩慢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「指向」。
指尖,並非指向林薇原本想要衝入的那片黑暗區域。
而是…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,指向了黑暗區域的、「側下方」,一個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區別的、更加深邃、更加不起眼的、「虛空角落」。
「那…那邊…?」
林薇愣住了,下意識地順著蘇曉手指的方向、「望去」。
那裡,依舊是深邃的黑暗,虛空破碎,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空間碎屑,與周圍並無二致。
但…
就在林薇凝神、「感應」的剎那——
她體內那團融合光團,似乎也受到了某種、「牽引」或「共鳴」,微微、「震動」了一下!
一種極其微弱、極其隱晦、但卻無比熟悉的、「感覺」,從蘇曉手指的方向,那片深邃黑暗的角落,「傳來」!
那感覺…
彷佛是一縷,「風」。
一縷,來自、「故鄉」的、「風」。
一縷,帶著熟悉氣息、熟悉溫度、熟悉…「世界」味道的、「風」!
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,雖然隱晦到彷佛只是錯覺…
但林薇可以百分之百確定,那感覺,是、「真實」的!
是她們原本所在的、那個世界的、「氣息」!
雖然經過了某種難以理解的、「扭曲」與「稀釋」,但那本質的、「烙印」,不會錯!
是、「歸途」的氣息!
是、「家」的方向!
「蘇曉!你感覺到了嗎?!那邊!那邊有…」林薇猛地低頭,看向懷中的蘇曉,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、「顫抖」。
但蘇曉在抬起手指,指向那個方向後,眼中的那一點、「熾亮」與「悸動」,便迅速、「消退」了。暗金色的眼瞳重新變得黯淡、空洞、茫然,緩緩地、「閉合」。抬起的陰影之手,也無力地、「垂落」。
彷佛剛才那一下,只是無意識中的、「本能反應」,耗盡了剛剛積累的、「一點點」力量與清醒。
她又陷入了、「沉睡」。
但,這已經足夠了!
這無意中的、「指引」,對此刻陷入絕境、幾乎絕望的林薇來說,無異於黑暗中的、「燈塔」!溺水者的、「稻草」!
「那邊…是出路…是回家的路…」林薇喃喃自語,黯淡的眼眸中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、「光彩」與「希望」。
她不再猶豫,立刻調轉方向,用盡最後的力量,抱著蘇曉,向著她手指所指的那個、深邃黑暗的、「角落」,疾速、「飛」去!
這一次,她的速度更快,更堅定。
因為,有了、「方向」。
有了、「目標」。
有了…「希望」。
隨著她越來越靠近那個「角落」,體內融合光團傳來的、那種微弱的、熟悉的、「共鳴」與「牽引」感,也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強烈!
那感覺,彷佛在黑暗的迷宮中,終於找到了一絲、「光亮」,雖然微弱,卻指明瞭、「道路」。
近了…
更近了…
林薇能感覺到,前方那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黑暗虛空,似乎存在著某種極其細微的、「扭曲」與「波動」。那是空間的、「褶皺」,是維度的、「縫隙」,是連線不同區域的、「薄弱點」!
而那股熟悉的、故鄉世界的、「氣息」,正是從這「褶皺」或「縫隙」的另一端,極其微弱地、「滲透」過來的!
「就是這裡!」
林薇心中一定,毫不猶豫,抱著蘇曉,用盡最後的力量,向著那處空間的、「褶皺」或「縫隙」,「撞」了過去!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。
只有一種彷佛穿過一層薄薄的、「水膜」的、輕微阻滯感。
然後,眼前驟然、「一暗」,隨即又、「一亮」。
周圍的景象,瞬間、「變幻」!
不再是那片破碎、冰冷、只有蒼白洪流與黑暗的、「虛空」。
而是…
一片,充斥著混亂能量流、空間裂縫、破碎物質、以及…「光」與「色彩」的、更加、「正常」一些的、「空間夾層」或「維度裂隙」!
這裡依舊混亂,依舊危險,空間極不穩定,到處是扭曲的能量風暴和隨時可能出現的空間裂縫。
但至少,這裡有、「色彩」!有除了蒼白與黑暗之外的、「其他顏色」!有除了冰冷邏輯與混沌惡意之外的、「其他能量」!
更重要的是,林薇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股熟悉的、故鄉世界的、「氣息」,在這裡變得、「濃郁」了許多!雖然依舊稀薄,雖然經過了扭曲,但確確實實,是來自她們原本世界的、「烙印」!
她們,似乎離開了那片被蒼白洪流籠罩的、「特殊區域」,進入了一個相對「正常」的、連線著原本世界的、「空間夾層」或「維度裂隙」之中!
「成功了…我們…出來了…」林薇心中一陣激動,幾乎要喜極而泣。
但,還沒等她高興太久——
「嗡——!!!」
一陣低沉而危險的、「嗡鳴」聲,突然從她們身後、也就是她們剛剛穿過的那道、「空間褶皺」或「縫隙」的方向,「傳來」!
林薇猛地、「回頭」。
只見她們剛剛穿過的那道、「空間褶皺」,正在發生劇烈的、「波動」與「扭曲」!
緊接著,一道冰冷的、「邏輯光束」,如同最精準的、「探針」,竟然從那「空間褶皺」中、「穿透」了過來,鎖定了她們所在的、「這片區域」!
是、「眼」!
它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、「空間異常」與「能量波動」,或者完成了對「門」崩潰區域的部分分析,將一部分注意力,「轉移」了過來!並且,試圖用邏輯光束,「追蹤」與「鎖定」她們!
雖然只是一道邏輯光束穿透過來,但這意味著,「眼」已經發現了她們的、「蹤跡」!並且,具備隔著空間屏障進行、「追蹤」與「鎖定」的能力!
「不好!」
林薇心中警鈴大作!
她們剛剛脫離那片絕地,進入這個相對「正常」但依舊危險的空間夾層,狀態極差,力量耗盡,絕不能被「眼」再次、「鎖定」或「捕捉」!
必須立刻離開!遠離這道邏輯光束的鎖定範圍!
林薇顧不上喘息,也顧不上體內幾乎耗盡的力量帶來的、「虛弱」與「暈眩」,抱著蘇曉,向著這片混亂空間夾層的、「深處」,那道熟悉氣息傳來的、「方向」,再次、「疾飛」而去!
「嗖——!」
那道冰冷的邏輯光束,如同附骨之蛆,緊緊、「鎖定」著她們,穿越混亂的能量流與空間裂縫,「追」了上來!
林薇咬牙,憑藉著體內融合光團最後的一絲力量,以及求生的本能,在這片混亂的空間夾層中,左衝右突,瘋狂地、「閃避」著邏輯光束的鎖定,同時向著氣息傳來的方向、「飛遁」。
能量風暴在她身邊呼嘯而過,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巨口時隱時現,冰冷的邏輯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緊追不捨…
林薇感覺自己已經到了、「極限」。
光影之軀虛幻得幾乎透明,體內的融合光團也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。懷中的蘇曉,依舊沉睡著,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與眼瞳深處的微光,證明著她還「活著」。
「快一點…再快一點…就在前面了…」林薇心中瘋狂地吶喊著,壓榨著最後一絲潛力。
她能感覺到,那股熟悉的、故鄉世界的氣息,越來越、「濃郁」了!
前方,混亂的能量流與空間裂縫似乎形成了一個天然的、「漩渦」或「通道」,而在那漩渦或通道的深處,隱隱有穩定的、「空間波動」與熟悉的、「世界烙印」傳來!
那裡,很可能就是連線她們原本世界的、「出口」或「薄弱點」!
「就是那裡!」
林薇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,用盡全部力量,抱著蘇曉,如同撲火的飛蛾,「沖向」了那片能量漩渦與空間裂縫交織的、「區域」!
「警告!目標個體即將進入高能量紊亂空間通道。邏輯鎖定受到強烈干擾…鎖定訊號衰減…重新計算軌跡…干擾過強,邏輯光束即將失鎖…啟動備用方案,嘗試進行空間座標標記…」
身後,那道冰冷的邏輯光束,在即將觸及林薇與蘇曉的剎那,被狂暴的能量漩渦與空間裂縫、「干擾」、「扭曲」,最終,「失去」了鎖定,化為點點冰冷的、「光屑」,消散在混亂的能量流中。
但,在消散前,一道極其隱晦的、「邏輯印記」,似乎穿透了混亂的能量,「烙印」在了林薇或蘇曉的身上(或者兩者都有),一閃而逝。
林薇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沖向前方的「出口」,並未察覺到這極其隱晦的、「印記」。
她抱著蘇曉,「一頭」扎進了那片能量漩渦與空間裂縫交織的、「區域」。
天旋地轉。
狂暴的能量撕扯著她的光影之軀,混亂的空間之力彷佛要將她、「扭曲」、「撕裂」。
林薇咬緊牙關,用最後的力量護住懷中的蘇曉,同時拼命向著那熟悉氣息傳來的、「方向」、「擠」去。
彷佛穿過了一條漫長而混亂的、「隧道」。
眼前的光芒與色彩瘋狂變幻,混亂的能量與空間之力如同刀割。
就在林薇感覺自己的光影之軀即將徹底、「崩潰」、意識即將、「渙散」的剎那——
前方,猛地、「一亮」!
一股熟悉的、穩定的、帶著「生命」氣息與「世界」規則的、「力量」,撲面而來!
她們,「沖」出來了!
衝出了那片混亂的空間夾層,衝出了那條狂暴的能量通道,「回歸」到了…她們熟悉的、「世界」!
眼前,不再是破碎的虛空,不再是蒼白洪流,也不再是混亂的能量漩渦。
而是…
一片,寧靜的、「夜空」。
深邃的、「天幕」上,點綴著稀疏的、「星辰」。
下方,是模糊的、籠罩在夜色中的、「城市輪廓」,隱約有零星的、「燈火」閃爍。
熟悉的、「空氣」(雖然可能不是空氣,但感覺相似),熟悉的、「重力」,熟悉的、「世界規則」…
這裡…是她們原本的、「世界」!
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個位置,哪個時間,但確實是…「回來了」!
「回來了…我們…回來了…」林薇喃喃自語,巨大的疲憊與放鬆感襲來,讓她幾乎要立刻、「昏厥」過去。
但她強撐著,抱著蘇曉,緩緩地、「降落」。
下方,似乎是一片位於城市邊緣的、廢棄的、「工廠區」或「倉庫區」,建築物低矮破敗,沒有什麼燈光,顯得格外寂靜。
林薇選擇了一棟看起來相對完整、屋頂平坦的、廢棄倉庫的、「屋頂」,作為降落點。
光影之軀如同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的、「氣泡」,緩緩地、「飄落」在冰冷的、「水泥屋頂」上。
「噗通…」
幾乎是落地的瞬間,林薇就再也支撐不住,抱著蘇曉,「癱倒」在地。
她體內的融合光團,力量已經徹底、「耗盡」,黯淡得幾乎感覺不到。光影之軀,透明得彷佛下一秒就會、「消散」。只有那雙暗金色的眼眸,還努力地、「睜」著,看著懷中同樣昏迷不醒、但氣息似乎因為回歸熟悉世界而稍微、「平穩」了一點的蘇曉。
「蘇曉…我們…回家了…」林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「扯」出一個虛弱的、「笑容」。
然後,眼前一黑,意識徹底、「陷入」了、「黑暗」。
在她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,她似乎感覺到,懷中蘇曉那冰冷脆弱的陰影之軀,似乎極其輕微地、「動」了一下。
布滿金色裂痕紋路的手指,似乎,「蜷縮」了一下。
彷佛,在無意識中,「握」住了什麼。
夜風吹過空曠的屋頂,帶著初秋的、「涼意」。
廢棄倉庫的屋頂上,兩個傷痕累累、力量耗盡、陷入昏迷的身影,靜靜地、「依偎」著。
一個,是光影虛幻、幾乎透明的、「少女」。
一個,是陰影冰冷、布滿金色裂痕紋路的、「少女」。
光與影,在此刻的夜色中,以一種奇異而脆弱的姿態,「重疊」在一起。
遠處城市的燈火,稀疏而遙遠。
頭頂的星辰,冷漠地閃爍。
沒有人知道,在這寂靜的、廢棄的屋頂上,剛剛歸來了兩個,從怎樣的、「絕境」與「深淵」中,掙扎而出的、「靈魂」。
也沒有人知道,在她們身後那混亂的空間夾層深處,那道冰冷的、「邏輯印記」,正如同最隱蔽的、「烙印」,無聲地、「閃爍」了一下。
隨即,隱沒在混亂的能量與空間波動之中,如同從未存在。
只有夜風,依舊吹拂。
帶著涼意,也帶著一絲,不易察覺的、「躁動」。
第九十八章,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