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薛仁貴?」
李恪心中微微一動。
在貞觀後期眾將凋零之際,薛仁貴異軍突起,三箭定天山、出征高句麗,戰果絲毫不遜於凌煙閣上的任何一人。
沒想到他現在便有這般本事,敢單人單騎沖入突厥陣中擒敵。
「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從今日起,薛仁貴你就是刺史府的兵曹司馬了,專門負責府兵的訓練。」
「兵曹司馬?真的?」薛仁貴眼睛一亮,險些沒繃住表情。
【薛仁貴內心歡呼雀躍——這可是有品級的文官!自己剛來投靠,竟然就被提拔到了這個位置上?是不是不夠格啊?他都已經做好當大頭兵的準備了!殿下,你可千萬不能反悔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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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仁貴怨念+200。
「放心,我絕不反悔。」
李恪擺了擺手,又轉向馬周,「賓王,父皇讓我兼任夏州刺史,負責夏州重建。那個地方非常重要,水利設施必須和雍州一般加緊修築。另外,你挑選幾個得力的人派去夏州,給我種一些獨特的作物——夏州土壤貧瘠,種麥子和水稻顯然不合適。」
馬周點點頭:「殿下考慮甚為妥當,臣定會安排妥當。」
「好!」
話音未落,宋和匆匆前來傳旨:「殿下,薛延陀使團入京,陛下有旨,令殿下速速前往太極宮!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李恪站起身,看向薛仁貴,「你認真訓練士兵,長安並不平靜,馬上就要起風了。」
……
太極宮內。
李二環顧四周:「諸卿,薛延陀和頡利打得不可開交。你們說,他們現在入京求見朕,有什麼企圖?」
杜如晦回奏:「依老臣所見,其人所來無非是為了試探我大唐深淺,看是否要尋求大唐幫助。若大唐和薛延陀一南一北同時夾擊,頡利不死也得脫層皮。」
李二哈哈一笑:「豈能與虎謀皮?朕坐山觀虎鬥,看他們打得你死我活不是更好?又何必出兵幫忙?消滅了頡利,薛延陀占據草原,對朕又有什麼好處?太小瞧朕了吧。」
【李二忽然打了個哈欠,這兩天他留戀後宮,都有些憔悴了,白頭髮也長了好幾根。簡直和白門樓前的呂布一樣。】
李二怨念+200:「放屁!你這旁白,朕豈能和呂布那種莽夫相比?」
【李道宗內心腹誹,這話的意思,好像是陛下還不如呂布吧。】
「你閉嘴!」李二瞪了一眼李道宗。
李道宗怨念+500。
不過李二還是接過給楊妃的鏡子照了照:「這些日子確實有些憔悴……朕長得也不怎麼樣。你們說,薛延陀使團看到朕這個樣子,會不會輕視大唐啊?」
杜如晦不解:「陛下,此言何意?」
「匈奴遣使出使大漢,漢丞相曹操覺得自己形象不好,便讓崔琰冒充自己坐在主位,自己持刀立於一旁。匈奴果然畏懼。朕覺得,此法可以學學。」
「父皇!」李承乾急忙出言刷存在感。
【聽這意思,是要找人扮演皇帝!雖說自己早晚都是皇帝,但能提前過過癮也不錯!若是扮演得好,讓薛延陀人畏懼,順便也能震懾群臣,太子之位更加穩固——何樂而不為!必須當仁不讓!】
李承干怨念+900。
狗東西,別說了!
要是攪黃孤的好事,孤非得砍了你!
誰知李二看了李承干一眼,緩緩搖頭,目光落在了李恪身上:「恪兒,你來!」
【咔嚓——李承干身體瞬間石化,如遭雷擊!自己可是正統太子,竟然連一個機會都撈不著?】
李承干怨念+3000。
「哦?讓我扮演皇帝?」李恪自來熟地走向龍座。
李二給他騰了位置,持刀站到一旁,覺得這倒也有趣。
「哦——」李恪坐上龍榻,長長舒了口氣。
李承干望眼欲穿。
「老三,感覺怎麼樣?」
「我覺得不怎麼樣。」李恪嫌棄地拍了拍扶手,「龍椅太硬了,看起來是金的,其實是銅上鋪了一層金箔,盡糊弄人。墊子也不舒服,這麼大,靠不能靠,坐不能坐……不舒服。」
「我也覺得是這樣。」李承干連連點頭。
【其實他內心都快羨慕死了,就算不好坐他也願意坐一輩子,死在上面都行!這真是,有心栽花花不開,無心插柳柳成蔭!羨慕嫉妒恨!】
李承干怨念+1000。
【李二滿心腹誹,知道扮演皇帝是多大的殊榮麼?他居然還喘上了,這不好那不好的……】
李二怨念+1000。
李恪繼續說:「怎麼感覺還有一股腐朽的味道?這太極宮是不是該修修了?」
「咳咳咳——」魏徵清了清嗓子。
【魏徵一臉不爽,看看李恪坐在上面的輕佻模樣,他有必要說些什麼。】
「殿下,龍椅本就是那樣設計的。若皇帝在上面坐得舒服,天下百姓就不舒服了。」
「叫我『皇上』!」李恪立刻蹬鼻子上臉。
魏徵強忍怒氣:「皇上——請注意姿態!」
李恪目光掃過程咬金:「盧國公啊——」
「微臣在。」
「朕知道你武藝高強。薛延陀使團到來時,你藉機發揮,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如何?」
「微臣遵旨。」
【程咬金心中鬆了口氣——他還以為李恪是要拿走他釀酒作坊最後那一分利呢!聽說李恪早就盯上那作坊很久了。】
「哦!這倒提醒朕了。」李恪轉頭,「盧國公,釀酒作坊的事,朕會下旨給你的。」
程咬金怨念+1000。
「太子!」李恪又將目光對準李承干,「你和長孫無忌走得那麼近,是不是在暗中謀劃什麼,打算對雍王不利?」
「沒有!」李承干連忙否認。
【李承干一臉幽怨地看著李二,有也不告訴你!】
李承干怨念+200。
宋和從遠處款款而來,一看龍椅上坐的是李恪,腦子有點懵:「陛下?」
「說事。」
「薛延陀使團已到立政殿外,等候覲見。」
【一旁李二心中惴惴,看李恪這副輕佻模樣,他暗想自己是不是選錯人了。】
李承乾急忙出列想要表現自己,還來得及,現在還來得及!
「薛延陀使者覲見——」宋和嘹亮的聲音響起。
李承干登時怨念滿滿。
就在剎那,龍椅上的李恪變了,徹底變了。
薛延陀使團共有三人,為首者名為拔野古,穿著破舊布衣走進大殿,腰間還掛著彎刀。
「大皇帝陛下!此乃我薛延陀習俗……」
他們心中傲慢,覺得唐人都是瘦猴。
程咬金忽然從他身邊掠過,一把輕鬆撈走彎刀,手法快准狠,嚇得幾人一哆嗦。
「帶刀上殿,有意刺王殺駕。按大唐律,理應凌遲處死。」李恪漫不經心地對程咬金揮揮手,又看向使團,「薛延陀使者,來大唐見朕,所謂何事?」
「朕?」拔野古愣了一下。
【薛延陀使者面面相覷,不是說大唐皇帝已經三十多歲了麼?怎麼看起來就是個白面小子?草原上那些人就愛誇大!不過也好,毛頭小子更好對付,這樣更容易達成目的。】
拔野古怨念+500。
「什麼聲音?」拔野古疑惑地四下張望。
「不用管那些。」李恪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龍椅上的筆筒,「說,你們來大唐所為何事?」
【李承干暗中嗤笑,哪次父皇接見外藩使者不是一本正經、輔以禮樂,彰顯大國氣象?這位倒好,連個正眼都不給人家。等著被大臣罵吧!】
拔野古也怒了:「大皇帝陛下,吾等誠心而來,為何受此冷遇?」
李恪微笑著看向他,眼神中滿是輕蔑:「朕是皇帝,統御天下江山。就算是蹲在茅坑裡見你,你又能如何?況且,你表面震怒,其實是在強撐,畢竟薛延陀已經被頡利打得快成狗了。你狼狽前來向朕求救,在這太極殿上,耍什麼威風?」
雷霆之怒席捲大殿。
【使者表面鎮定,內心卻早已戰戰兢兢。他再也不懷疑龍椅上那人的真假了——這一定是大唐皇帝!除了皇帝,還有誰有這般威嚴?竟然連自己是來求助的都猜到了?對此旁白表示——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猜到。】
拔野古怨念+500。
站在一旁的李二目光中滿是讚賞,這才是漢家皇帝該有的樣子!
滿腹雄心壯志,又豈會被禮樂絆住手腳?
【恪兒,更像君王啊!】
李承干怨念+500。
「不要和朕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,朕沒工夫陪你。」李恪坐直身子,「直接說,你來幹什麼?打算用什麼方法求朕出兵?」
拔野古咕咚咽了口唾沫:「臣奉夷男可汗之命,邀請大皇帝陛下從南面出兵。吾族從北面進攻,頡利定無處可逃!」
李恪揮揮手:「當朕是傻子?就你那點文化,認得幾個字,就想來蒙朕?這樣做,對朕有什麼好處?」
【拔野古感覺到皇帝不好糊弄,但沒關係,他還有最後的殺招,他相信說出來,大唐皇帝一定會答應的。】
拔野古怨念+500。
雖然被旁白曝光了底牌,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:「下臣代夷男可汗向大唐求親!願大唐能將公主嫁到草原。可汗將永為臣屬,絕不背棄!」
【此言一出,旁邊的李二頓時有些意動,開疆拓土之功誰不想?等頡利和薛延陀兩敗俱傷,大唐出兵橫掃草原,利用一個女子穩住薛延陀,到時候……】
他還沒想完,龍椅上的李恪已經暴怒,抓起筆筒直直砸向拔野古,將他打倒在地。
「你休想!和親?朕可不像某些人,還沒窩囊到要用女子去換和平的地步!」
【怎麼感覺意有所指啊?】
李二怨念+100。
「陛……」李承干捏著鼻子也喊不出這個稱呼,內心有些不爽,總感覺自己被占了便宜。
李承干怨念+500。
「若是和薛延陀結為親家,草原便會跪伏我大唐。輕而易舉平定邊患,有何不可?」李承干忍不住站了出來。
李恪輕蔑地看著他:「怎麼,凶神惡煞的,跑到這兒要朕禪位來了?」
【你大爺的!你還真把自己當成……】
李承干怨念+100。
「諸卿,還有多少人和李承干一個想法?站出來,讓朕看看。」
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同意此事,但不少大臣心中其實是有些意動的。和親政策古來有之,歷朝歷代都是這麼幹的。】
「不少大臣?誰?」李恪追問。
【裴寂……侯君集……這些。】
裴寂怨念+500。
侯君集怨念+500。
「那好,朕下旨將裴寂族中適齡女子收為宗族女,嫁給薛延陀夷男可汗,如何?」李恪輕飄飄地說。
裴寂急忙出列:「臣家族中女子皆無皇室血脈,不可!不可啊!」
【作為一個正常人,誰願意讓自己家中的女子去草原上受苦呢?】
裴寂怨念+500。
李恪抓起奏摺便砸向裴寂:「那你便讓朕送女子過去?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!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!勝利只會在刀槍劍戟中產生——大漢懦弱時才需要和親來維持,大唐如今如日中天,你想到的居然還是和親?」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滿殿群臣:「恥辱!敗類!和親能頂用多長時間?呼韓邪娶了王昭君,你們在史書上寫得天花亂墜,可看看現實,他多長時間就反了!國家強盛時送女子出去,就為了換取那點虛名,養虎為患。等草原恢復過來,該殺該搶一樣不落!」
「戰敗國才做的事,你們倒是想得順暢。某些人的行為,朕實在覺得可恥!丟臉!」
所有大臣齊刷刷下跪:「陛下息怒!」
【一旁的李二懵了,怎麼感覺這小子指桑罵槐地是在罵自己啊?不就是和親麼?至於這麼義憤填膺的麼?】
李二怨念+10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