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遊山玩水,馬車走走停停,半個月後才到達江南城外的一處小鎮,葉知要看天色不對,便提議在此休整,明日再進城。
鄭飛旭沒有不同意的,這一路上就數他玩的最開心,第一次出遠門,還是如詩如畫的江南水鄉,鄭飛旭玩的差點飛起,一聽說葉知要休整,當即跳下馬車,道:「咱們先找間客棧把行李和馬車放下,然後再去鎮子裡逛一圈,我剛剛看見那邊好像很熱鬧。」
「等會該下雨了。」
鄭飛旭渾不在意,道:「沒事,人人都道煙雨江南,如夢如幻,今日正好見識一番。」
葉知有些累了,便道:「你們去逛吧,我要休息一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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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飛旭知道葉知身子弱,聽他說要休息,也不再勸,道:「行,那你好好休息,暮秋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。」
暮秋冷漠道:「我要跟著少爺。」
鄭飛旭攤攤手,「行吧,只能我一個人出去玩了,回頭給你帶好吃的。」
幾人找了一間還算乾淨的客棧,鄭飛旭將行李放好,人就跑的沒影了。
葉知雖然睏倦,但是風塵僕僕幾日,只覺得渾身難受,便讓店小二準備了洗澡水,自己先泡一泡,去去風塵再歇息。
客棧後院,暮秋將馬車卸下來,又給馬兒餵了最好的草料,再把行李規整一下,這才回到廂房,卻見葉知已經趴在桶邊睡著了。
暮秋輕手輕腳走過去,試試水桶內的水溫有些涼了,便輕聲道:「少爺,水涼了,該出來。」
葉知睜開眼睛,迷濛的神色立刻清醒過來,先是緊緊盯著暮秋,隨後一愣,後環顧四周,然後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,道:「你出去吧,我自己來。」
暮秋本準備拿毛巾的動作一頓,道:「好,少爺小心,屬下就在門外等候。」
葉知看著暮秋的背影,神色有些複雜,說不清道不明。
走到門外的暮秋靠在門邊,手指輕輕摩擦著劍鞘上的紋路,剛才那一瞬間,他好像看見了一道殺意,冰冷的殺意!
黑雲緩緩壓近,天邊似乎有低沉的雷聲傳來,山雨欲來風滿樓,客棧門口的風鈴被吹的叮叮作響,忽而,大雨猝不及防噼里啪啦砸下來。
「快快快!」
「快進去,跑快點!」
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,很快,為首的幾個人迅速沖了進來,一身衙役的官服,腰間配刀,格外顯眼。
隨後,五個身帶枷鎖的男子走進來,雖身材高大,卻都低著頭,渾身的衣服已經被淋濕。
為首的衙役道:「小二,小二呢?來幾個拿手好菜,再上一壺好酒,老子走了一路,鞋底都快磨破了,終於可以歇口氣了。」
「大哥,喝酒就算了吧,手上還有活呢!」
為首的衙役滿不在乎道:「雨下這麼大,一時半會肯定走不了了,咱們先喝上幾杯,那些人都帶著鐐銬,能跑哪去。」
其他人一聽,覺得十分有理,便讓店小二趕緊出來,好酒好菜趕緊上。
店小二此時正端著好酒好菜走出來,迎面看見這麼多人,當即笑容滿面的湊上去,道:「幾位爺打尖還是住店啊?。」
為首的衙役一把接過他手裡的托盤,道:「你小子倒是眼尖,知道大爺餓了,這麼快就把酒菜端上來了。」
店小二面露難色,道:「大爺,這些酒菜是前面那位公子的。」
葉知坐在靠窗的位置,聞言回過頭,看了他們一眼,道:「無妨,我的朋友還沒回來,酒菜等會再上。」
店小二如蒙大赦,連連道謝。
為首的衙役見雖葉知獨身一人,但衣著華貴,身邊還有一個帶劍的侍衛,一時有些摸不透對方的深淺,只得拱了拱手,表示感謝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不多時,客棧陸陸續續進了不少人,原本蹲坐在牆角啃饅頭的幾個犯人不得不往旁邊挪了挪,這一挪,距離葉知的桌子就非常近了。
鄭飛旭撐著雨傘跑進大門,慘叫道:「真倒霉,突然下這麼大的雨,我買的糕點都淋濕了。」
客棧內嘈雜的說話聲在他進來時停頓了一下,不過很快又恢復熱鬧。
坐在靠窗的葉知對他招招手,道:「鄭飛旭,這邊。」
鄭飛旭收起雨傘,剛想走過去,卻看見蹲在角落的犯人,以及旁邊吃飯喝酒的衙役,不由頓了頓腳步。
「好多的人啊!要不是你叫我,我差點沒看見你。」
葉知道:「你回來的正好,飯菜剛上來,要喝酒嗎?。」
鄭飛旭搖頭,道:「我不會喝酒,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准喝酒,不然手抖,把脈就不准了。」
葉知本想給他倒一杯,聞言便放下來。
鄭飛旭吃著菜,問道:「你不喝嗎?。」
「我身子弱,不適宜飲酒。」
鄭飛旭想起來了,道:「對,你身子弱,最好不要飲酒,不宜大葷大素,飯食適量,不可過飢過飽,如此調養幾年就差不多了,對了,還有不要過早沾染女色,小心泄了精元。」
暮秋第一次聽見這種說話,忍不住看向葉知。
葉知瞥了他一眼,道:「飯菜若還堵不住你的嘴,我不介意再給你加點料。」
鄭飛旭立刻閉嘴了,心虛的看向別處,正好看見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犯人正盯著他手裡的雞腿,醫者本能的心一軟,遞了過去,道:「給你吃,我還沒動。」
少年衣衫襤褸,蓬頭垢面,身上還有不少傷痕,對於送上門的雞腿並沒有什麼反應,而是艱難的將頭轉了過去。
鄭飛旭呵了一聲,道:「還挺有骨氣的,雞腿都不要,小心餓死你。」
「他們都會戴罪之身,不能吃旁人給的東西,否則若是出了什麼亂子,你也有被牽連進去的風險。」
鄭飛旭不明所以,問道:「為什麼?。」
「若不是同黨,你為何要可憐一個犯罪之人?。」
鄭飛旭啞口無言,默默低頭啃著雞腿。
旁邊的衙役聽見,笑著道:「這位公子懂的還挺多,是這個道理沒錯。」
葉知點了點頭,算是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