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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驚變

  半個時辰後,汪知府的馬車到達,馬車還未停穩,為首的一眾鄉紳富賈便紛紛迎了上去,恭賀之詞不絕於耳。

  汪知府從馬車下來,一身官服十分氣派,但身子過於臃腫,臉龐發福,眼窩深陷,渾身透著一股老辣的陰森感。

  眾人將汪知府簇擁到功德碑旁,此處原本是一塊高地,因為有人傳言此處是風水寶地,於是便將功德碑設在此處,四周鋪上青石板,種上鮮花,顯得格外美觀雅致。

  汪知府環顧四周,然後滿意的點點頭,道:「多謝諸位父老鄉親,本官受之有愧啊!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當即有人上前恭維道:「知府大人為官清廉,體恤百姓,實乃民之所望,政之所向,此功德碑便是廬州府上下對知府大人的感激之情。」

  「是啊是啊,知府大人愛民如子,殫精竭慮,我等都佩服不已。」

  「知府大人請收下百姓們的心意,我等感激不盡。」

  「知府大人切莫推辭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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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……

  如此推拒三番,汪知府終於是勉為其難收下,邁著四方步伐走到功德碑前,一手抓緊紅綢,一邊道:「如此,本官就收下了,感謝父老鄉親……」

  嘩啦一聲巨響,萬眾矚目之下,一條碩大的黑影從河水中一躍而出,雖然只是一瞬間,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張血盆大口,尖銳的牙齒,銅鈴一般的眼珠子,滾圓肥壯的身體,壯碩的魚尾,背生倒刺,逆光下宛如惡鬼猛獸一般,攔腰咬住汪知府的腰,再一個擺尾,落入河中,頓時鮮血染紅了河面。

  本是鼓掌歡呼的人群安靜呆愣的立在原地,微笑的表情還僵在臉上,三秒鐘的時間,針落地可聞,須臾,不知是誰慘叫一聲,宛如一滴水落在了滾燙的油鍋里,頓時劈里啪啦,沸騰四濺。

  眾人驚恐大叫著往後退,一邊跑一邊叫,距離河岸最近的一眾商賈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外跑,人擠人,人踩人,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,渾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兩條腿上,哭爹喊娘,驚慌失措的大叫,還有人被嚇暈了過去,怎一個亂字了得。

  那一日的場景,直到很多年以後,人們提起來仍舊瑟瑟發抖,明明只死了汪知府一人,卻把在場所有人的魂都嚇掉了,午夜夢回,仍舊驚恐不已。

  一番兵荒馬亂後,眾人匯聚於主院,葉聞書坐在椅子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表情怔怔出神的模樣。

  葉長福和葉長康目光呆愣,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,粘滿了灰塵和腳印。

  二夫人心疼的給他們擦臉上的灰塵,一邊吩咐廚房趕緊熬薑湯定驚,又道:「好好的人出去,差點命都沒了,真是的,我早說了,立什麼功德碑,就汪知府那樣貪得無厭的人,他也配!好了吧,觸怒了老天爺,這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,派河神大人收他呢。」

  葉聞書頭疼道:「行了,別說了,你又不在現場,你懂什麼?。」

  「我怎麼不懂,你瞧瞧外城河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出現過今天這樣的事情,連翻船溺水的都沒有幾件,你再看看今天,那麼多人在場,誰都不吃,偏偏把汪知府給咬下去了,可不是觸怒了河神大人,存心收拾他呢。」

  葉長福想了一下,道:「娘,你說好像有點道理,剛才河邊那麼多人,咱們站的離汪知府都很近,河神大人要是想吃,一個甩尾就能把咱們都打下去,可是他就只吃了汪知府一個人。」

  二夫人連忙雙手合十,道了一句老天爺保佑,然後道:「看來河神大人是個明白事理的人,不牽連無辜,這就好了。」

  葉長康見葉長明一直盯著外面,問道:「五弟,你在看什麼?。」

  葉長明回神,道:「我在看六弟怎麼還沒回來?。」

  閉目養神的老太爺陡然睜開眼睛,問道:「知哥兒沒跟你們一起回來。」

  葉聞書連忙道:「今天人太多,知哥兒手上有傷,我就讓他在河堤上觀看,剛才亂起來的時候,我已經喊話讓暮秋帶知哥兒從另一邊走,也許是跑亂了,等會應該就能回來。」

  葉長康道:「我也看見暮秋帶著知哥兒往另一條路走了,咱們離得近的都沒事,知哥兒離那麼遠,肯定也不會有事。」

  說曹操曹操到,葉知帶著暮秋走進來行禮,衣衫微微有些凌亂,但要比葉長福等人要好的多。

  葉聞書見他回來,問道:「知哥兒怎麼回來這麼晚?。」

  葉知道:「剛才人太多,暮秋就帶著我在樹叢里躲了一會兒,等人少些再回來。」

  葉聞書見他頭髮上沾了枯草,臉色疲憊,便道:「我看你臉色不好,是嚇到了吧,喝碗薑湯,回去好好休息吧。」

  「多謝二伯」,葉知的確有些累了,喝了薑湯,聽著眾人隱隱的談話聲,便有些睏倦的抬不起眼皮。

  暮秋首先發現不對勁,出聲道:「少爺好像發燒了。」

  葉聞書聞言,皺了皺眉頭道:「發燒了嗎?你扶知哥兒回去,再找個大夫來看看。」

  暮秋稱是,然後扶著葉知離開。

  二夫人搖頭嘆息,道:「知哥兒這身子骨也不知隨了誰,太弱了,三天兩頭的生病。」

  葉聞書道:「好了,他手傷未愈,今日又嚇到了,生病不是很正常嗎?。」

  二夫人撇撇嘴,道:「福哥兒和康哥兒,還有明哥兒離的近些都沒怎麼樣,知哥兒離那麼遠還嚇到的,我看不止身子弱,心性也弱,膽子小。」

  葉長明聞言,有些擔心,起身行禮告退。

  老太爺擺擺手,讓他們都走吧,今日鬧得太狠,都回去休息吧。

  回到院子的葉長明還沒見上葉知,就遇見一個人,微微有些詫異道:「鄭公子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。」

  鄭飛旭背著藥箱,有些無奈道:「醫館內的大夫都出診去了,我想著葉六公子今日該拆紗布了,便自作主張過來看一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