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想了想，然後笑著說道：「陛下，公主府就挺好，我也不願意離開長安去其他地方。封地實封就算了，只給我食邑和俸祿即可。你也看到了，我現在生了兒子，總得為他做些打算。」
聞言，李二驚訝的看向江辰。
「你是朕的女婿，朕還能虧待你不成？」李二笑罵道。
此時，他心中的大石，是真的徹底落地了。
江辰的表態，至少表明，他真的沒啥野心，也就要了一些財物。
這些東西，李二給別人或許不太捨得。
但給江辰的話，那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。
李二回去之後，便下了聖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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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賜永樂王金銀錦帛無數，封食邑萬戶，授正一品薪俸。
滿朝訝然。
這段時日，所有人都在等李二對大唐第一個異姓王的具體封賞。
畢竟，這是大唐第一個破格翟授的異姓王。
大唐立國之初，並未制定過此等規則。
既然現在已經出現一個異姓王，就說明此非祖制，是可以更改的。
滿朝文武，哪怕是凌煙閣功臣榜第一的長孫無忌，不過也是一個國公。
雖然沒有人認為自己能夠立下江辰這樣的功勞，但是以後呢？
既然這套規則已經被江辰撬出一條縫隙，誰敢保證，後世自己的子孫，就不會出現一個足以因功封王的？
不管如何，多少是個念想。
如今，大唐第一個異姓王的封賞終於下來，所有人都不免有些失望。
不是一開始人們所想的繼承王的爵位封賞，亦非有些人猜測的在郡王之下另立一個異姓王爵的規格。
只是食邑等同一等王，榮銜加至正一品。
總而言之，榮耀管夠，但實權沒有。
沒有人認為這些事情，是江辰主動要求的。
顯然，李二就是想要定下此例，以防後世出個不肖子孫，胡搞亂搞。
三日後，公主府門前，一輛馬車緩緩停下。
高陽跳下馬車，抬頭看了看府門上巨大的牌匾，臉上滿是陰鬱之色。
這是長樂甦醒以後，長樂第一次來登門拜訪。
之前長樂甦醒後，高陽以姐姐身體剛剛好轉，不宜多交際為由，並沒有親自登門，而只是和其他皇子公主一併送了一些禮物。
這一年多來，高陽一直處在膽戰心驚之中。
她生怕長樂將當初的事情說出來。
高陽心裡清楚，自己將藥踢走，長樂肯定是看見了。
長樂是嫡長公主，而她高陽，只是一個不受寵愛的庶出公主。
若是李二知道當初的事情，絕對會重重處罰自己。
每次想到這些，高陽就驚恐不洗已，夜不能寐。
這一年來，她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比之前收斂了許多。
以至於，就連長孫無垢都誇獎它，最近女德不錯。
可是，高陽真不是主動要這樣的。
若非是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，心生恐懼，她又怎麼會這樣？
她這次登門，確實是不得已。
長樂產子，其他皇子和公主都輪番探望。
作為之前和長樂最親近的妹妹之一，她若是再裝傻充愣，別人恐怕就會起疑心。
最重要的是，高陽也想確定一件事情。
她想知道，為何這一年多來，長樂從未主動提及之前的事情？
她到底有沒有看見自己做的事情？
高陽一度在想，自己當初或許是太緊張了，以至於做了那件事情之後疑神疑鬼。
或許，長樂並沒有看到呢！
這一次，高陽沒敢跟上次一樣那麼跋扈。
畢竟，今時不同往日。
不僅是長樂甦醒了，而且她的夫君也接連立功，現在已經成為大唐唯一—位異姓王。
想到那個模樣比長孫沖還要俊俏百倍的駙馬，高陽心中忍不住又是妒火中燒。
轉而，她又想到了今日來的目的。
高陽用力揉了把臉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在女官的帶領下，很快便進入內院。
一進院子，就看到長樂懷中抱著一個襁褓，依偎在江辰懷中，夫妻倆正在有說有笑。
此時，江辰正在和長樂逗弄著孩子。
聽到女官的傳報聲，長樂的臉色不由自主發白。
江辰明顯感到，懷中原本柔軟的身子，立刻緊繃起來，就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炸了毛的小貓一樣。
「娘子，你怎麼了？」江辰微微皺了皺眉。
「我沒事……」長樂微微搖頭，隨後抬起頭來，死死盯著門口。
雖然嘴上說著沒事，但是微微顫抖的身子，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。
很快，她便看到一臉笑容的高陽走了進來。
自從上次一起出去遊玩，兩人在見面，已經是一年以後。
長樂始終忘不了，這個所謂的妹妹，當初害自己的那一幕。
躺在床上剛剛恢復意識的那段時間，長樂也曾想過，高陽是不是無意的。
她本性善良，往日高陽又與她十分親近，下意識就會朝這方面去想……
但那個時候，高陽去探望她，有用言語撩撥江辰。
這件事情，讓長樂意識到，高陽真的不是一個好人！
人與人的交往便是如此，別人不願意展示給你的那一面，往往才是對方的真面目。
當時高陽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，行事才那麼肆無忌憚。
雖然透過那件事情，長樂認清了高陽的真面目。
但是清醒以後，這件事情她卻誰都沒有告訴。
險死還生，長樂更加懂得惜福。
她清楚，自己若是向父皇告發高陽，高陽的下場一定會十分悽慘。
可是，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？
自己有了相公，日子已經過得幸福美滿。
就當高陽的那一腳，徹底踹掉了姐妹之間的情誼罷了。
日後不再與她來往便是。
長樂終究心善，打算把這件事情永遠埋在肚子裡。
但有這些事情，不是說忘就能忘掉的。
再次見到高陽，長樂只覺得心跳忍不住加速。
往日覺得高陽那俏皮的笑臉，此時看起來卻無比的可怖。
「姐姐！」高陽一臉假笑的打著招呼。
「這便是我的小外甥嗎？快讓我抱抱！」
高陽笑吟吟的伸出手。
下一刻。
長樂卻抱著孩子，猛然扭過頭去，彷佛害怕高陽傷害孩子一般，而且居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高陽愣了愣，隨後她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說到底，高陽這個人，沒腦子，還愛搞事。真的遇到麻煩，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一抹驚恐，不由自主浮現到她的臉上。
江辰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。
「娘子不太舒服，今日不見客。」他冷聲對女官說道。
隨後，夫妻二人直接回到屋子裡。
從始至終，兩人都沒有正眼看過高陽一眼，更沒有跟高陽有任何的交流。
往日若是有人敢如此對待自己，高陽絕對會撒潑大鬧。
但是此時，她卻全身寒冷，呆愣愣的站在原地。
她知道，她什麼都知道，怎麼辦……
屋內，江辰擁著長樂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「娘子，之前我便對你突然昏迷之事有所懷疑，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，那次是不是高陽害你？」江辰聲音溫柔，眼神卻無比冰冷。
上次長樂昏迷之際，高陽前來探望，江辰便發現了異常。
但那個時候他沒有確鑿的證據，加上忙於照顧長樂，沒有深挖。
這次長樂看到高陽之後的反應，讓江辰幾乎已經確定了。
之前她變成植物人並非是意外！
記得女官曾經說過，長樂就是跟著高陽出去遊玩的過程中生病的。
長樂搖了搖頭，小聲道：「相公，過去的事情，就讓它過去吧。」
這話一說出口，江辰就已經徹底確認。
長樂和他無話不談，她沒有直接回答，那幾乎就是預設了！
心中湧起無邊的怒意，江辰的目光越來越冷。
他對高陽的觀感，極其差勁。
在未見到她之前，江辰便已經知道這位公主在歷史上鼎鼎大名。
畢竟，能夠讓駙馬做千古無二的綠帽王的公主，只此一位。
哪怕大唐的公主，很多都相對比較放蕩不羈。
但別人再怎麼浪，都有個限度。
高陽卻不一樣，是唯一一個浪到史上留名的。
原本高陽怎麼樣，和江辰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但第一次見面，這個女人便給江辰留下了極壞的印象。
潑辣跋扈也就算了，關鍵是沒有腦子。
這種人，也就是命好生成了公主。
如果生在普通人家，哪怕容貌俏麗，但絕對是人憎狗厭的那種女人。
最重要的是，那一次江辰就已經察覺到了高陽的異樣。
後來長樂甦醒之後，他也曾經問過此事。
只是長樂只是說，那次在林苑之中，自己湊巧氣疾發作，最終成了這樣。
江辰知道，哮喘會導致缺氧，而缺氧時間過長就會影響大腦。
這個解釋，倒也說得通。
所以，他便沒有再問。
現在看到長樂和高陽姐妹二人見面之後互相的狀態，江辰要是再沒有想明白，那才是不正常。
長樂確實沒有對自己說謊，氣疾發作，肯定確有其事。
畢竟，高陽那腦子，絕對不可能策劃出這樣一件事情來。
但是長樂發病之後，高陽順勢做了點什麼，這卻是極有可能的。
再聯絡到公主府的女官曾經說過，高陽每次叫長樂出門，都要求她將帶著備份藥物的貼身侍女留在公主府……
水落石出！
江辰無比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