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從善如流,果然很快就適應了華子帶來的飄飄欲仙的感覺。
「確實有安神作用,不錯!」李二笑了笑。
他倒是沒有詢問這東西從哪兒來的,而是招呼江辰來到旁邊的涼亭。
翁婿兩人相對而坐,不一會兒涼亭之中就煙霧繚繞。
「小子,生孩子這種事情,在民間確實是走一遭鬼門關。但朕給長樂安排了最好的穩婆,你儘管放寬心。」
李二說著,指了指長孫無垢,笑著說道:「當初皇后生承乾的時候,正好氣疾發作,還好穩婆處置得當。為皇后接生的那個穩婆,就在這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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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辰幽怨的看了李二一眼。
沒這麼安慰人的啊……
李二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這個時候,屋子裡終於傳出來動靜。
「生了生了,快快快,去準備熱水毛巾。」
一個穩婆尖利的叫聲之中,滿是喜悅。
隨後,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傳來。
長孫無垢和女官齊齊衝進產房,江辰也要進去,卻被李二給拉住。
「你剛從戰場下來,身上殺氣太重,莫要嚇到孩子。」
江辰硬生生止住腳步,一雙眼睛巴巴的瞅著產房門口。
不多時,長孫無垢就滿面笑容的從產房裡走了出來。
「長樂怎麼樣?」
「是男是女?」
第一句話,是江辰問的,第二句話,則是李二的話。
長孫無垢白了李二一眼,然後才笑吟吟的說道:「是個男孩,母子平安。」
呼!
頓時,江辰就覺得頭重腳輕,突如其來的幸福,將他砸得腦子裡一陣陣眩暈。
這個時候,他再也忍不住,一個箭步就衝進產房。
剛進門,就看到一個穩婆手中抱著一個紅呼呼的小肉團。
另外一個產婆,拿著一把被反覆消過毒的剪刀,正在剪臍帶。
江辰一路衝到產床旁邊。
長樂的精神狀態很好,只是臉色有些發白,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相公,我給你生了個兒子!」
長樂嘴巴微微翹著,像是炫耀一般,對江辰說道。
這一句話,就讓江辰忍不住鼻子有些發酸。
他輕輕握著長樂的手,柔聲道:「我知道,辛苦娘子了!」
長樂微微動了下嘴,但生產之後的乏力,讓她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江辰卻明白她的意思。
他連忙轉身,走向抱著孩子的穩婆。
此時,穩婆倒拎著孩子,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。
江辰的兒子非但沒有啼哭,反而眨巴著小眼睛,瞅了穩婆一眼,小嘴微微翹了起來。
看到這一幕,江辰忍不住有些好笑。
「將孩子抱過來。」江辰沖穩婆說道。
穩婆將孩子抱過來,湊到長樂跟前。
長樂看了孩子一眼,那皺巴巴的小臉,著實稱不上多好看。
但長樂還是滿心歡喜。
「王爺,產房不潔,我等還要為公主淨身,請王爺暫避。」
這一次,江辰從善如流。
他低下頭,在長樂的額頭上吧唧親了一口。
「你好好休息,待會兒我再來看你。」
走出門外,院子裡已經是亂作一團。
女官提著一個籮筐,裡面全是被紅紙包好的銀子,見人就給。
滿院子的御醫、下人,都是歡天喜地的。
在來之前,李二已經吩咐給一些親近的臣子傳信。
此時,公主府的大門,已經被前來送禮的人給擠滿了。
長孫無忌身後跟著蔫了吧唧的長孫沖,還有一眾文臣。
軍中的將領,以李靖為首,凡是此時在長安的,全都到場。
每個人都帶著價值不菲的禮物。
李承干人沒到,派人送來了一面通體晶瑩的玉壁。
另外,還有其他皇子公主,都紛紛送來禮物。
江辰作為主家,跟著李二出去應酬。
見到人,又是一片祝賀聲。
如今,江辰是整個大唐炙手可熱的新貴。
不論是在民間還是在朝堂,聲望都一時無兩。
無奈他平素實在是太過低調,旁人想要與他交際都沒啥機會。
孩子剛出生,這些人也都是跑過來結個善緣。
哪怕是請客吃酒,肯定也不是今日。
應酬完,回到內院。
就看到李二已經抱著孩子,滿屋子的溜達。
直到這一刻,江辰才有機會仔細看看自己的兒子。
孩子縮在襁褓之中,小小的一團。
李二有些手賤,將他的小胳膊小腿兒都拉出來,這裡摸摸那裡捏捏。
江辰的兒子不斷的揮舞著胳膊踢著小腿,向李二表示抗議,卻引得李二一陣暢快的大笑聲。
見江辰進來,李二笑道:「這孩子硬朗,剛出生就頗有力氣,長大了說不得又是一員悍將。」
江辰笑了笑,從李二手中接過孩子。
李二站在他跟前,問道:「可曾取過名字?」
「事出突然,且先叫著小名,回頭再取吧。」江辰低頭看著兒子,四目相對,父子倆都是一臉傻笑。
看著這一幕,李二更加高興了。
他沉吟道:「皇親宗室,總不能跟普通百姓一般,名字還是要有的。」
頓了頓,李二接著道:「這個外孫,朕看著歡喜,不如就叫江澈如何?」
聞言,江辰還沒有反應,旁邊的女官卻立馬歡天喜地的跪地叩謝。
李二的孫子和外孫都不少,但就算是李承干生的嫡長孫李象,他都沒有親自賜名。
江辰的兒子能夠讓李二賜名,別的不說,這輩子定然順風順水。
畢竟,整個大唐,得此殊榮的,就他一個。
江辰倒是無所謂。
名字嘛,誰取不一樣。
李二畢竟是孩子的外公,他主動幫外孫起名字,也不好拒絕這一番好意。
又抱著兒子親近了一番,江辰還想著等長樂醒後,夫妻倆好好說說話。
但李二卻示意,讓江辰跟他出去走走。
這實在就沒辦法拒絕了。
兩人走出產房。
李二輕車熟路,一路來到白龍所在的那個小院子。
這個院子雖為馬廄,但因為江辰的吩咐,公主府的下人們幾乎是將白龍當做主子伺候的。
院子裡無比清爽,一點意味都沒有。
走進院子的時候,白龍正半臥著趴在地上,有一茬沒一茬的嚼著草料,極為慵懶。
見江辰和李二進來,它只是朝這邊瞥了一眼,打了個響鼻,就算是打過招呼了。
看到這一幕,李二忍不住笑罵一聲:「滿天下,敢給朕甩臉子的馬,只此一匹了。」
李二走到石桌旁邊,坐了下來,並示意江辰也坐下。
「李道宗從西域傳來訊息,薛延陀大亂,他們計劃先拿下薛延陀,再一路向北,橫掃西域。」李二笑著說道。
這段時間,大唐的好訊息一個接著一個。
他最喜歡看的,就是來自西域的戰報。
如今,吐蕃已經被滅國。
吐蕃貴族和王室到達長安之後,李二也沒有虧待他們。
封了松贊干布年近四歲的兒子作安西公,至於那些大貴族,則是給了一堆有名無實的將軍稱號。
這些人這輩子都回不去吐蕃了,只能在長安做富家翁。
說白了,就是被李二圈禁起來當豬養。
派往吐蕃的牧民官,此時已經出發。
李二有意在吐蕃故地,設立西南都護府。
畢竟是剛剛打下的領土,還需慢慢經略。
至於西域諸國,現在已經是秋後的螞蚱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蹦躂不了幾天。
西域那麼多部族之中,實力最強的首推薛延陀。
薛延陀在西域一直都以軍力強橫著稱。
這些年屢屢翻邊,搞得李二不厭其煩。
當初李二攻滅東突厥的時候,薛延陀也曾出兵,與唐軍一起夾擊突厥。
這種聞到肉腥味就會撲上去咬一口的異族,確實值得大唐重視。
不過,蔥嶺一戰,薛延陀的首領被江辰當陣斬殺,隨後內部大亂。
此時他們正在互相攻伐,有些人還偷偷聯絡唐軍想要乞降。
最遲半年,曾經頗為強大的薛延陀,就會步吐蕃的後塵,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。
江辰離開軍中之後,唐軍的進攻力直線降低,又恢復到了以前的打仗方式,所以進度要慢一些。
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。
滿天下,也就只有江辰一人才能夠將攻城略地滅國拓土這種事情,當做吃飯喝水一般簡單。
雖然進度慢了,但李二卻非常開心。
雖然西域傳來的戰報中,同時透露出西域很多小國已經開始舉族遷徙。
大唐如果想要一勞永逸將他們全部留下,就必須加派軍隊,其中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堪稱天文數字。
但是李二卻覺得很值!
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,花錢能夠解決的問題,儘量就不要動用江辰這樣的戰略級猛將了。
把江辰放出去,他實在是寢食難安。
現在和江辰提起西域之事,並非是向他示威。
李二的意思,是想要隱晦的提醒江辰。
如今的西域,離了他,自己也能夠玩得轉。
雖然江辰是自願回來的,但是李二如此痛快的答應了他回京的要求。
是個人都看得出來,李二對江辰已經心生忌憚。
江辰難道不知道?
李二這段時日,之所以如此勤快的跑來公主府。
並且外孫降生之後,又是送重禮,又是賜名的。
除了李淳風的話起了作用之外,李二還有自己的心思。
他想要告訴江辰,我確實忌憚你的力量。
但是,這是作為皇帝的本能。
你能理解最好,不理解我也沒辦法。
可是你作為長樂的夫婿,為大唐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將領,朕也絕對不會虧待你。
咱們一碼歸一碼,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情,跟我心生嫌隙。
對於李二的這番作態,江辰只能說,這真的是相當於當了表子還想立牌坊!
天底下哪裡有什麼既要那要的好事。
換個其他人,擁有他的能力,再立下如此大的功績,還被李二忌憚。
那這大唐,絕對要亂!
李二的這一套,也就是江辰自己不稀罕什麼功名利祿。
對於江辰而言,在大唐唯一的追求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。
功名利祿是什麼鬼?
說享受,大唐的享受再頂級,能比得上後世?
如果真的貪圖那些,自己埋頭刷積分,花9999w積分回到自己原來的時代,什麼享受不到?
說功業,以自己的能力,在後世隨便來個人前顯聖,立馬就會被各國奉為座上賓,犯得著稀罕大唐的這點東西麼。
總而言之,李二的擔憂,真的毫無意義。
「最近禮部正在商討你封地和食邑,你有什麼想法?」李二突然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