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結盟或許還得繼續，決不能讓唐軍的手伸得太遠！」
「唐人未必真的對我們的這些窮山惡水感興趣，我認為此事反倒是我們的機會。諸位，此時吐蕃計程車氣必然極其低落，不如我們合兵齊攻吐蕃？」
「此事倒是可以好好參詳，只是那松贊干布確實不好對付……」
各族首領，七嘴八舌，三言兩語之中，就確定了日後自己這些部族針的應對策略。
拔野古章笑道：「不論後續如何，現在我們有一件事情，卻是必須要做的。」
將所有目光吸引到自己這邊來，撥野古章才緩緩說道：「突厥前車之鑑猶在眼前，如今大唐又對吐蕃下手。諸位，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大唐到底是什麼想法？」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都悚然一驚。
細細想來，他們才發現，這些年，大唐對周邊的異族，確實沒有什麼好臉色。
西域的小規模衝突一直都不斷。
除了一個被打得服服帖帖之後立馬跪下認爹的吐谷渾，其他異族好像都沒啥好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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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遭殃的是突厥，第二個遭殃的是吐蕃。
他們這些逼突厥和吐蕃都要弱的異族，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獨善其身？
拔野古章的話，給他們都提了個醒。
不多時，這些部族首領就達成了共識。
那就是，集體派使者出使長安，當面問問李二到底是一個啥意思。
松州作為西南邊陲連線大唐的唯一門戶，成為那些部族使者共同選擇的路線。
這幾日，松州城內的異族使者，越來越多。
此時仍舊作為松州最高階別官員的江辰，自然在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訊息。
派人稍稍打探一番，他就知道了這些事者出使大唐的用意。
隨後，江辰連忙關起門來，埋頭寫奏摺。
這一次他出來，就是做好了畢其功於一役的打算。
西北的這些異族，只要是稍稍強大一些的，都屬於江辰定好的獵物。
現在，自己還沒登場呢，獵物就察覺到了異常，甚至直接跑到獵人家裡打探訊息。
第六感這麼神的嗎？
沒辦法，江辰只能上奏摺，跟李二明確表明自己的想法。
江辰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李二的。
李二雖然有些好面子，有點好大喜功，但終究不是什麼蠢貨。
異族吹捧兩句，固然能夠讓他心情愉悅。
但是能讓大唐的領土增加一圈，他的心情何止是愉悅一下？
一時爽還是一輩子爽，李二絕對還是分得清的！
長安，皇宮中。
李二剛剛接見了九姓鐵勒派出的使者，心情十分愉悅。根據九姓鐵勒使者所說，吐蕃人倒行逆施，西北異族苦吐蕃久矣。
幸好如今有大唐派兵征伐吐蕃，狠狠打消了吐蕃人的囂張氣焰。
然後使者又對李二說，九姓鐵勒心中很清楚，誰才是這片大地上的主人。
他們這次來到長安出使的目的，便是要對大唐納貢稱臣，永結邦交。
一通馬屁拍下來，李二被幾個使者說得心情很是愉悅。
眾所周知，李二登基的這些年，無時無刻不想要創造文治武功，洗白自己的污點。
如今，大唐兵鋒並未指向這些部族，他們卻派使者跑過來跪舔。
這難道不能證明，大唐在他李二的帶領下，已經強盛到了讓四夷主動拜服了嗎？
這在李二看來，絕對是莫大的功績。
至少，他還從未聽說過前朝前代有哪個皇帝做到過這種事情。
開開心心的將這些使者送走，回過頭來，李二便開始尋思著這些使者的真正目的是什麼。
這個問題其實並不複雜，很快李二就將其中的關節想得無比透徹。
九姓鐵勒的使者，在吐蕃威逼松州的時候沒來。
在大唐出兵之前也沒來，但偏偏吐蕃敗了，他們就立馬來了。
這只能說明，松州城下的那一戰，將這些異族的膽子都給嚇破了！
想明白這一點，李二也不由得有些驚訝。
李二自己便是馬上皇帝，從軍中發家。
之前他也曾經跟異族打過不少交道。
西北邊境的這些異族，各有各的信仰，其實認真說起來，這些異族並不怎麼怕死。
無論是長生天還是別的什麼神，都能夠讓他們相信死亡只是痛苦的解脫。
正因為如此，這些異族的戰士，上了戰場之後，才會悍不畏死。
雖然打起仗來毫無章法可言，但是憑著一股狠勁，也能給唐軍造成不小的麻煩。
這些異族蠻子，別的優點可能沒有，起碼占了一個膽子大。
之前戰報之中說江辰生生將吐蕃大軍殺到膽寒，最終潰敗，的李二還覺得有些誇張。
但現在看來，當時江辰的兇殘程度，恐怕戰報都沒有描述出十分之一。
能讓這些悍不畏死的異族蠻夷，在看了那一戰之後嚇到主動跑到長安來納貢稱臣。
顯然，自己終究還是低估江辰了！
異族朝拜，李二當然欣喜。
不過，他並沒有答應那些使者的要求，而是拆開了江辰寄來的奏摺。
「陛下，臣離開長安日久，算算時間，長樂也快生了。經此一戰，短時間內，臣不再有時間出門……」
又是通俗易懂猶如拉家常的大白話，李二看得津津有味。
這封奏摺，與其說是奏摺，還不如說是女婿寫給老丈人的長信。
江辰在信中直言，短時間內自己只會出這一次手。
他其實並不愛打仗，現在也差不多過足了癮。
如今，松州城的兵馬已經整裝待發。
就看你李二是什麼態度。
你如果是想要一戰而定西北，那我就接著去打。
如果你想要徐徐圖之，那我就立馬打道回府，回家陪老婆孩子。
在奏摺最後，江辰還附上一句小詩。
「惟願孩兒愚且魯，無災無難到公卿。」
看完這句詩，李二直接無語。
你想打就打，沒必要借用你未出世的孩兒來陰陽怪氣朕吧？
李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。
他知道，江辰是透過這句小詩，來提醒自己，還差他一個爵位呢。
意思就是在問他，你不會是不想給我封王吧？
這個念頭，李二還真的想過那麼一剎那。
大唐沒有異姓王！
給了江辰，那就是開先河。
李二原本的計劃，是等江辰日後年紀大了，老得走不動了，最好是死了以後再給他追封。
但此時真真切切見識到江辰恐怖的戰力之後，李二又放棄了這個想法。
他又不是傻子！
江辰真的有自信能夠一戰平定西北。
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這樣的功業，李二憑什麼不敢給他封王？
恐怕，到那個時候，李二做夢都要笑醒！
那可是一大片不亞於大唐如今的國土的廣袤領土，而且人口加起來也應該有數以千萬計。
如果江辰真的能夠平定西北，那就是開疆拓土之功！
封個異姓王，真的不過分！
想明白這一點，李二立馬就打定主意。
他不僅要讓江辰繼續出擊，而且還要給他足夠的支援。
江辰想打到哪裡，就打到哪裡！
在信中，江辰還舊事重提，說起了吐蕃俘虜的事情。
這一次他乾脆直接標價了。
一個壯勞力十兩銀子，童叟無欺！
老實說，這個價格，李二確實覺得不貴。
當初隋煬帝好大喜功，在國內同開眾多國家級的大專案，最終生生將原本強盛的王朝拖垮。
民間徵調勞役過多，就是主要的原因之一。
十幾萬青壯勞力，別的不說，如果專門讓其做苦力，可以解約很大一部分勞役。
光是這一項，每年能省下來的銀子，就不止十兩了。
不過，所謂漫天要價，就地還錢。
上次李二之所以沒給江辰回話，就是想著要吊一吊江辰的胃口，讓他主動降一降價格。
現在江辰再提此事，顯然他已經等不及想要再次出征了。
這個時候，就是談價格的好時候了。
次日，李二拒絕了異族使臣上殿朝見的要求。
江辰在信中提到的所有要求，他統統都答應。
但一切事情，都是他自己獨斷專行，沒有經過朝議，就連中書省都沒有經過，直接下旨派人送到松州。
因為李二知道，戰績稍縱即逝！
再拖下去，如果江辰那小子萬一哪天不想打了，損失可真就大了！
還有長樂那丫頭，最近對他埋怨得很。
幾乎每隔幾天，就會挺著大肚子跑來皇宮問一遍。
這不，剛剛下朝，李二還沒坐穩，就聽到長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「父皇，我聽說松州大捷，您何時讓我相公回來？」
緊接著，就看到長樂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。
李二連忙起身迎了上去。
「你身子沉重，就不用亂跑。朕早就告訴你，江辰很快就能回來了……庫」
李二說著話，有些心虛的用身子擋住了剛寫好的奏摺。「明明知道我即將生產，您還將相公派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打仗……」
如果是別的女兒敢這麼埋怨，李二絕對毫不猶豫張嘴就罵。
但眼前的人是長樂，他卻有口難言，只能略帶苦笑，聽著長樂的埋怨。
幾日之後，松州城知州府邸。
江辰、李道宗以及蘇定方三位軍中統帥坐在一起閒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