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日,江辰突然接到了李二發出的請束。
李二說自己要在林苑設宴,參加的都是軍中袍澤,希望江辰也能夠去。
沒辦法,老丈人都給自己發正式請束了,江辰再不去真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
日暮黃昏,江辰熟門熟路來到林苑,又跟著侍者來到一處李二專門用來宴請的大殿。
還沒進門,就聽到裡面傳來吆五喝六的聲音,很是熱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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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門一看,江辰都忍不住愣了愣。
大殿內,亂鬨鬨的十多個人,都是還算臉熟的老將。
李靖、秦瓊、程咬金、尉遲恭、李道宗等人,都在其中。
這些人都身著常服,手裡端著酒杯,嬉笑怒罵沒個正形,絲毫沒有一點大佬的樣子。
程咬金和尉遲恭在光著膀子角力,其他人則是圍在一旁喝彩。
李二也混在人群之中,不斷的高聲呼喝。
看他那樣子,似乎是押了尉遲恭贏,而且賭注還下了不少。
見江辰進來,李靖對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過去。
「前幾日,陛下許諾要封你異姓王?」李靖直接就問道。
江辰撇了撇嘴,道:「代公你難道看不出來,陛下是在給我下套嗎?」
李靖瞪大了眼睛,忍不住說道:「小子噤言!陛下在這種事情上,從未胡說過!」
這種事情,李靖可以說是最有發言權了。
這些年,李二對他的猜忌從來沒有消除過。
可是,涉及李靖獎賞榮辱,李二從來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。
李靖立了功勞,該怎麼獎賞,就怎麼獎賞,從不含糊。
對江辰這個女婿,李二更不可能空口白牙了。
李靖嘆了口氣,說道:「提出要打吐蕃的是你,最後推三阻四的也是你,你這樣做,將陛下置於何地?江辰,你若真有把握滅掉吐蕃,何必要如此吊陛下的胃口。去不去,給個痛快話不行嗎?」
李靖和江辰說話的時候,旁邊嘈雜的聲音,漸漸停了下來。
這次的宴會,本來也就是李二專門組織的用來試探江辰想法的。
李二覺得可能江辰還是跟自己生分一些,拉上軍中的這些大大咧咧的老將,或許會有奇效。
此時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,看向江辰。
江辰嘆了口氣,乾脆直接扭頭,朝李二說道:「陛下,我是有出征的打算……」
一句話,就讓其他人都喜上眉梢。
「哈哈,俺老程就說,右武衛哪有怯戰之將!」
這個時候,江辰又接著開口。
「陛下,如若我能一戰平定大唐西北,九姓鐵勒,蔥嶺,西突厥,回紇,吐蕃,可否功封異姓王?」
啥?
李二有點發蒙。
江辰話中的資訊量太大,以至於他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其他人的反應,也跟李二差不多。
過了良久,他們才反應過來,江辰說的意思。
好傢夥,他這是要一次性把大唐西北部的威脅全部清掃乾淨?
你之所以遲遲不回復,是因為覺得一個吐蕃不夠你打。
可是,這怎麼可能!
江辰口中的幾個,都是大唐周邊,強大的邦國異族。
如果真的能將它們全部掃平,別的不說,大唐在西域的疆域,起碼外擴數千里。
而北方的肥沃牧場,也能夠被大唐收入囊中。
這樣的美夢,李二不知道做過多少次。
但是每次夢醒時分,他都能清醒認識到。
這樣的功業,恐怕用儘自己一生,都未必能完成。
直到此刻,李二才明白,江辰當初跟自己要大唐堪輿圖是為了什麼。
可是,他憑什麼會有這樣的自信?
周圍眾將的目光,都看向李二。
李二也沒有想到,他前幾天用來激勵江辰的話,居然就這麼被江辰丟了回來。
江辰目光炯炯看向李二。
本來,李二如果沒有套路他的想法的話,江辰也是這麼打算的。
他已經和長樂商量過了,最近只打算出手一次。
可是有一說一,如果只是為了打一個吐蕃,自己就跑戰場上,江辰總覺得虧了點。
老實說,單單是吐蕃一個,還不值得江辰出手。
所以,他才會找李二要大唐堪輿圖,仔細研究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之下,就連江辰也被嚇了一跳。
周邊的這些異族,真的沒幾個和大唐關係好的。
這些異族,從幾千人的部族,到數十萬人的邦國,都研究了幾天,江辰終於選好了自己第一次出戰的對手。
九姓鐵勒、蔥嶺、西突厥、回紇、吐蕃……
全都是目前大唐周邊實力最強或者跳得最歡的異族,或多或少都有威脅大唐的能力。
最重要的是……這些異族,已經是大唐周邊能聚起來的主要戰力了。
加起來,兵馬大概超過百萬。
但江辰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裡。
江辰打算畢其功於一役,一戰,直接解決諸夏西北部的所有敵人,成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基業。
以他現在的能力,哪怕是獨身一人,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,他也能將百萬大軍幹掉。
這次出征,在江辰眼裡,充其量就是老鷹捉小雞的遊戲。
本來李二能沉住點氣的話,江辰也打算要主動開口了。
沒想到李二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許下異姓王的承諾。
江辰不在乎啥異姓王,他不屑的是李二暗戳戳套路自己的行為。
所以,他才故意當著眾武將的面問出來。
平了吐蕃,你肯定會跟我說功勞不夠,下次去平個回鶻。
平了回鶻,你又說再平個突厥。
突厥完了,肯定又是啥強一點的部族。
乾脆,我直接把大唐周邊所有有威脅的部族一次性包圓了。
你李二說的異姓王,給還是不給!
李二再次被江辰架了起來,這種情況下,他還真的不能不答應。
畢竟,江辰要真的做到了,那封異姓王的功勞真的是足夠大了。
李二大笑道:「別人肯定不行,功勞再大也不可能!但你畢竟是朕的女婿,若你真的能一戰平定西北,朕給你個異姓王又能如何!」
李二話說的痛快,但心裡壓根不信。
他是皇帝,本身又是名將,江辰所說的那些話,在李二眼裡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就算拋去一切天時地利的因素。
那幾個異族所在的地域,最遠的相距數千里,加起來有超百萬軍隊。
在如此廣袤的地域上,想要徹底消滅或者蕩平某個異族,簡直是痴心妄想。
你唐軍戰鬥力是強悍,但對手也不是傻子,站在那裡任由你砍。
所以,李二實在不認為江辰有啥一戰青西北的能力。
不是他不夠強,這種事情就算再強也做不到。
所以,李二毫不猶豫答應了。
江辰也沒有客氣,說道:「那我可以出征。」
李二大喜過望,當下,就宣布這次出兵,不論有誰參與,主帥一定是江辰。
結了一樁心事,李二立馬就招呼起來。
邀請在軍中的同袍,本來就是李二起兵之後就有的習慣。
這一次,他也是想透過這種方式,能夠讓江辰內心對大唐的軍方真正產生一些歸屬感,隨後融入進去。
人情這種東西,總是有來有往,有一就有二嘛。
此時,李二甚至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,以後這樣的酒宴頻率,是不是要稍稍高一些。
夜已深,李道宗滿身酒氣的回到府中。
自從李二通知一般告訴他,選李雪雁去和親,李道宗臉上就再沒有過笑容。
他無法違逆李二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跳進火坑。
身為人父,這種感覺,讓李道宗一度感到十分絕望。
那次朝會,就在李道宗已經心如死灰,覺得大局已定的時候。
江辰卻突然出手了!
江辰幾句話,就將吐蕃使者說得無言以對。
並且,他還說服了李二,成功讓和親的計劃擱置。
自那次朝會以後,吐蕃使者幾乎日日入宮哭訴。
不過,李二的回覆始終只有兩個字,再議。
李道宗不知道李二到底是什麼想法,但他知道,女兒能夠暫時逃過一劫,首先要感謝的就是江辰!
在此之前,對於江辰,李道宗唯一的印象,就是這小子詩才很好。
自己女兒曾經對他動了心,卻因為他的身份,只能放棄。
沒想到,回到長安以後,軍中的同袍告訴他,江辰有絕世名將之姿。
勇冠全軍,兵法不弱於李靖!
今天接到李二邀請自己參加酒宴之後,李道宗更是知道了,原來李二一直說吐蕃之事再議,就是在等江辰表態!
得知真相的時候,李道宗無比震驚。
這個時候,他才清楚意識到。
原來,從頭到尾,能夠將李雪雁拉出火坑的,不是李二,也不是長樂。
只有江辰一人!
整個大唐,只有江辰開口,才能讓李二改變決定。
現實雖然魔幻,但是李道宗還是立馬就接受了。
畢竟,這對他而言,是天大的好事。
所以,在李二問江辰,誰能當他副將的時候。
別的軍中老將,全都興趣缺缺。
他們都是早就獨領一軍的主帥,哪怕知道江辰能力很強,但給一個毛頭小子做副手,終究抹不開面子。
但李道宗卻毫不猶豫的主動請纓。
打吐蕃,別說讓他當副將了,哪怕讓他當一個隊正。
只要能上戰場,李道宗都願意。
他想親手剁下那個害自己一家差點遭了無妄之災的松贊干布的狗頭!
最終,李二任命李道宗和蘇定方作為江辰的副將,出兵吐蕃。
籠罩在頭頂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,李道宗神清氣爽。
一進內院,他就直奔女兒的房間。
果然,如他所料,李雪雁的閨房,還亮著燈。
李道宗走到門前,正要抬手敲門。
隨後,他又猶豫了下。
只是拍了拍門板,然後輕聲道:「雪雁,陛下今日已經作出決定,出兵吐蕃。統兵的主帥,是江辰……」
屋內,李雪雁靜靜地坐在床邊。
從她得知自己被選去和親以後,她就沒有再笑過一次。
一向剛強的她,直接陷入了自怨自艾的狀態之中。
世界上,絕大多數問題,都能夠依靠權勢、財富來解決。
哪怕無權無勢,有能力的人也總能夠想到辦法解決問題。
可是,李雪雁遇到的問題,根本就是無解!
她的聰明才智,在面對關係到整個大唐的利益問題時,毫無作用。
她的身份地位,反而成為束縛她的枷鎖。
哪怕是父親強逼著她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,李雪雁也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手段與決心去反抗。
可是如果是和親……
她沒有絲毫的辦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