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急在這一天兩天。」
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超給力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沈廷揚道:「你先去把施特拉爾松德城裡的情況摸清楚。」
「那邊的議會是商人掌權還是貴族掌權?」
「幾個主要人物是什麼底細?他們對大明是什麼態度?這些你到了之後再細細打探,不要急著亮底牌。」
楊廷仕點了點頭:「學生省得。」
「到了那邊,先以商賈的名義住下來,跟當地人喝茶聊天,聽他們怎麼說。」
沈廷揚又叮囑了幾句:「帶幾個可靠的人跟著,路上小心。」
「萬一遇到什麼不對頭的,先保命要緊,事辦不成還有機會重來,人折了就什麼都沒了。」
楊廷仕拱手道:「總制放心,學生心裡有數。」
十一月十九,楊廷仕帶著四個隨從和兩個通譯,從丹吉爾港上了一艘掛著商船旗號的快船。
船沒有直接往北走,而是先沿著地中海東岸繞了一圈,在熱那亞停了一晚補了淡水,然後折向西北,穿過巴利阿里群島和法蘭西南部的海域,經過將近十天的航行,終於在十一月底的一個傍晚,在呂貝克港靠了岸。
從呂貝克到施特拉爾松德,走陸路還有兩三天的路程,楊廷仕在呂貝克買了一輛舊馬車和兩匹馱馬,把行李裝上車,沿著波羅的海沿岸的土路一路往東走。
十二月初二的傍晚,他們終於遠遠望見了施特拉爾松德的城牆。
這座城比楊廷仕想像的要大一些。
城牆是用暗紅色的磚砌的,不算太高,但厚實,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,有推著獨輪車的農夫,有牽著馱馬的商人,還有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,教士模樣的人在城門邊上說話。
城頭上飄揚的旗幟是一面紅底白紋的市旗,既不是神羅的鷹旗,也不是瑞典的十字旗。
楊廷仕讓隨從把車停在城外的一家客棧里,自己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袍子,只帶了一個通譯,步行進了城。
他在城裡轉了大半個下午,把幾條主要街道走了一遍,又在一家酒館裡坐下來喝了兩杯麥酒,跟酒館老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,打聽城裡的訊息。
酒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,說話嗓門大,一邊擦杯子一邊跟楊廷仕扯閒篇:「您是大明人吧?」
楊廷仕笑道:「我是從丹吉爾來的,做點布匹生意。」
「聽說施特拉爾松德現在是自由城了,想來看看有沒有買賣可做。」
梅爾老闆一聽是來做買賣的,興致高了:「自由城?說得是好聽,可你看看這城裡,都快半年了,瑞典人的兵撤走了,帝國的人也不來,城裡就靠幾個商會自己撐著。」
「稅倒是少交了,可也沒人護著咱們了。」
「上個月有伙強盜從東邊過來,在城外搶了兩輛貨車的糧食,城裡湊了五十個人拿著叉子出去追,追了三里地人家跑沒影了。」
楊廷仕喝了口麥酒:「那城裡管事的怎麼說?」
梅爾老闆哼了一聲:「管事的?那些議員老爺們天天在議會廳里吵架,今天說跟帝國結盟,明天說跟瑞典求和,吵了半年也沒吵出個結果來。」
「我跟你講,再這麼吵下去,不用強盜來搶,城裡自個兒先垮了。」
楊廷仕又跟他聊了一會兒,問清楚了城裡議會幾個主要人物的名字和底細。
議會一共十二個席位,其中五個是本地商會的代表,四個是貴族出身的,剩下三個是從城裡各行業公推出來的。
會長是個叫弗里德里希·施密特的富商,做的是波羅的海的糧食轉口買賣,手底下有十幾條船,在城裡說話分量最重。
楊廷仕把這些人名一一記在心裡,又跟梅爾老闆要了兩杯麥酒喝完,付了錢就起身出了酒館。
他在街面上又走了半圈,路過議會廳那座灰撲撲的石頭建築時放慢了腳步,看了一眼門口掛著的牌子,上面用德文寫著「施特拉爾松德自由市議會」一行字,字跡有些褪色了。
當天夜裡他回到客棧,把打聽到的訊息一條一條寫在紙上,又對著地圖,把城內的街巷和城門位置標了一遍。
他帶來的四個隨從,都是沈廷揚從親兵里挑的,個個都是能打能跑的人。
楊廷仕把他們叫到屋裡,把城裡的地形大致說了,末了叮囑一句:「咱們先在城裡住幾天,不急著亮身份,等我摸清了那幾個議員的態度,再決定怎麼談。」
一個隨從問道:「楊先生,那咱們要是碰上了瑞典或者神羅的人怎麼辦?」
楊廷仕道:「碰上了就說是做買賣的。」
「呂貝克那邊咱不是買了馬車和貨樣嗎?」
「真有來人問,就說是從呂貝克過來的布商。」
「反正施特拉爾松德這地方做買賣的人多,沒人會細查。」
隨從們點頭應了。
楊廷仕吹了燈躺下來,枕著胳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,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著,明天該怎麼接近那位施密特會長。
他不打算直接遞名帖求見,那樣太扎眼了。
他想找個由頭,讓施密特自己找上門來。
他想到了一件事,施密特做的是糧食轉口買賣,而波羅的海沿岸今年有好幾個地方歉收,糧食價錢漲了不少。
他手裡雖然沒有糧食,但他知道大明銀行在丹吉爾有一批低息貸款的額度,可以用來買糧。
他只需要把這個訊息「不經意」地傳到施密特耳朵里,對方自然會來敲門。
想到這裡楊廷仕翻了個身,合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