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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2章 面見斐迪南三世

  托爾斯滕森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,他這才開口。

  「楊先生,本帥可以給你一個答覆。」

  「瑞典王國對特熱邦本身沒有興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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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本帥接到的命令是從波西米亞方向向神羅施壓,切斷神羅北部的糧道,威脅維也納。」

  「特熱邦只是這條戰線上的一個節點,不是非要占領的目標。」

  「如果神羅皇帝計程車兵確實退出特熱邦,不再把它當作軍事據點,瑞典軍隊沒有必要把兵力浪費在一個不設防的農牧區。」

  「本帥可以保證,只要神羅軍隊退出特熱邦,瑞典軍隊就不會對特熱邦發起進攻。」

  楊廷仕聽了這話,心裡稍稍鬆了口氣,但面上不動聲色,拱手道:「將軍深明大義,在下佩服。」

  托爾斯滕森擺了擺手:「楊先生不用給本帥戴高帽子。」

  「本帥說得很清楚,這不是什麼深明大義,是利益計算。」

  「打仗是要死人的,沒必要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,消耗彈藥和兵力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道:「不過本醜話說在前頭,如果神羅皇帝那邊不答應,或者答應了又反悔,繼續在特熱邦搞小動作,那本帥就不能保證了。」

  楊廷仕道:「這個自然,在下會儘快去辦神羅那邊的事,給將軍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托爾斯滕森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。

  楊廷仕也站起來,兩人相互看了一眼,都沒有再說什麼。

  出了瑞典軍營,瓦爾德穆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
  「楊先生,方才您在裡面說那些話的時候,下臣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,生怕那位將軍一怒之下……」

  楊廷仕笑了笑,翻身上馬。

  「瓦爾德穆特總督,托爾斯滕森這種人是職業軍人,不是土匪。」

  「職業軍人有一個好處,他們懂規矩,知道什麼仗該打,什麼仗不該打。」

  「特熱邦這場仗,對他來說就是不該打,他也沒有理由打。」

  瓦爾德穆特又道:「那皇帝陛下那邊呢?楊先生真要去見他?」

  楊廷仕收了笑容,望著南邊的方向,淡淡道:「去,當然要去。」

  「這邊堵住了瑞典人的嘴,那邊就得把你們那位皇帝陛下的手按住,兩頭都擺平了,特熱邦才能真正安穩。」

  瓦爾德穆特面色嚴肅的糾正道:「楊先生,瓦爾德穆特永遠是公主殿下的家臣。」

  楊廷仕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,不再多言。

  在特熱邦歇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,楊廷仕就帶著瓦爾德穆特上路了。

  特熱邦到維也納,說遠不遠,說近不近。

  騎馬走快些,兩三天就能到,但一路上要穿過波西米亞南部那些被戰火糟蹋過的村鎮,路不好走。

  楊廷仕倒也不急,路上走走停停,遇到荒廢的村莊就停下來看看,跟沿途碰到的農夫聊幾句。

  瓦爾德穆特跟在旁邊當嚮導,時不時翻譯幾句。

  楊廷仕看著路邊那些燒得只剩半截的土牆,感慨道:「這仗打得,真是生靈塗炭。」

  瓦爾德穆特嘆了口氣:「這場戰爭打了三十年了,波西米亞的人口少了一大半。」

  「下臣記得小時候走過這條道,沿途的村子一個挨一個,種地的、跑買賣的,熱鬧得很。」

  「現在呢?十室九空,田裡的草比人還高。」

  楊廷仕沒再說什麼,催馬繼續趕路。

  大明崇禎十六年,六月十四日,楊廷仕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維也納。

  神聖羅馬帝國的都城,坐落在多瑙河畔,城牆高大厚重,城頭飄揚著哈布斯堡家族的旗幟,黑底金鷹旗。

  楊廷仕在城門口等了不到半個時辰,瓦爾德穆特就拿著一封特熱邦總督府出具的公函遞給守城軍官,說有要事求見皇帝陛下。

  守城軍官看了看公函,又看了看楊廷仕身後那些騎馬挎刀的大明兵卒,臉上閃過一絲猶豫,但還是派人去通報了。

  楊廷仕坐在馬上,看著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,微微皺了皺眉。

  維也納雖然比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村鎮強得多,但那股子蕭索的氣息還是藏不住。

  進城的人,大多是面色疲憊的行商和逃難過來的農民,出城的隊伍里,倒是能看見不少穿著軍裝計程車兵,和拉著輜重的馬車,看樣子是在往北邊前線調兵。

  楊廷仕多看了幾眼那些輜重車,牛車居多,馬車不多,車上裝的東西也不多。

  車上拉的糧食袋子癟癟的,火炮更是稀稀拉拉沒幾門,倒是騾馬馱著的火藥箱子,看上去還像那麼回事。

  他見過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軍隊,也見過瑞典人的兵營,神羅這支隊伍跟人家一比,差得不是一星半點。

  「瓦爾德穆特總督,帝國的兵馬看著不太寬裕把呀。」

  楊廷仕壓低了聲音道。

  瓦爾德穆特苦笑道:「楊先生眼光毒,一眼就看出來了。」

  「皇帝陛下的正規軍滿打滿算不到四萬人,還分成好幾個地方駐紮,能拉到前線的更少。」

  「打仗打到這個份上,錢財早就花空了,這些年都是靠跟各地的諸侯們要錢要糧撐著,可那些新教諸侯一個個陽奉陰違,誰也不肯多出一個子兒。」

  「西班牙那邊以前還能幫襯著點,如今西班牙自己也打了敗仗,自顧不暇……」

  楊廷仕點了點頭,心裡有了數。

  神羅這個狀況,比他來之前想的還要糟糕。

  不多時,皇宮裡來了一隊人,領頭的是一位中年文官,穿著黑色長袍,胸前掛著一枚金質徽章。

  瓦爾德穆特認出此人是宮廷總管馮·蘭貝格伯爵,連忙上前寒暄了幾句,介紹了楊廷仕的身份。

  蘭貝格伯爵聽說大明天朝來了使臣,雖然有些意外,但表現的卻很是熱情,一路引著楊廷仕等人入城,進入維也納皇宮。

  一間寬闊的議事廳內,斐迪南三世精神有些疲憊的坐在王座上,靜靜地等著。

  楊廷仕見狀,趕緊疾走幾步,鄭重施禮道:「大明丹吉爾總督府沈廷樣總督私人幕僚楊廷仕,奉沈總督之命,見過皇帝陛下。」

  瓦爾德穆特此時充當了通譯的角色。

  斐迪南三世微微點頭,做了個請坐的手勢,用德語說了一句話。

  宮廷總管蘭貝格伯爵,也連忙把皇帝陛下的話翻譯過來,意思是「不必多禮,請坐便是」。

  楊廷仕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瓦爾德穆特坐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
  蘭貝格伯爵則侍立在斐迪南三世旁邊。

  斐迪南三世的目光在楊廷仕臉上停留了片刻,開口說話了。

  「楊先生來維也納,不知有何貴幹?」

  楊廷仕正色道:「外臣此行,是為特熱邦的事。」

  斐迪南三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開了。

  「特熱邦?」

  「特熱邦怎麼了?」

  楊廷仕道:「陛下何必明知故問。」

  「特熱邦是敬妃娘娘的嫁妝地,受大明保護。」

  「可在外臣特熱邦來,一路上聽說陛下派了不少人過去,一會兒征糧,一會兒徵兵,一會兒又要收什麼戰爭稅。」

  「特熱邦總督瓦爾德穆特多次派人向貴國說明情況,陛下的人卻根本不理會。」

  「還宣稱特熱邦是神羅領土。」

  「敢問陛下,這話是陛下說的,還是底下人自作主張?」

  這番話雖然客氣,但直來直去,把話頭挑明瞭。

  瓦爾德穆特在旁邊翻譯完,偷偷看了一眼楊廷仕的臉色,又看了看斐迪南三世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