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總督，法西兩國那兩萬多人，如今在哪裡對峙？」
黃永申又問道。
沈廷揚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：「在克羅魯瓦。」
「克羅魯瓦？」
黃永申皺眉道：「這是什麼地方？」
沈廷揚道：「克羅魯瓦是法蘭西北部的一個小村莊，靠近西班牙屬尼德蘭的邊境。」
「那個地方地勢開闊，適合大軍展開，孔代親王選在那裡對峙，是想引誘西班牙人主動進攻。」
「西班牙人呢，又不敢輕舉妄動，怕中了孔代親王的圈套。」
「雙方就那麼隔著幾里地對峙了快一年，誰也不敢先動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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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永申問道：「荷蘭人呢？荷蘭人在做什麼？」
沈廷揚道：「荷蘭人的船隊封鎖了海面，不讓西班牙的船隻進出。」
「同時，荷蘭還在向法蘭西提供貸款和軍火，支援法蘭西對抗西班牙。」
「據錦衣衛軍情局的訊息，荷蘭人和法蘭西人已經秘密結盟了，只是還沒有公開。」
黃永申又問道：「神聖羅馬帝國呢？德意志那邊是什麼情況？」
沈廷揚嘆了口氣，手指在輿圖上移到德意志地區。
「黃公公，德意志那邊的情況，比英吉利和法蘭西加起來還要亂。」
黃永申眉頭一挑：「怎麼個亂法？」
沈廷揚道：「黃公公應該知道，神聖羅馬帝國名義上是一個帝國，實際上是由幾百個大大小小的諸侯國組成的鬆散聯盟。」
「皇帝能直接控制的地方，只有他自己的領地和軍隊，對其他的諸侯國，大多是靠威望和聯姻來維持影響力。」
「如今，哈布斯堡和新教聯盟的戰爭愈演愈烈。」
「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，幾年前在呂岑戰役中死了。」
「如今，法蘭西人接手了瑞典的盟約，開始直接出兵干預德意志的事務。」
黃永申問道：「法蘭西已經下場了？」
「咱家上次離開的時候，法蘭西不是還沒對神聖羅馬帝國開戰嗎？」
「斐迪南三世那邊是什麼反應？」
沈廷揚道：「費迪南三世倒是想管，但他手裡沒兵，也沒錢。」
「他只能指望西班牙的堂兄腓力四世出兵幫他，可腓力四世自己都顧不過來，哪還有精力管德意志的事？」
「所以，如今的德意志，是一片亂局。」
沈廷揚手指在輿圖上劃了幾條線：「西邊，法蘭西人在向萊茵河地區擴張。」
「北邊，瑞典人雖然沒了古斯塔夫，但還在撐著。」
「東邊，波蘭和斡羅斯也在虎視眈眈。」
「南邊，西班牙人自顧不暇。」
「神聖羅馬帝國的那些諸侯國，有的投靠法蘭西，有的投靠瑞典，有的保持中立，有的兩邊討好，各懷鬼胎，根本擰不成一股繩。」
黃永申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道：「這麼說來，整個歐羅巴，就沒有一個太平的地方？」
沈廷揚搖頭道：「沒有。」
「英吉利在打仗，法蘭西在打仗，西班牙在打仗，德意志在打仗，瑞典在打仗，波蘭和斡羅斯也不消停。」
「唯一還算太平的，大概就是荷蘭了，但荷蘭人也沒閒著，他們的船隊在海上到處搶，跟打仗也沒什麼區別。」
黃永申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然後重重地放下。
「這歐羅巴是越來越熱鬧了。」
「法蘭西和西班牙的戰爭，荷蘭人對西班牙的封鎖，無非就是哈布斯堡和新教聯盟戰爭的延續。」
「如此看來的話，哈布斯堡已經徹底的落於下風。」
沈廷揚接話道：「公公，如今的歐羅巴各國都在打仗，雙方都需要武器、火藥、鎧甲，這些咱們大明都有，而且質量好、價格便宜。」
「我們完全可以把價格抬高，從中賺一筆。」
黃永申聽了這番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點頭：「沈總督說得有理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：「事兒不能這麼辦。」
沈廷揚忙道：「下官明白公公的意思，和各國的生意得做，但哈布斯堡和查理一世絕對不能輸，至少是現在還不能輸。」
黃永申點頭道：「不錯，皇爺的意思很簡單，歐羅巴必須亂下去。」
「我們得出面調停了。」
說到這裡，黃永申忽的轉移話題道：「另外，丹吉爾和海峽群島，必須得做好防範。」
「大明在兩地的人口、產業絕對不能被其他國家的戰爭牽連到。」
沈廷揚正色道：「黃公公放心，下官和省得。」
「丹吉爾這邊，城堡已經加固，城牆上增加了五十門火炮，糧倉里存了夠吃半年的糧食，水井也打了十數眼，就算被圍城，也能撐上幾個月。」
「水師那邊，鄭總兵麾下的大小戰船，如今已經增加到三十餘艘，官兵兩千餘人，都經過嚴格的操練，隨時可以出海作戰。」
「至於海峽群島……」
沈廷揚頓了頓：「那是咱們大明的地盤，英吉利人不敢動。」
黃永申問道：「海峽群島現在怎麼樣了？」
沈廷揚道：「海峽群島共有大小島嶼數十個，其中最大的是澤西島和根西島。」
「島上居民約兩萬餘人，大多是漁民和農民，也有一些商人。」
「翁珏翁總督在澤西島設了都司，駐兵五百，根西島設了守備，駐兵三百。」
「兩島都修築了炮台，安裝了火炮，可以封鎖周邊的航道。」
「島上百姓對大明還算順從，畢竟朝廷給他們免了三年的賦稅，還從丹吉爾運去了糧食和布帛接濟他們。」
「英吉利打仗打得民不聊生，海峽群島反倒因為有大明庇護，日子過得比英吉利本土還好。」
「據之前傳過來的最新訊息，翁總督還從島上招募了五百名青壯，編成民團，由水師派人操練。」
「這些人熟悉當地地形和氣候，打起仗來比從大明來的兵丁還好使。」
黃永申點了點頭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「沈總督，鄭總兵，你們做得很好。」
沈廷揚和鄭芝鳳連忙道：「公公過獎，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