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煌見狀，忙是解釋道：「父皇的擔憂，兒臣明白。」
「但兒臣以為，正因為兒臣是儲君，才更應該了解我大明的疆土究竟有多大，了解守衛這片疆土的將士們究竟有多苦。」
「父皇當年御駕親征，平定建虜，威震天下，兒臣雖不敢比肩父皇，但也希望能為父皇分憂，為我大明盡一份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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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，心裡在不斷思忖。
在他看來，太子去戰場看看也是應該，但西南這地方卻是有些不合適，如果是北方或者是西北，朱慈煌請旨的話，他也就答應了，但這是緬甸。
這個時候的西南可不是鬧著玩兒的。
見自己父皇遲遲不開口，朱慈煌繼續道：「父皇，兒臣雖然年幼，但這些年常年習武，也練了騎射，和幼軍也演練過戰陣之道，並非是手無縛雞之輩。」
朱由檢看了他一眼，語重心長道：「你想上戰陣，朕不反對，但西南不行。」
「朕可以允許你去西北冠軍侯那裡歷練。」
朱慈煌偷摸看了眼朱由檢，語氣堅定道：「父皇，西北兒臣會去，但西南這一戰，兒臣也想參加。」
「兒臣知道，父皇最擔心的是西南的瘴氣。」
「但這個問題，如今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。」
朱由檢一愣：「什麼辦法？」
朱慈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瓷瓶，雙手捧著呈到朱由檢面前：「父皇請看，這是大明皇家醫學院新近研製出來的金雞納浸膏，可以有效治療瘧疾。」
聽到金雞納浸膏這幾個字，朱由檢的腦海中忽的出現了金雞納霜來。
這東西難道就是金雞納霜？
有些急切的從朱慈煌手裡接過瓷瓶，朱由檢開啟瓶塞，裡面是一種深褐色的膏狀物，散發著一股苦澀的氣味。
朱慈煌在旁解釋道：「父皇，這種藥的原材料，是一種叫做金雞納樹的樹皮，產自南亞墨利加。」
「數年前，葡萄牙人從南亞墨利加的土著那裡得到了這種樹皮，發現將其磨成粉末服用，可以治療瘧疾。」
「之前葡萄牙人來的時候，上貢了一些金雞納樹皮，經過醫學院反覆試驗，終於從中提取出了這種浸膏，藥效比直接服用樹皮粉末要好上數倍。」
朱由檢聽完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接著，他就變得欣喜起來。
當初朝廷征討交趾的時候，就有不少將士因為染上瘧疾而病死，非戰鬥減員極其嚴重。
這也是為什麼朝廷選擇在秋季出兵的一個重要原因。
因為秋季是緬甸的旱季，蚊蟲較少，瘧疾傳播的風險相對較低。
如果能夠為大軍準備一些這種藥的話，那……
「這種藥的藥效如何？」
朱由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。
朱慈煌鄭重道：「兒臣不敢妄言，皇家醫學院的陸家明陸院長對此最是清楚，父皇可以召他來問。」
朱由檢二話不說，當即對王承恩吩咐道：「去，立即傳陸家明進宮！」
「是！」
不到半個時辰，大明皇家醫學院院長陸家明，便匆匆趕到了干清宮。
「臣陸家明，叩見陛下。」
陸家明躬身行禮。
朱由檢開門見山：「平身，朕問你，這金雞納浸膏，是你主持研製的？」
陸家明起身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朱慈煌，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，恭聲答道：「回陛下，正是臣主持研製的。」
朱由檢晃了晃手中的瓷瓶：「你給朕仔細說說，這藥到底是怎麼回事。」
陸家明清了清嗓子，不慌不忙地開口道：「陛下容稟。」
「此事還是去歲葡萄牙人來朝的時候，帶來了一些金雞納樹的樹皮，言稱此物磨粉後服用，可以有效治療熱病。」
「所謂熱病，按照葡萄牙人的描述，其症狀與我大明所說的瘧疾極為相似。」
「臣當時便留了心，與醫學院的同僚們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，反覆試驗，反覆調配，終於從中提取出了一種浸膏。」
陸家明從自己懷中取出幾份文書，呈給朱由檢：「陛下請看，這是臣記錄的試驗過程。」
「臣先用染了瘧疾的犬只試驗，發現服用了金雞納浸膏的犬只，十有八九能夠痊癒，而未服用的，十之八九會病死。」
「後來，臣又請刑部協助，在幾名戰俘身上做了試驗，結果同樣令人振奮。」
「那幾名戰俘原本已經病入膏肓，服藥之後，不過三五日，便退了熱，又休養了半月，便與常人無異。」
朱由檢翻看著那些文書，上面的記錄確實非常詳細，從藥材的用量、服用的方法，到病人的脈象、舌苔變化，事無巨細，一一記錄在案。
「這藥……產量如何？」
朱由檢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陸家明並未立即回答，而是斟酌了一下措辭，方才答道：「陛下，這金雞納樹的樹皮，葡萄牙人帶來的並不是很多。」
「目前，臣手中大約還有三百斤金雞納樹皮，全部製成浸膏，大約能供五千人使用。」
「五千人？」
朱由檢皺起眉頭：「征緬大軍少說也有數萬人，這點藥夠幹什麼的？」
陸家明苦笑道：「陛下，這已經是醫學院最大的能力了。」
「我大明沒有這種樹，所有原材料都得從葡萄牙人那裡獲得。」
「而葡萄牙人往返一次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，臣也……也無能為力。」
朱由檢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三百斤樹皮，聽起來不少，但分到數萬大軍頭上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不過話說回來，這藥雖然不夠全軍使用，但至少能保證將領和精銳士卒的安全，這已經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「陸卿，你的功勞，朕記下了。」
朱由檢的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「這金雞納樹的事，朕會讓人繼續想辦法。」
「你回去之後，將樹皮全部製成成藥以備大軍所需。」
「另外，朕要你從醫學院中抽調一批精幹的生員，隨軍出征。」
陸家明連忙應道：「臣遵旨，臣回去之後，立刻挑選生員，準備藥材。」
朱由檢點點頭，又問道：「你覺得，需要多少生員，多少藥材？」
陸家明想了想，答道：「陛下，征緬大軍少說也有三萬之眾，臣以為，至少需要抽調一百名生員隨軍。」
「至於藥材，除了金雞納浸膏之外，還需要大量的金創藥、驅蟲藥、解暑藥，以及治療痢疾、傷寒的各類藥材。」
「臣粗略估算了一下，大約需要二十萬龍鈔，才能備齊這些藥材。」
朱由檢毫不猶豫道：「二十萬就二十萬，朕會讓戶部撥銀子給你。」
「你回去之後，抓緊時間準備，大軍出征之前，所有的藥材和生員都必須到位。」
「臣遵旨！」
陸家明叩首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