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金星又道:「還有,副憲可以暗中派人,去那些扶桑、交趾奴隸做工的地方查訪。」
「那些奴隸,背井離鄉,被當牛馬使喚,心中必有怨氣。」
「若能找到幾個願意開口的,拿到他們的證詞,那便是鐵證如山。」
周延儒連連點頭:「對對對,此計更好!」
牛金星笑了笑,道:「副憲若不棄,下官願意去走訪那些奴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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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延儒看了他一眼:「此事不可,陛下可是說了,要讓你隨駕左右。」
聞言,牛金星雖是有些不甘,但也只得熄了自己的小心思。
與此同時,紫禁城干清宮,朱由檢已經聽韓贊周稟奏完周延儒昨日所說之事。
「蓄奴?」
朱由檢面色平靜,輕聲嘀咕了一句。
韓贊周弓著身子,神色有些緊張道:「皇爺,臣也是想先命人……」
朱由檢抬手打斷韓贊周的自辯,開口道:「周延儒既然要徹查此事,那就等他查完再說。」
說完後,朱由檢的目光又落在韓贊周身上:「你身為南京鎮守太監,本就是朕在南直隸,在江南的耳目。」
「這等事,為何沒有立即上報?」
「難道,爾內臣,也要看朝臣們的臉色了嗎?」
最後這句話,朱由檢的語氣已經很是嚴厲。
「噗通!」
韓贊周直接跪在了地上,滿臉惶恐道:「臣……臣愧對皇爺信重。」
朱由檢冷聲道:「看在你這些年辦事有功的份上,此事,朕先不與你計較,再有下次……」
「臣不敢!」
深吸口氣,朱由檢擺手道:「好了,下去吧。」
「臣謝皇爺不罪之恩!」
說完後,韓贊周躬身緩緩退出暖閣。
待其離開後,一旁的方正化低聲勸慰道:「皇爺莫要動怒,韓公公想必也是擔心壞了皇爺的心情。」
朱由檢冷哼一聲道:「哼!此事是一朝一夕之事嗎?」
「他韓贊周不過是不想得罪你這位御馬監提督、西廠廠公,不想得罪瞿式佀和葉家而已。」
方正化聞言,忙道:「皇爺明鑑,臣和那徐弘祖可是從無往來。」
朱由檢擺擺手,似是感慨般輕聲道:「若是連你,朕都信不過的話,那朕可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。」
「好了,起來吧,把你的人都撒出去,替朕去看看,看看這江南的水,究竟有多深。」
聞言,方正化心下稍安,遂起身應道:「臣這就去安排。」
看著方正化腳步匆匆的離開,朱由檢忍不住輕嘆一聲。
……
翌日,正旦。
天色未明,紫禁城外已是車馬如織。
所有身在南京的官員們,各按品級,列隊而立。
辰時正,午門大開。
百官魚貫而入,來到奉天門。
朱由檢身著袞冕,端坐御座之上。
百官跪地,行四拜禮。
禮畢,進賀表。
然後,朱由檢賜宴。
宴席持續了半個時辰,便散了。
駙馬鞏永固剛剛走出宮門,就見一名宮裡的內侍,邁著小碎步快速走來。
內侍來到鞏永固身後,低聲道:「駙馬爺,陛下相召。」
鞏永固聞言,心下一驚,這個時候,皇帝找自己作甚?
心中雖是不解,但鞏永固還是隨內侍來到了干清宮暖閣。
等他到的時候,就見從京里來的警部左侍郎洪承疇,已經站在了那裡。
顧不上多想,鞏永固上前幾步,對朱由檢躬身道:「臣參……」
「無需多禮。」
「朕今日單獨宣見你二人,是有件事和你們說說。」
說完後,朱由檢已不等二人答話,轉頭對侍立在側的韓贊周使了個眼色。
韓贊周上前,將幾家蓄養奴僕的事,詳細的對兩人說了一遍。
待其講述完後,洪承疇率先開口道:「陛下,朝廷早有明令,關內嚴禁蓄奴,臣請旨立即徹查此案!」
朱由檢並未立即表態,而是看向自己妹夫。
鞏永固拱手道:「臣身為南京守備,競對此事一無所知,臣有負陛下所託,請陛下治罪。」
「現在不是要給誰治罪的事。」
「朕召爾等前來,是讓你們做好準備。」
「待周延儒那邊將此事調查清楚後,警部和南京各衛,要立即動起來,以最快的速度,將所有涉案人等,以及那些蓄養的奴隸控制住。」
「陛下,此案該有警部負責才是。」
洪承疇還是想爭取一下。
朱由檢輕輕搖頭道:「這種事,定會牽涉不少地方,甚至是南京官吏。」
「若是由警部單獨負責,恐是力有未逮,還是讓都察院去查吧。」
「徐家也好、瞿家也罷,畢竟都是官宦人家,都察院去查名正言順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洪承疇無奈,只得躬身應下。
等兩人離開後,朱由檢又對方正化吩咐道:「下旨京城,將瞿家的事,一五一十的告訴瞿式佀。」
方正化有些不解:「皇爺,這……」
「朕沒糊塗,照辦就是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……
就在朱由檢這邊忙著查案的同時,顏克英的求援信,也終於送到了交趾。
交趾,鎮南侯府。
張慶臻將手中的書信放下後,抬頭看向送信的信使,面色嚴肅道:「此事,可曾只會福建水師?」
「回侯爺,東家已經命人去通知舅老爺。」
張慶臻微微頷首:「本侯知道了,你先下去歇息。」
信使退下後,張慶臻在廳中來回踱步。
柔佛人覬覦滿剌加,這本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但柔佛人竟然想強占滿剌加,這就是找死了。
出兵幫助那些華商,是沒有問題的,但這其中,交趾又能獲得什麼好處呢?
張慶臻想的就是這個。
片刻後,他忽的停下腳步,對身邊的親兵道:「去,請諸將前來議事。」
……
半個時辰後,鎮南侯府議事廳。
張慶臻端坐主位,交趾副總兵張世澤、交趾水師參將章德、游擊將軍劉國能等將領分坐兩側。
張慶臻將滿剌加的情況說了一遍,然後道:「諸位以為,此事該如何處置?」
張世澤率先開口:「侯爺,滿剌加雖非我交趾屬地,但彼處乃是我大明海貿的重要節點,若讓柔佛人得逞,恐會影響我大明在南洋、小西洋之聲威。」
「下官以為,應當出兵!」
劉國能也道:「下官附議。」
「侯爺,南洋水師如今有六艘新式戰艦,皆是朝廷最新下水的,火炮犀利,航速迅捷。」
「若派這六艘戰艦前往滿剌加,足以平定柔佛人,也能震懾當地宵小。」
張慶臻點點頭,道:「你們說得有理,不過,出兵之前,得先想清楚幾個問題。」
他頓了頓,道:「第一,出兵的名義。」
「滿剌加並非我大明疆土,我南洋水師貿然出兵,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?」
張世澤笑道:「侯爺,滿剌加雖非我大明疆土,但如今柔佛是想要屠戮我大明海商,保護本國商民,乃天經地義之事。」
「若有人質疑,那不妨讓他和我大明的火炮去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