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唐王朱聿鍵答應幫松江府招募五千青壯後,周王、潞王等人也都紛紛找到朱慎䤰。
經過各家合計,扶桑諸藩攏共可以為松江府提供一萬五千餘倭人青壯。
有了這些人,擴建新城需要的苦力算是差不多了。
朱慎䤰盤算著,剩下的缺口,可以從江南本地招募,也可以從江北招募,實在不行,還可以從山東、河南招募。
至此,朱慎䤰算是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……
訊息傳到朱由檢耳中,已是十月二十日。
「陛下,朱慎䤰這幾日接連拜訪了唐王、周王、潞王,與他們商議招募扶桑青壯之事。」
韓贊周躬身稟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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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正在批閱奏章,聞言抬起頭來:「哦?他倒是個會動腦筋的,談得如何?」
韓贊周道:「回陛下,唐王答應招募五千人,周王兩千,潞王一千,還有其他幾位藩王,也都答應幫其招募一些人手,共計一萬五千人,明年開春,第一批就能送到松江。」
朱由檢笑了笑,道:「這朱慎䤰,倒是個能幹的,朕還以為他要跟藩王們扯皮許久,沒想到這麼快就談妥了。」
韓贊周笑盈盈道:「陛下聖明,朱知府開出的條件,藩王們很難拒絕。」
「每人每年七十塊銀元,五年就是三百五十塊,五千人就是一百七十五萬兩,也難怪諸王會心動。」
朱由檢點點頭,道:「隨他去吧,只要不違國法,不傷民力,他想怎麼折騰都行。」
頓了頓,他又道:「對了,諸藩招募工匠之事,辦得如何了?」
韓贊周想了想道:「回陛下,工匠的招募,進展的很是順利。」
「據臣所知,唐王已招募工匠三百餘人,晉王、代王各招募二百餘人,齊王招募一百五十餘人,其他諸王也各有斬獲。」
「預計到月底,各藩招募的工匠總數,能超過兩千人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:「兩千人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,讓他們簽好契約,定好期限,莫要生出事端。」
韓贊周滿是躬身領命:「臣遵旨。」
……
時間如流水,轉眼已是崇禎十四年冬月。
十一月初八,南京城裡飄起了今冬第一場雪。
這一日,諸藩王終於完成了招募工匠之事,準備啟程返回封國。
唐王朱聿鍵招募了工匠三百八十七人,另有家眷二百餘人,共計六百餘人。
晉王朱求桂招募了工匠二百五十六人,家眷一百餘人,共計三百餘人。
代王朱傳興招募了工匠二百一十三人,家眷近百人,共計三百餘人。
齊王朱常洵招募了工匠一百八十二人,家眷八十餘人,共計二百餘人。
其他諸王,也各有收穫。
總計,諸藩此番在南京及南直隸招募的工匠,超過兩千人,加上家眷,共計五千餘人。
十一月初九,南京紫禁城奉天殿。
朱由檢設宴,為諸藩王送行。
殿內燈火通明,絲竹聲聲。
朱由檢端坐御座之上,諸藩王按輩分、年齡分坐兩側。
酒過三巡,朱由檢舉起酒盞,緩緩開口:「諸王此番回國,朕有一言相贈。」
諸藩王紛紛起身,躬身聽訓。
朱由檢神色鄭重道:「爾等此番回國,帶去的不是工匠,是大明的技藝,是大明的文脈,是大明的根。」
「到了封國,要好生對待這些工匠,讓他們安心做事,讓他們傳藝授徒,讓他們把大明的種子,撒在異域他鄉。」
諸藩王齊聲道:「臣等謹遵聖諭!」
朱由檢又道:「工匠們離鄉背井,遠赴海外,心中難免掛念故土。」
「爾等要善待他們,厚待他們,若有不肖之徒,欺凌工匠,剋扣工錢,朕雖隔海萬里,也決不輕饒。」
諸藩王凜然應諾。
朱由檢點點頭,神色也舒緩下來,舉起酒盞:「來,朕敬諸王一杯,祝諸王一路順風,封國昌隆!」
諸藩王舉盞,齊聲道:「謝陛下!」
崇禎十四年,十一月初十,天色微明,南京朝陽門外已是車馬如織。
諸藩王今日啟程歸國,南京文武奉旨相送,自朝陽門至龍江關,沿途皆有孝陵衛官校沿途警戒。
龍江關碼頭邊,十餘艘藩王座船依次排開,船上旌旗招展,岸上人聲鼎沸。
唐王朱聿鍵立於碼頭上,回身望向南京城的方向,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。
「殿下,該登船了。」
王府奉承低聲提醒道。
朱聿鍵點點頭,輕聲道:「本王這一去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中原。」
身邊幾人聞言,也是黯然。
「殿下,船已備好,風帆已張,該啟程了。」
南京禮部的一名郎中,見對方遲遲不動,忍不住上前催促。
朱聿鍵深吸一口氣,整了整衣冠,邁步向座船走去。
最後看了一眼南京城的方向,朱聿鍵轉身上船。
「啟錨!」
隨著一聲號令,唐王座船緩緩離岸,風帆升起,順流而下。
與此同時,晉王朱求桂、代王朱傳興、齊王朱常洵、潞王朱常淓等人的座船,也相繼離岸。
碼頭上,送行的文武官員紛紛躬身行禮。
「臣等恭送諸位殿下!願諸位殿下一路順風,封國昌隆!」
諸藩王立於船頭,拱手還禮。
岸上,那些即將隨藩王出海的工匠及其家眷們,也紛紛登上了隨行的船隻。
陳大牛攙扶著婆娘王氏,領著兒子,登上了唐王府的海船。
這是一艘千料大船,船上有專門的艙房安置工匠家眷。
陳大牛一家分到了一間不大的艙房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,被褥齊全,還有一張小桌,幾把椅子。
王氏四處打量了一番,嘖嘖稱奇:「當家的,這船可真大,比咱們在南京坐過的那些船大多了。」
陳大牛點點頭,道:「這是唐國遠航的海船,自然是好的。」
他走到舷窗邊,望向窗外。
碼頭上,送行的人群漸漸散去,南京城的輪廓,在晨曦中若隱若現。
「爹,咱們還回來嗎?」
兒子忽然問道。
陳大牛一怔,沉默片刻,道:「回來,契約期滿,咱們就回來。」
兒子又問:「那咱們的宅子呢?」
陳大牛道:「留著,讓栓子叔幫忙照看。」
兒子點點頭,不再說話。
王氏走過來,輕輕握住陳大牛的手,道:「當家的,別想太多了,這回去扶桑,是奔好日子去的。」
陳大牛深吸一口氣,點點頭:「對,奔好日子去的。」
船身微微一震,緩緩離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