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斯托夫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。
他接過道袍,摺疊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放進燒杯里,讓那黑褐色的液體完全浸沒道袍。
片刻後,他把道袍取出來。
道袍已經被液體浸透,變成了一件黑乎乎、濕漉漉的袍子。
克里斯托夫把它掛在架子上,讓它慢慢晾乾。
張應京便站在一旁等著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那道袍上的液體徹底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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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柔軟的棉布道袍,此刻變得有些硬挺,表面覆蓋著一層黑色的薄膜。
克里斯托夫把它取下來,用手摸了摸,又抖了抖,那道袍發出輕微的窸窣聲,但並沒有開裂。
他又試著拉扯了一下,能感覺到布料的韌性增強了,而且那層黑色薄膜牢牢附著在布料上,沒有脫落。
張應京接過道袍,仔細端詳。
先是用手摸了摸表面,光滑、微涼,有橡膠的質感。
然後又把道袍翻過來,看了看裡面,裡面的布料沒有被浸透,依舊保持著原本的顏色和質感。
「只是外面一層。」
張應京喃喃道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對克里斯托夫道:「拿盆水來。」
克里斯托夫連忙端來一盆水。
張應京把那件道袍整個浸入水中,泡了一會兒,然後拿出來。
道袍表面,水珠滾滾而落,裡面的布料,竟一點都沒濕!
「好!」
張應京忍不住贊了一聲。
看到這一幕的克里斯托夫也是一臉興奮道 :「防水!」
「可以做成防雨罩袍!」
張應京點點頭,心中忽然湧出無數想法。
若是能用這法子,把布料浸上橡膠液,做成防雨的油布衣服、防雨布、帳篷……
還有方才明塵那邊做出的,硫化後的橡膠,將之製成輪子的外胎、機器的墊圈、管子的介面……
若是能做出各種形狀的橡膠製品,用到各處……
這橡膠,果然是大有用處!
張應京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,對克里斯托夫道:「你這法子,也記下來!」
克里斯托夫連連點頭,連忙找來紙筆,開始記錄。
張應京又叮囑道:「再試試別的布料,別的材質。」
「還有,這松節油溶解的橡膠,干透之後,能不能再硫化?能不能加硫磺試試?」
克里斯托夫一一記下,眼中滿是興奮之色。
張應京吩咐完後,心中忽然一動。
這種被松節油融化後的橡膠,是不是可以用來作為填縫劑之類的使用呢?
還有電線,是不是也可以用橡膠來包裹呢?
如今的電線,因為成本的原因,只能用麻絲桐油來作為外皮,如果能夠用橡膠來將銅線包裹起來的話,那……
想到就去做,張應京也不打擾克里斯托夫,直接出了此地,回到自己的實驗室。
在經過一番操作後,張應京看著面前已經成為濃稠液體的橡膠液,立即命人尋來一截拉出來的銅線。
然後,小心翼翼的用刷子,將融化後的橡膠液刷到銅線上。
但讓張應京失望的是,經過漫長的等待後,這樣做出來的電線並不堪用。
旁邊一名年輕生員,脫下手上的鹿皮手套,輕輕觸控後,轉頭對張應京道:「小天師,有些太軟了,還有些發粘。」
「再試試……」
就在張應京這邊忙著做各種實驗的同時,新城那邊的朱由檢,也在做著離京前的準備。
「首輔,此次,朕率諸王南下祭祀孝陵,依舊會讓太子監國,爾等要盡心輔佐,萬不可出了什麼亂子。」
「若是有什麼軍國大事,可以透過電報,先將訊息送到揚州,然後再用船送到南京。」
隨著兵部那邊的不斷推進,如今大明的有線電報,最南邊已經架設到了揚州。
若不是因為長江天險的原因,電報線早已經架設到南京,甚至是更遠的地方了。
想到這裡,朱由檢又說了一句題外話:「有線電報的架設,還是得儘快推進,讓科學院和工部等有司,儘快想辦法,看該怎麼跨越長江。」
「臣記下了。」
溫體仁應下後,朱由檢又繼續道:「朕此次南下,可能趕不上黃永申出海,土爾扈特部那邊的事,你要上心些。」
「臣明白,會只會有司,為其準備好各種物資。」
「另外……」
將各項事務都安排好後,溫體仁最後問道:「敢問陛下,此次南下祭祀孝陵,需要朝中哪些大臣隨駕?」
「和上次北巡一樣,由孫先生、施鳯來以及各部佐官隨駕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溫體仁應下後,也沒逗留,趕緊起身告辭。
皇帝出巡不是一件小事,許多事都得他這位內閣首輔出面協調,他可耽擱不起。
等溫體仁離開後,一旁的方正化又低聲對朱由檢道:「皇爺,四衛營和旗手衛、錦衣衛也都已經準備停當。」
「嗯。」
「現今已經是七月底了,再不出發,恐會誤了吉日。」
「稍後,就去向諸王傳朕旨意,讓他們做好準備,八月初就隨朕南行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「皇爺,不知此次是否需要安排哪位娘娘隨駕。」
方正化退下後,王承恩又開口問了一句。
「不……讓皇后、竇妃和長公主、阿茹娜隨駕。」
「對了,還有老二、老三、老四都一起隨朕南下。」
聽到朱由檢讓幾位皇子一起隨駕,王承恩的神色一怔。
「皇爺,這……」
「幾位皇子尚且年幼,貿然出京是不是有些不合適。」
「還有皇后娘娘,還需坐鎮中宮,若是隨駕出巡,那宮裡……」
「都不小了,隨朕出京看看各地風物,沒什麼不好。」
「況且,此次乃是謁陵,不算違反規矩。」
「至於皇后那邊……」
「可以讓皇嫂暫掌中宮。」
「宣宗時期,誠孝昭皇后不也隨宣宗皇帝謁陵、祭祀,並回鄉省親嗎?」
「這……是,皇爺,臣稍後就去傳旨。」
王承恩原本想說,那是太后,不是皇后的,但見朱由檢態度堅決,乾脆也不勸了。
朱由檢微微頷首。
對周皇后,朱由檢還是有那麼一絲虧欠的。
如今既然是去南直隸,不妨將之帶上,也能讓其去看看家人,以解思鄉之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