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劉興祚也不甘示弱,當即回道:「都說內府透過海貿賺得盆滿缽滿,看來果然如此。」
「要不,黃公公也不會一張嘴就是十五艘鐵架戰艦。」
「噹啷!」
黃永申將手裡的茶盞重重的墩在側几上,臉色有些難看道:「劉提督,有些話還是得好生掂量掂量再說。」
「你少來嚇唬劉某。」
「這十五艘鐵甲艦,你不可能全部帶走!」
劉興祚也是急了,這才不顧黃永申天子家臣的身份,和其硬頂。
你就看吧,人家福建水師的下一任提督,是和皇太子從小長到大的伴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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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說以後,就說現在,福建水師就已經透過方以智在科學院的關係,預定了兩艘鐵甲艦。
寧波水師人家也是皇家水師,是天子親軍,就算是現在沒有,但以後呢?
遠洋水師就不說了,那更是皇帝手裡最重要的錢袋子之一,也是最早裝備鐵甲艦的水師。
數算來數算去,大明本土就剩自己的登萊水師是後娘養的。
如果自己再不爭,那登萊水師想要裝備鐵甲艦?
哼!且等著去吧!
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如此劍拔弩張,主位上的薄珏趕緊出言轉圜道:「二位,二位,都消消氣,還請聽薄某一言。」
見兩人都不再說話,薄珏鬆了口氣的同時,看向黃永申道:「不瞞黃公公,這十五艘鐵甲戰艦,其中有兩艘是福建水師預定的。」
「這鄭家挺有錢呀。」
黃永申不陰不陽的來了這麼一句。
薄珏也沒搭理他,而是繼續道:「除了這兩艘外,兵部的意思是,駐扶桑水師也要有兩艘,以便往來於扶桑和大明之間。」
「這就去了四艘,還有寧波水師那邊,他們人雖然沒來,但俞提督的公文可是沒停過。」
「至於登萊水師……」
薄珏看了眼劉興祚,繼續道:「劉提督已經來天津數日,已經和船廠談好,購置三艘鐵甲艦。」
「就算是只撥付給寧波水師兩艘,也還只剩六艘。」
黃永申從薄珏的話里聽出了一絲其他的意味,面露狐疑道:「薄侍郎, 你和咱說實話,這鐵甲戰艦的造價是不是降下來了?」
薄珏也沒隱瞞,點頭道:「不瞞公公,如今的蒸汽鐵甲艦,造價相比龍威號,下降了大約三成。」
「三百萬的七成……」
「兩百餘萬?」
黃永申驚呼道。
可不要小看了這三成,那可是一百八十萬兩白銀!
驚呼過後,黃永申看向劉興祚道:「劉提督,登萊水師的方向沒有什麼敵人吧?你們購置三搜鐵甲艦是不是有些浪費了?」
劉興祚沒有理他,連看都沒看,直接對薄珏道:「薄侍郎,你我之間已經談妥,稍後,劉某就上書朝廷,請兵部立即撥付錢款。」
「不是……」
劉興祚見薄珏點頭,也不等黃永申把話說完,徑直起身離開。
看著對方緋紅色麒麟服的消失在自己眼前,黃永申看向薄珏問道:「薄侍郎,兵部這是不過了?六百三十萬龍鈔,三百多萬兩銀子!」
薄珏為其解釋道:「黃公公久不在中原,可能對如今大明的情況不是很了解。」
「登萊水師如今不只擔任山東和遼東的海防,還要巡遊朝鮮、耽羅島、苦兀、以及流鬼官廠。」
話說到一半,薄珏忽然壓低了聲音:「流鬼那邊發現了金礦。」
薄珏點到即止,但黃永申卻是明白了。
這處金礦的儲量定然不少,不然戶部和兵部那些老爺們,定然不會這麼大手大腳。
既然人家不缺錢,那自己也就不做那惡人了。
「罷罷罷,既然如此,那咱家就要剩下的六艘好了。」
「公公,薄某頂多給你四艘。」
黃永申的眉毛一豎,正欲開口,卻聽薄珏繼續道:「海事學那邊還需要兩艘。」
「咱……」
「行!四艘就四艘!」
「薄侍郎等著御馬監撥款吧。」
「那薄某即刻安排人手,檢查船隻,爭取在水師出航前,將四艘蒸汽鐵甲艦交付遠洋水師。」
黃永申拱手道:「有勞薄侍郎。」
薄珏擺手道:「份內之事,何談有勞。」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裡,天津城內外,一片繁忙。
天津府黃泰運徵募數千民夫,日夜不停地清理北塘海灘,平整土地,為建造水寨做準備。
天津大榷場中,來自京城、山東、南直隸的商賈絡繹不絕,將一箱箱貨物搬運上船,準備隨水師出海。
而黃永申,則成了最忙碌的人。
既要協調各方,確保物資及時到位,又要與薄珏溝通,催促工期,還要與錢洪亮等水師將領商議航行路線等事宜。
每日從早忙到晚,連歇息的工夫都沒有。
饒是這樣,宮裡的朱由檢也沒「放過」他。
一封從京里發來的電報,讓黃永申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看完轉譯過來的電報後,黃永申揉了揉自己的額頭,對侍立在旁的一名小火者吩咐道:「去,把里貝羅尋來。」
稍傾,葡萄牙使臣里貝羅就在小火者的引領下,來到了黃永申的公廨。
「里貝羅見……」
「免了。」
「里貝羅,咱家問你,給皇爺的貢品中,那種……那種黃白色的,軟軟的膠塊是從哪裡來的?」
「橡膠?」(漢譯,當時不是個詞)
里貝羅試探性問道。
黃永申也不敢確定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是一種樹的樹膠,來自南亞墨利加,只是一種用來觀賞的奇物,軟軟的,很有彈性。」
里貝羅說完後,黃永申眉頭一皺,用來觀賞的奇物?
見黃永申面露疑惑,里貝羅繼續為其解釋道:「南亞墨利加有一種樹,會產出一種樹汁,當地土著稱之為哭泣的樹,取其樹汁,晾乾後便成此物。」
黃永申點點頭,繼續問道:「那樹的種子,可能取得?」
里貝羅一愣:「種子?公公要種子作甚?」
黃永申自然不會說是皇帝專門發電報交代的,只是含糊道:「你不是說一種用來觀賞的奇物嗎?皇爺隨口提了那麼一句,咱家就想著看能不能在大明種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