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一路疾馳在天津通往京城的鐵路上,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,讓車廂內的里貝羅他們驚呼連連。
桑帕約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車窗的玻璃上。
「噢!上帝,你們竟然使用了這麼多的透明玻璃!」
黃永申轉頭看了他一眼,眉頭挑了挑,並未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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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廂內伺候的幾名侍女,對他們的反應也是見怪不怪。
倒是天津站的總辦王敏德,在聽到桑帕約的驚呼後,笑道:「這位使臣,相比這些玻璃,你們現在坐的這些軟椅,造價更高,所有木料全都來自天竺,運到天津港,每石的價格就高達四十五塊龍鈔。」
「裡面包覆的棉花,也全都來自陝西,工匠們經過十數道工序,才能保證其柔軟的同時,還能提供支撐。」
「除此之外……」
隨著王敏德的介紹,桑帕約他們看向車廂內的那些布置,眼中都閃著亮光。
黃永申輕咳一聲道:「好了,都是些尋常物事,就莫要在這裡賣弄了。」
「是下官孟浪了,還請公公見諒。」
王敏德趕緊躬身說道。
黃永申擺了擺手,示意對方退下,然後看向特斯特拉曼多夫和桑帕約道:「帝國和西班牙的商船,如今也已經隨水師抵達天津。」
「等進京後,咱家就會兩國的請求,面陳我皇帝陛下。」
「若是陛下允准,你們的貨物就可以卸船,在天津交易也好,在京城交易也罷,總能賣出一個好價格。」
「至於你們想要採買的軍械,同樣也需陛下聖裁。」
「咱家會在皇爺那裡,為你們說話的。」
「多謝公公。」
聽黃永申說起正事兒,桑帕約和特斯特拉曼多夫兩人,趕緊正襟危坐。
角落的范德維爾,聽到三人的對話後,眼神一凜,目光在三人身上看了看,旋即又轉頭望向窗外。
他的小動作,並未瞞過黃永申的眼睛,全都被黃永申看在眼裡。
經過兩個多時辰的行駛,列車終於抵達了京城站。
邁步出了車廂,黃永申深深地吸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懷念之色。
嗯,就是這個摻雜著煙煤味兒熟悉味道。
「黃公公,經年不見,進來可好?」
鴻臚寺卿袁繼咸,笑呵呵地迎了上來。
黃永申定睛一瞧,想了半晌才想起對方的身份,遂拱手道:「袁……」
袁繼咸身後,一名宮裡的內侍,不能黃永申說完,便快步走到黃永申身側,低聲提醒道:「公公,袁公如今是鴻臚寺卿。」
黃永申恍然,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:「咱家見過袁鴻臚。」
「公公客氣了。」
「內閣得知有歐羅巴使臣,前來京城朝見陛下,特命本官出迎。」
說話的同時,袁繼咸還看了眼黃永申身後的里貝羅他們一眼。
黃永申微微側身,將幾人一一介紹給袁繼咸。
輪到范德維爾時,黃永申想了想才繼續道:「此人和他的護衛,並非使臣。」
「等咱家面見皇爺後,再著人安置。」
袁繼咸有些奇怪的打量一番范德維爾,點頭道:「就按公公說得辦。」
將里貝羅他們幾人交給袁繼咸,黃永申帶上范德維爾,重新登上前往新城的列車。
新宮,干清宮,西暖閣。
黃永申一進門,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:「臣參見皇爺,恭請皇爺聖躬安!」
「朕安。」
「起來吧。」
「謝皇爺。」
黃永申從地上爬起來後,弓著身子,站在朱由檢的御案前。
「你的奏報,朕都看到了。」
「葡萄牙脫離西班牙統治,向大明稱臣。」
「這件事的前因後果,你和朕仔細說說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理了理思緒,黃永申便開始了講述,從自己率領遠洋水師抵達丹吉爾,一直說到荷蘭和西班牙兩國在英吉利海峽的衝突。
等黃永申說完後,朱由檢微微頷首道:「此次遠航,是我大明首次大規模前往歐羅巴。」
「諸多事務,你做得都很是不錯,辛苦了。」
「臣不敢!」
「為皇爺效力,是臣的榮幸,不敢言辛苦。」
「坐吧。」
朱由檢一指桌案前的一個錦墩,對黃永申道。
後者忙是躬身道:「臣只是皇家家奴,皇爺面前哪裡有臣坐的位置。」
「讓你坐,你就坐。」
「賜茶!」
「說了這麼多,想必也渴了,嘗嘗江南來的新茶。」
「謝……謝皇爺。」
黃永申半個屁股坐在錦墩上,臉上滿是感激之色。
等其將一盞溫茶飲盡,朱由檢這才繼續問道:「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是怎麼回事?」
黃永申的面色一肅,開口答道:「回皇爺,如今歐羅巴的局勢,對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很是不利。」
「以臣和沈廷揚等人看來,如果沒有外力介入,頂多再有十年,就會徹底敗北!」
朱由檢眉頭一皺:「如今兩國就已經開始出現頹勢了嗎?」
「皇爺,其實從崇禎三年,瑞典參戰後,哈布斯堡就已經出現了頹勢。」
「崇禎三年後,雙方先後歷經三次大規模戰役,前兩次都是以哈布斯堡戰敗結束。」
「最後一次,雖然哈布斯堡戰勝了新教國家,但國力已經被拖垮。」
「加之,法蘭西、荷蘭兩國對西班牙的全面壓制,使得西班牙的消耗極為巨大。」
「其國皇帝,已經無力擊敗內部新教諸侯,如果西班牙再倒下的話,哈布斯堡恐怕會被徹底瓦解。」
「臣之所以答應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所請,就是想在商貿上,對兩國進行一些支援。」
朱由檢聽後,心中默默盤算。
半晌後,朱由檢重新開口道:「英吉利是什麼態度?」
「查理國王如今也是自顧不暇,無力干預歐羅巴戰局。」
黃永申說完這句話,又補充道:「當然,他們的心思也和我大明一樣,想要維持歐羅巴諸國的均勢。」
聞言,朱由檢冷哼一聲:「哼!狗改不了吃屎。」
和自己相比,那些約翰牛才是真正的攪屎棍。
後世,國際上許多紛爭,都是這根攪屎棍做的孽。
甚至,他們還給後世的華夏也埋了大量的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