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況且,天津造船廠無論是製造、修繕船隻,其技藝水平,在整個大明都是首屈一指。」
「還有就是鐵甲艦的維護、修繕,是不是也得在天津造船廠進行。」
「更不要說,大明海事大學堂就在天津,將來遠洋水師招募火長、水手、陰陽官等人員也方便不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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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說,黃泰運這番話,還真讓黃永申動心了。
遠洋水師此前一直沒有一個固定的水寨,如果真的將水寨放在天津的話,那絕對是好處多多。
只是,黃永申有些不明白,黃泰運為什麼對此事這麼上心。
他有些狐疑的看向黃泰運,開口點了一句:「黃知府倒是想到咱家前面去了。」
黃泰運也是久經宦海,哪裡聽不出黃永申的意思,忙是出言解釋道:「公公也知道,這天津設府沒幾年,人口相對較少。」
「雖說這兩年有不少商賈、士紳在這裡設立工坊、貨棧,但相比其他府縣,天津的戶數還是太少了。」
「若是遠洋水師的家眷們能夠定居天津的話,也是好事一件。」
黃泰運說完後,一旁的天津總兵李嘉訓也附和道:「公公,府知府說得不錯。」
「若是水師的家眷們可以遷到天津,確實是一件好事。」
「如今,天津三衛的家眷們,除了可以耕種當初朝廷劃分的土地,還可以去城外的工坊做工,每月的薪俸也很是可觀。」
黃永申聽二人說完後,看了兩人一眼,舉起手裡的酒杯道:「咱家代水師的兄弟們多謝諸位了。」
「公公言重了。」
桌上的幾人齊齊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。
放下手裡的酒杯,黃永申這才繼續道:「方才,你二人所說之事,咱家記下了,待返京之後,咱家會上書陛下,請陛下來決斷。」
「畢竟,水師還是皇家的水師,非你我可以決定的。」
「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」
黃泰運忙是應道。
待酒宴結束,黃永申離開後,李嘉訓這才對黃泰運道:「黃知府,答應你的事,本官可是做了。」
黃泰運笑著從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張存單,放在了李嘉訓旁邊的側几上:「有勞李帥,些許心意,還請李帥笑納。」
李嘉訓低頭看了眼存單上的數字,雙目瞳孔一縮,壓低聲音道:「黃知府好大的手筆,這麼大一筆款子,本官可不敢收。」
黃泰運笑道:「李總兵安心收下就是。」
「黃某之所以會極力促成水師入駐天津,乃是出於一片公心,並非為一己私利。」
聽他這麼說,李嘉訓也不再拒絕,將那張上面寫著一千龍鈔的存單,收到了自己的衣袖中。
不要以為一千龍鈔不多,李嘉訓這麼一位正二品總兵,雖是經過數次加俸,但一年的年俸也就三千三百餘龍鈔的合法收入,這一千龍鈔足以讓他動心了。(官員俸祿,參考清雍正之後的俸祿標準,總兵的年俸大約在一千六百多兩白銀左右,其中俸祿很少,主要是養廉銀,大約在一千五百兩。)
兩人又說一番閒話後,李嘉訓告辭離開。
黃泰運親自將之送出了府門。
天津府同知南居業,悄步從黑影處走了出來。
「府尊,如何?」
黃泰運轉身,向著府內走去,一邊走,一邊對南居業道:「思誠,令兄那邊的訊息準不準?」
南居業胸有成竹道:「府尊放心就是,朝廷最多明年就會對天下官員進行考功。」
「其中治下稅收,更是重中之重。」
「若是遠洋水師能夠入駐天津, 不說建造水寨、營房、宅邸所需的大量物資,會催生出多少工坊,能夠為天津府提供多少工商稅。」
「單說那些水師的將士和水手們,可是各個身價豐厚。」
「他們和其家人若是住在天津的話,那每年又能催生出許多的產出來。」
南居業這番話,讓黃泰運新下稍安:「罷了,罷了,開弓沒有回頭箭,既然這件事已經提出來了,那你我就得全力以赴,爭取讓這件事辦成。」
南居業笑道:「若是達成,府尊就算是不能重回都察院,至少也可以官復原職。」
黃泰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:「若是真有那麼一天,有本官的舉薦,再加上令兄那邊,思誠也能更進一步。」
……
再說黃永申這邊,他還真沒摸清黃泰運打得是什麼主意。
但對方所說的那些,又讓其極為心動,索性決定,進京後,將事情的原委稟奏上去,剩下的就看皇帝的意思了。
待第二天,天津列車站。
黃永申倒是還好,畢竟是見過蒸汽列車和鐵路的,但里貝羅等一干歐羅巴人,在看到巨大的,且冒著黑煙的整齊列車時,盡皆一臉的震驚。
黃泰運很是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,躬身對黃永申道:「黃公公,這便是通往京城的列車了。」
「這個時辰出發的話,大約午時便可抵達京城站。」
「抵達京城後,再轉乘京固鐵路,前往新城。」
黃永申一愣:「新城?」
「是下官疏忽了,竟是忘了告知公公,陛下已經移宮到新城,如今聖駕長居新宮,公公想要陛見的話,還得去固安。」
黃永申點了點頭,並未再說什麼,而是轉身對里貝羅他們道:「諸位,走吧,莫要耽擱了時辰。」
「黃公公,這是什麼怪物?」
桑帕約第一個開口道。
「哼!少見多怪,果然是西洋蠻夷。」
聽到桑帕約那口音很是奇怪的漢話,黃泰運忍不住冷哼一聲。
桑帕約雖是聽懂了黃泰運的話,但卻並未搭理他,而是一臉好奇的看著黃永申,希望對方可以為自己解答。
「這不是什麼怪物,是一種機械,一種可以運送貨物和人的機械。」
黃永申隨口解釋了一句,不等桑帕約繼續發問,便再次催促道:「好了,莫要囉嗦了,趕緊等車,咱家還想快點進京呢。」
桑帕約、里貝羅和特拉特斯曼多夫等人,雖是心有懼意,但還是在黃永申的催促下,進入車廂。
至於范德維爾,嗯,他更是沒有選擇的權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