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，忠貞侯如今就在川地，貴州總兵許成名，亦是戰功赫赫，有此二人輔佐，軍政可安。」
朱由檢沉思片刻，終於拍板：「准。」
「著茅元儀以兵部右侍郎銜，總督雲貴川三省軍務兼理糧餉，巡撫事務，推行改土歸流及朝廷新政。」
「賜尚方劍，便宜行事，忠貞侯部、許成名所部，歸其節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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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臣領旨，必不負陛下重託！」
茅元儀深施一禮，鄭重應道。
朱由檢又道：「另，茅元儀既調離戶部，右侍郎之職不可空缺，朕看……大明報刊副總裁顧繼坤，屢有經濟之論，熟悉民情，可擢升戶部右侍郎。」
此言一出，殿內又是一陣騷動。
顧繼坤雖是名士，但以報刊副總裁直接升任戶部侍郎，這提拔速度未免太快。
溫體仁欲言又止，但見皇帝神色堅定，終究沒說什麼。
「諸卿可有異議？」
朱由檢環視眾人。
殿內一片寂靜。
見無人說話，朱由檢便繼續道：「既如此，便這麼定了。」
「茅元儀，你十日內交接完畢，即刻赴任。」
「西南，朕就託付給你了。」
「臣定當竭盡全力，安定西南，推行新政，以報陛下知遇之恩！」
七月初三，京師郊外長亭。
茅元儀一身便服，正在與前來送行的同僚道別。
他輕車簡從，只帶了十餘隨從，十名醫學院生員，以及幾車書籍，裡面包含大量農書、醫書。
顧繼坤也來相送：「茅兄此去萬里，山高水險，務必保重。」
茅元儀亦是拱手道：「顧兄放心。」
「倒是你，驟升戶部侍郎，恐招人非議。」
「如今朝廷財政之事愈繁，北方賑災、嶺北、西北、東南兵事不斷，加之朝廷又需海外開拓，處處需錢，你這擔子，不比我輕。」
顧繼坤笑道：「需要錢糧的地方多，相應的，朝廷來錢的地方，比之以往也多了不少，顧某倒是有信心，協助郭部堂和畢侍郎，處置好戶部的部務。」
「好，忠清有此心氣就好。」
「時候不早，茅某要啟程了。」
「一路順遂！」
……
新宮。
朱由檢看完手裡的奏本，抬頭對畢自嚴問道：「朕看奏本中說，截止崇禎十三年，大明銀行攏共放出住宅借款三千五百餘萬？」
畢自嚴微微欠身道：「回陛下，新城這邊的宅子，相比舊城是貴了一些，許多購買者無力全額支付，銀行這邊也是遵從陛下的旨意，以購房者所購之宅邸為抵押，向其發放所需錢款的五成，以做購房之用。」
他說得沒錯，這還真是朱由檢出的主意。
但，這三千五百多萬，著實是有些太多了。
如果換成白銀的話，那也是足足一千七百多萬兩。
「畢卿，如果，朕是說如果，這筆借貸，他們還不上的話，銀行打算怎麼辦？」
和朱由檢擔憂不一樣，畢自嚴倒是很有信心：「陛下，這些借貸中，有許多都是朝中諸位同僚，或是他們的家人所借，這一部分，臣以為是不用擔心的，畢竟有朝廷的俸祿在那裡，自崇禎二年至今，朝廷可是從未拖欠過百官們的俸祿。」
「另外還有些是那些商人、工坊主們，對這些人，銀行在借貸的時候，就已經做過一番調查，都是薄有家資之人。」
「之所以選擇借貸，只不過是不想耽擱生意。」
「剩下最多的，就是普通百姓。」
「但這些人中，大部分也都有長久的營生，基本上都是各家工坊的匠人，也不用擔心他們會還不上銀行的借款。」
說到這裡，畢自嚴頓了頓，繼續道：「就算是真的有人還不上，銀行也可以將宅子從他們手裡收走，重新發賣。」
似是想起了什麼，畢自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：「按銀行中某些人說得，倘若真的有人還不上銀行的借貸，對銀行來說還是一件好事。」
「畢竟，如今新城的宅子，可是一天一個價，尤其是在陛下搬到新宮後，新城宅子的價格，短短兩個月就上漲了五成！」
聽到這裡，朱由檢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。
「畢卿，據朕所知，新城的房價本就不低吧？再漲五成，百姓們還能負擔的起嗎？」
「你們銀行借貸的期限是又是多少？」
「是無限責任，還是有限責任？」
「利錢幾何？」
其他的，畢自嚴倒是都能聽懂，但就是這個無限責任和有限責任，讓他有些不明所以。
「敢問陛下，何為有限責任？何為無限責任？」
朱由檢也是一愣，他剛才也是一順嘴就說出來了，沒想到這個時代還沒有這種說法。
整理了一番說辭，朱由檢為其解釋道：「所謂有限責任，就是說，將來一旦購房者還不上銀行的借貸，銀行只會收回他用來抵押的這座宅子。」
「宅子發賣後，多的要還給購房者，不夠的，銀行自己承擔，不得繼續追討。」
「至於無限責任，意思也很簡單，如果宅子的發賣價格不能還清銀行借貸，銀行則繼續向其追討剩餘的錢款。」
朱由檢這麼已解釋，畢自嚴就聽明白了：「回陛下，若是這麼說得話，那銀行如今的宅子借貸是無限責任。」
「借款者必須想辦法還清銀行借貸，和宅子的價值無關。」
聞言，朱由檢當即面色一肅道：「此舉不可！」
不等畢自嚴說話，朱由檢便繼續道：「銀行向百姓發放貸款的時候，是以宅子的價格為依據，為從中賺取利錢，才對他們進行借貸的。」
「同樣也是為這座宅子為抵押，既然是以宅子為唯一抵押物，那將來百姓們還不上銀行的這筆借貸，就應該只收走抵押物，而不是敲骨吸髓！」
「銀行是朝廷的銀行不錯，但百姓亦是朕之赤子，手心手背都是肉，你們不能這麼幹。」
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「是臣等想茬，回去後，臣就更改借貸文書。」
畢自嚴見朱由檢語氣嚴肅，神色鄭重，隱隱還有一絲怒意，也不敢反駁，趕緊答應回去更改借貸文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