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委員閣下，艦隊中有被我們的船隻！」
瞭望哨的喊聲帶著驚慌。
范德維爾心臟驟縮。
德弗里斯船隊，按日程早該經過好望角了，怎麼會落入明國人手中？
眼瞅著大明艦隊正在或許抵近，范德維爾也顧不上其他的了，厲聲命令道：「準備迎戰！」
「升起戰旗！所有船隻出港列陣！傳令岸防炮台，裝填彈藥！」
急促的警鐘聲響徹港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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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泊在港內的荷蘭艦隊慌忙起錨升帆，水手們奔跑著就位，炮手們掀開炮衣，將炮彈和火藥搬上甲板。
四艘大型蓋倫船、六艘中型戰艦、五艘快船，陸續駛出港口，在港外水域勉強排成戰列線。
但他們的混亂肉眼可見。
許多船隻尚未完全做好戰鬥準備，水手不足（部分士兵在岸上駐守），彈藥裝載不全。
更致命的是，面對那艘噴吐黑煙的鋼鐵怪物，一種莫名的恐懼在荷蘭水兵中蔓延。
……
龍威號上，黃永申將荷蘭艦隊的慌亂盡收眼底。
錢洪亮指著前面的荷蘭人船隊，用極快的語氣道：「公公，荷蘭人陣列不整，左翼薄弱。」
「我軍若集中火力猛攻其左翼，可迅速撕開口子，分割其艦隊。」
黃永申卻搖了搖頭：「不必。」
「傳令，全艦隊以龍威號為首，直衝荷蘭艦隊中軍。」
「進入射程後，右舷火炮齊射一輪，然後轉向左舷，再齊射一輪，打亂其陣型後，兩翼迅速包抄。」
「西班牙船隻在外圍游弋，截殺潰逃敵船。」
頓了頓，黃永申又補充道：「記住，儘量俘獲敵船，這些船將來都可為我大明所用。」
「遵命！」
隨著黃永申命令被傳達下去，大明艦隊速度不減，直撲荷蘭戰列線中心。
雙方距離迅速拉近，十里、八里、五里……
荷蘭艦隊開火了。
「轟轟轟……」
數十門艦炮噴吐火舌，實心鐵彈呼嘯著劃破空氣，在大明艦隊周圍砸起一道道水柱。
但距離尚遠，命中率極低，僅有一發炮彈擊中了一艘艦船的前桅，打斷了部分帆索，影響甚微。
三里。
大明艦隊迅速調整陣型，以側舷應敵。
荷蘭炮手瘋狂裝填，準備第二輪齊射。
許多水兵已經能看清明國戰船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。
不等荷蘭人再次開炮，黃永申終於下令：「右舷，開火！」
龍威號率先發難。
數十門新式後膛炮同時怒吼。
與荷蘭人使用的實心彈不同，大明火炮大量裝備燃燒彈、葡萄彈與鏈彈。
這些特種炮彈，對艦船的破壞性極強。
「轟！轟！轟……」
爆炸聲接連響起。
荷蘭中軍旗艦「齊里克澤」號首當其衝。
三發葡萄彈在甲板上炸開，木屑紛飛，血肉橫濺。
一發鏈彈掃過後桅，帆索如亂麻般斷裂，船帆轟然墜落。
相鄰的弗里斯蘭號更慘，一發榴彈直接命中火藥臨時堆放處，引發殉爆，半個艏樓被炸飛，火焰沖天而起。
大明其餘戰船也相繼開火。
八艘主力艦右舷近百門火炮齊射，整個海面被硝煙籠罩。
荷蘭艦隊的中軍瞬間被打懵了。
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密集、如此精準的炮擊。
一輪齊射後，龍威號憑藉蒸汽動力靈活轉向，左舷火炮對準了另一側的荷蘭戰艦，同樣猛烈的炮火再次傾瀉。
此時，大明艦隊的兩翼已開始包抄。
訓練有素的遠洋水師戰船如利劍般插入荷蘭艦隊左右兩翼，近距離用熾馬丹和火銃掃射甲板。
荷蘭人的抵抗迅速崩潰。
相比大明船隊中各種新式的武器，荷蘭人的火炮射速慢，裝填時間長，往往打出一發炮彈，就要承受大明戰艦兩三輪的轟擊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艘鐵甲艦根本打不沉，實心彈砸在熟鐵裝甲上，只能留下凹痕，隨即被彈開。
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。
「齊里克澤」號上，范德維爾目眥欲裂。
他親眼看到「弗里斯蘭」號在爆炸中傾覆，「格羅寧根」號燃起大火，水手如下餃子般跳海。
「烏得勒支」號試圖撞擊明國戰船，卻被對方靈活避開，然後被側舷火炮在極近距離轟成了篩子。
「委員閣下！左翼被突破！『海爾德蘭』號降旗投降了！」
「右翼也是！『奧弗賴塞爾』號正在升起白旗！」
「那艘鐵船朝我們衝過來了！」
范德維爾看向前方。
龍威號正劈波斬浪，直衝「齊里克澤」號而來。
鐵甲艦船艏那門可旋轉的後膛炮緩緩轉動，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「齊里克澤」號的艉樓。
「左滿舵！避開它！」
范德維爾嘶聲喊道。
但已經晚了。
「轟！」
一聲與之前所有炮響都不同的、更為沉悶厚重的巨響。
一枚巨大的葡萄彈，以近乎平直的彈道飛出，在飛行半秒後，精準地砸進了「齊里克澤」號艉樓指揮室。
只是瞬間的功夫，整片艉樓被炸飛一半。
范德維爾被氣浪掀翻在地，耳鳴不止，滿臉是血。
濃煙瀰漫，火焰開始蔓延。
「委員閣下！我們完了！降旗吧！」
副官大聲哭喊著。
范德維爾掙扎著站起身，舉目看向周圍，海面上，荷蘭艦隊七零八落。
四艘大型蓋倫船，一艘沉沒，兩艘起火，僅剩的「齊里克澤」號也重傷。
中型戰艦大半投降或失去戰鬥力，快船四散逃竄，卻被外圍的西班牙的武裝商船，以及明軍的小型戰船攔截。
大明艦隊幾乎完好無損，只有幾艘船受了輕傷。
那艘鐵甲艦甚至沒有明顯傷痕。
范德維爾看到這些，眼底閃過一道絕望。
他閉上眼睛，啞聲道：「降旗……投降。」
……
正午時分，戰鬥基本結束。
荷蘭十五艘戰船，沉沒三艘，重傷五艘，七艘投降。
約四百名荷蘭水兵戰死，近八百人被俘，其餘跳海者正被陸續撈起。
大明方面，僅陣亡二十七人，傷六十三人，無艦船沉沒。
黃永申站在龍威號甲板上，看著被押解過來的范德維爾。
「咱家是大明皇帝欽差正使、大明遠洋艦隊總兵官、御馬監太監黃永申。」
「你是何人？」
黃永申率先開口，用的是葡萄牙語。
范德維爾強行打起精神，努力站直自己的身體：「科內利斯·西蒙斯·范德維爾，荷蘭東印度公司印度委員會委員，果阿最高指揮官。」
他頓了頓，突然提高聲音，大聲對黃永申質問：「大明正使閣下！荷蘭聯省共和國與大明帝國素無仇怨，我公司遵照貴國皇帝旨意，已從巴達維亞、熱蘭遮撤出，將勢力限制在滿剌加以西。」
「貴國艦隊為何無故攻擊我方船隻與果阿駐軍？」
「這是不宣而戰！是極為不道德的行為！」
「荷蘭東印度公司要向大明皇帝提出嚴正抗議，要求就此事進行交涉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