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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3章 那就成全他們好了

  「呈遞奏本,闡明聖學之要。」

  「集會講學,宣揚儒道之本。」

  「同時……」

  張履祥目光掃視眾人,語氣鄭重道:「我們要證明,就算是不修習所謂新學,也能懂實務,也能治國。」

  「張兄的意思是?」

  「在奏本中向朝廷,向陛下請命,治理一縣之地,和那些新學出來的人比比。」

  眾人聞言,紛紛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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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倒是個辦法。」

  「是啊,若我們能證明聖學足以治國,陛下也說不出什麼。」

  「那就這麼辦!」

  兩日後,干清宮。

  朱由檢正在翻閱西北送來的奏本,王承恩便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份奏本。

  「皇爺,通政司剛送到內閣的,一份京中諸多士子聯名的奏本,首輔他們不敢擅專,特送到了司禮監。」

  聞言,朱由檢抬起頭,伸手道:「拿來,朕看看。」

  接過王承恩遞過來的奏本,朱由檢只是看了數息的功夫,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
  「這個張履祥倒是有意思。」

  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,朱由檢一邊斟酌,一邊道:「大伴,稍後,你便將這份奏本送到文淵閣,讓王夫之寫一篇文章,將兩人的觀點都刊登在報紙上。」

  「另外,再宣首輔和吏部覲見。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

  王承恩躬身領命。

  一炷香後,溫體仁和李長庚二人聯袂來到了西暖閣。

  「臣等參見陛下,恭請陛下聖躬安。」

  「朕安。」

  「坐。」

  朱由檢一指面前的椅子,對二人吩咐道。

  待兩人坐定,朱由檢拿起桌案上那份張履祥的奏本,對溫體仁二人問道:「對這份奏本,內閣諸臣是何意見?」

  溫體仁面色嚴肅道:「陛下,如果只是涉及道理之爭,臣等將之直接送到文淵閣就是,但張履祥在奏本中還說,希望可以治理一縣之地,和新學學子進行對比,臣等……臣等覺得有些不妥。」

  「但若是貿然拒絕,他們又會不甘心,覺得朝廷是在偏幫。」

  旁邊的李長庚也開口道:「陛下,我大明官員,要麼是科舉出身,要麼是大臣舉薦,要麼是蔭敘,或者是捐納、吏考,像是這種為了比試,直接向朝廷索要官職的,且還是主政一縣之地,吏部不敢擅專。」

  聽完兩人的話,朱由檢微微頷首:「你二人的顧慮,朕清楚了。」

  「張履祥在奏本中的文章,朕稍後會交給瞿式佀他們。」

  「至於說主政一縣,大明兩京一十三省是沒地方給他們了。」

  「就算是有地方,朕也不能讓他們在大明腹地折騰。」

  「這樣,吏部從奴兒干尋兩處差不多的縣,分別交給張履祥,以及王夫之進行治理。」

  「陛下真打算讓他們打擂台?」

  溫體仁有些驚訝。

  朱由檢笑道:「他們都自命不凡,以為讀了基本聖賢書就可以匡扶社稷,那朕就成全他們。」

  李長庚想了想道:「陛下,瀋陽府下轄遼海、鐵嶺、撫順、瀋陽、遼陽、海城、蓋州、復州、金州、鳳凰七縣三州。」

  「臣以為,可選海城和遼陽兩縣,讓他們雙方各自治理。」

  朱由檢點頭道:「就按你說的辦。」

  「告訴他們,朕只給他們一年的時間,一年後,朕要看到成果。」

  「明年,也就是崇禎十二年,朕會親臨遼東。」

  聽到皇帝明年要去遼東,溫體仁張了張嘴,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。

  今年如果沒有天花的,皇帝就要巡幸遼東的,只是被疫病絆住了,現在看來,皇帝是鐵了心想要出京了。

  相比溫體仁,李長庚還是第一次聽說,皇帝要去遼東。

  悄摸看了眼溫體仁,見對方都不說話,他乾脆也是一聲沒吭。

  待出了干清宮,李長庚才低聲對溫體仁道:「首輔,陛下要離京。」

  溫體仁不在意道:「老夫方才聽到了。」

  「那您……?」

  「天花爆發之前,陛下就說要去遼東了,只是被疫病絆住了腳。」

  溫體仁解釋了一句,便當先向文華殿方向而去。

  「嘿,這……」

  李長庚無奈的搖了搖頭,乾脆轉身向著宮外而去。

  吏部衙門,正堂。

  一身緋色官袍的李長庚,端坐在首位,下首則是坐著文選清吏司郎中朱統鉓。

  至於張履祥,以及剛從宮內急匆匆趕過來的王夫之,則是站在大堂中間。

  上下打量一眼二人,朱統鉓率先開口道:「今日尋你二人來此,原因,想必你二人也都清楚,本官也就不囉嗦了。」

  「陛下的旨意,命你二人前往遼東瀋陽府,各選一縣之地進行治理。」

  「子曰,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。」

  「荀子也曾說,不聞不若聞之,聞之不若見之,見之不若知之,知之不若行之,學至於行之而止矣。」

  「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說,乾脆用事實說話。」

  朱統鉓說完後,王夫之倒是還好,方才自己被皇帝召見,該知道也都知道了。

  但張履祥卻不一樣。

  聞言,躬身施禮道:「學生定不負陛下看重,不負朝廷所託!」

  放下手裡的茶盞,李長庚輕咳一聲道:「咳咳。」

  「現在瀋陽府下轄的遼陽和海城二縣知縣出缺,你二人各自選一個吧。」

  張履祥下意識的看了眼王夫之,卻見對方目不斜視,面色如常,不覺眉頭一皺,躬身問道:「敢問大冢宰,縣中各級官吏……?」

  「吏部會將他們全部調走,各級官吏由你們自決。」

  「當然,戶房和巡檢司不會動。」

  「那是受戶部和警察部管理的。」

  張履祥聽李長庚這麼說,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他最擔心的,就是被人扯了後退,如此看來,自己倒是可以大展身手了。

  一旁的王夫之也是眼前一亮。

  朱統鉓看了二人一眼,出言催促道:「好了,時候不早,你二人趕緊選定,本官也好為你們出具敕命文書、印信。」

  張履祥面色有些尷尬道:「不知……不知這遼陽縣和海城縣……?」

  朱統鉓眉頭一緊,李長庚的臉上,更是浮現一出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
  身為傳統士大夫,他自然也是偏向於張履祥的,但對方剛才那話一問出口,高下立判。

  嗯,哪怕是王夫之還未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