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516章 推廣泰西算碼

  干清宮,西暖閣。

  為首的宋應星,引著欽天監監正邢雲路,捧著厚厚一疊文書,在內侍的引導下躬身步入干清宮暖閣。

  與二人同行的,除了魏文魁、李天經、薛鳳祚三人外,還多了伽利略和笛卡爾兩人。

  「臣宋應星,攜欽天監屬員及西洋學者伽利略、笛卡爾,叩見陛下。」

  宋應星率先躬身行禮,伽利略與笛卡爾亦依大明禮儀躬身長揖。

  「平身。」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】

  朱由檢放下手中奏本,目光落在邢雲路懷中那摞文書上,「這便是欽天監和科學院新編的曆法?」

  「回陛下,正是。」

  宋應星答應一聲,示意邢雲路將曆法雙手遞給王承恩。

  「臣等奉旨,會同翰林院、科學院,考校《史記》《帝王世紀》《通鑑外紀》等史籍三十餘部,參酌歷代學者對黃帝紀年之推算,又得伽、笛二位先生以西洋天文測算之法佐證,終擬定黃帝紀年元年為距今四千六百三十五年。」

  朱由檢微微頷首,示意他繼續。

  邢雲路喉結微動,語氣有些激動道:「新曆以黃帝即位之年為元,今年,即崇禎十一年,對應黃帝紀年四千六百三十五年。」

  「此後逐年累加,不再隨帝位更迭而變。」

  「為便於民間沿用舊習,官方文書中將並行標註,格式如崇禎十一年,黃帝四六三五年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見皇帝神色專注,便又繼續:「曆法本身,臣等參酌《大統歷》根基,吸納伽利略先生所贈《星表》觀測資料,並依笛卡爾先生的計算方法,重新校訂二十四節氣時刻、日月交食預報、五星執行軌跡等諸項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邢雲路轉頭看了眼身後的伽利略。

  後者會意,上前一步,以略顯生硬的官話補充道:「陛下,敝人與欽天監、翰林院和科學院諸位飽學之士觀測近年天象,發現舊曆所推節氣,已與實際天象有約兩刻之差。」

  「新曆依地動之說重新計算黃道傾角,並加入歲差修正,可使節氣與太陽實際位置吻合,誤差不超過百息。」

  笛卡爾也接話道:「陛下,曆法之精要在數算,敝人以代數之法重演日月執行諸表,所得結果與觀測相符。」

  「且此法有定式可循,日後欽天監官員只需依公式代入當年資料,便可推算未來百年天象,不必再依賴繁複經驗。」

  朱由檢仔細翻閱文書,雖是看不太懂,但還是不明覺厲。

  抬頭看向笛卡爾,朱由檢開口問道:「這些計算方式迥異於我大明,可是卿帶過來的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「此種書寫方式,以字母代未知之數,以符號表運算之理,可將複雜算術化為簡潔等式。」

  「譬如計算日食時刻,舊法需逐步推演三百餘步,新法只需三十餘行算式,且不易出錯。」

  朱由檢沉吟片刻,又問道:「節氣、閏月等設定,可曾參酌農時?」

  邢雲路忙道:「臣等不敢疏忽,已諮詢戶部及南北直隸、湖廣、浙江等地老農百餘人,比對近年氣候記錄。」

  「新曆所定節氣,較舊曆更貼近實際物候。」

  「如江南插秧,舊曆以穀雨後五日為佳,然近年氣候轉冷,實新曆已做調整。」

  朱由檢接連又問了幾個關鍵處,幾人也都一一作答,顯然早有準備。

  最後,朱由檢合上文書,面露讚許之色:「諸卿用心了,此歷既承華夏正朔,又納西洋精算,更兼顧農時民生,實為善法。」

  他略一思忖,提筆在封頁上寫下三個大字:崇禎曆書。

  「即以此名頒行天下。」

  「著內閣擬旨,自崇禎十一年正月始,官方文書、史籍編纂、科舉試卷、契約簽訂等,皆需並行標註黃帝紀年與年號紀年。」

  「欽天監刊印新曆,發至各府州縣學、驛丞及里正,務使民間知曉。」

  「另,禮部需擬定細則,教導百姓如何換算舊年。」

  「臣等遵旨!」

  邢雲路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他身後魏文魁和李天經、薛鳳祚三人也都是神色激動。

  尤其是魏文魁,他畢生的願望就是重修曆書,如今自己參與修編的曆書,馬上就要頒行天下,魏文魁自是激動莫名。

  嗯,雖然這裡面還有兩名西洋人的功勞,但主要的內容,還是邢雲路和自己四人編寫的。

  朱由檢看著面前的幾人,笑著對身側的王承恩吩咐道:「王大伴,邢雲路等人編修曆法有功,每人賞賜龍鈔千元,絲綢五十匹。」

  幾人忙是躬身謝恩。

  伽利略更是感動不已,他在故國因學說受打壓,未料在大明竟得這位年輕的君王如此禮遇。

  此事告一段落,朱由檢正欲示意幾人退下,豈料宋應星忽然出列,躬身道:「陛下,新曆既成,臣尚有一事啟奏。」

  「講。」

  宋應星躬身道:「陛下,之前貨殖學院那邊,做出了新的記帳方式,並引用了泰西算碼,使計算更為簡便,書寫也更加省略。」

  「戶部和銀行也都已經採用。」

  「如今笛卡爾和伽利略又帶來了西洋諸多計算方法,臣以為,應結合泰西算碼,將新式的計算、記帳方式推行天下。」

  「若能夠推廣開來,不僅是各衙的核帳、工部的營造等可獲得便利,機會民間的商賈、農戶、工匠們也都會從中受利。」

  朱由檢聽後,饒有興致道:「宋卿就不擔心此舉引得天下沸沸?」

  宋應星正色道:「陛下,戶部之前引進泰西算碼,臣就聽到一些流言蜚語。」

  「然,之前我大明的籌算之法固然精妙,然需專門訓練,常人難精。」

  「而新算碼,臣曾在宛平設學試教,蒙童三日便可識數,旬日即能簡單運算。」

  「至於所謂的蠻夷之說,臣以為著實荒謬拗,古人云有容乃大,古有趙武靈王胡服騎射,我大明難道就不能取長補短?」

  「且此算碼實起源於天竺,經大食傳入泰西,本非蠻夷獨創。」

  朱由檢點頭道:「卿之言,朕深以為然,算碼不過工具,好用即可。」

  「豈因源自外邦便拒之不用?昔年胡服騎射,趙國強兵。」

  「前番引入番薯、玉米,活民無數。」

  「我大明身為天朝上國,自當有海納百川之氣度。」

  朱由檢起身,提高嗓音道:「著內閣擬旨,自崇禎十一年起,朝廷各部院、各地方官府,凡涉及錢糧、帳目、丈量、營造等文書,需逐步採用新式算碼。」

  「科舉算學科目,自下屆鄉試始,答題可用新算碼書寫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為免民間困惑,科學院需編纂相應的釋義小冊,詳解符號含義及運算之法,刊發各地學堂、書鋪。」

  「各地縣學、社學,需增授此術,舊式漢字計數仍可並用,逐步過渡。」

  宋應星大喜過望,伏地叩首:「陛下聖明!此舉功在當代,利在千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