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在齋桑泊以東數百里外,原屬土謝圖汗部,如今已被輝特部占據的一片,水草豐美的冬季牧場裡,俄木布額爾德尼的大帳內溫暖如春。
五世大海和尚阿旺羅桑嘉措,正盤膝坐在柔軟的羊毛毯上,與俄木布額爾德尼交流佛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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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按照與大明的約定,在科布多之戰中「臨陣脫逃」後,俄木布額爾德尼,便率領輝特部在此地放牧。
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很快,一名輝特部牧民打扮,但眼神格外機警的漢子,在俄木布親信的引領下走了進來。
此人正是錦衣衛軍情司安插在輝特部的密探,百戶林大力麾下的得力幹將。
「上師,台吉。」
密探拱手施禮,低聲道:「西邊有訊息傳來,丹津喇嘛派出了心腹弟子更登嘉措,正星夜兼程向我們的方向趕來,預計兩日內可達。」
五世大海和尚與俄木布額爾德尼對視一眼,皆是眉頭微皺。
「看來,齋桑泊那邊又有大事發生了。」
大海和尚緩緩轉動著手裡的轉經筒,雙手合十:「南無阿彌陀佛,但願是好訊息。」
兩日後,更登嘉措風塵僕僕地抵達了輝特部營地。
待大海和尚仔細聽完更登嘉措的稟報後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「訊息我已經知道了,你先去休息。」
大海和尚揮了揮手,示意將更登嘉措帶下去。
待七離開大帳後,大海和尚轉頭對林大力道:「林百戶,此事需立即上報京城。」
林大力拱手道:「上師放心,林某這就去安排。」
「錦衣衛有一套特殊的傳訊渠道,比尋常驛馬要快上許多,定以最快速度將訊息送至京城,呈遞御前!」
很快,一封加密的密報,被交到了五名精幹的情報司人員手中。
幾人儘是一人雙馬,攜帶乾糧清水,如同離弦之箭般,離開輝特部營地,朝著大明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沿途自有軍情司的秘密站點接應換馬,確保訊息傳遞的連續與迅捷。
……
就在密報一路向東傳遞之時,和多和沁也帶著滿身的疲憊與失望,回到了亦力把里城。
他甚至沒有回去休息,便直接召見了仍在焦急等待的土爾扈特部使者。
當那位千夫長聽到喀爾喀諸部拒絕出兵,準噶爾部獨木難支,無法進行遠征救援時,臉上滿是絕望與憤怒。
「台吉!你們……你們這是背棄了塔爾巴哈台的盟約!」
千夫長臉色鐵青,當面對和多和沁指責道。
和多和沁沉聲道:「本台吉並未背棄盟約,而是形勢所迫,喀爾喀諸部新敗於明軍,元氣大傷,部眾不願遠行。」
「我準噶爾部雖有心,但若要獨自遠征萬里,且不說能否擊敗強敵,只怕大軍一走,西域根基不穩,明軍與葉爾羌人便會趁虛而入,屆時,非但救不了土爾扈特,連我等自身亦難保全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緩和了一些:「請你回去轉告和鄂爾勒克汗,非是我不願救,實是不能救。」
「讓他……或許可以考慮向斡羅斯人暫時低頭,或者向東遷徙,避開鋒芒,儲存實力為上。」
千夫長聞言,知道事已不可為,他死死盯著和多和沁,眼中充滿了怨恨,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重重地一跺腳,轉身離開了大殿,帶著隨從連夜離開了亦力把里。
看著使者離去的背影,和多和沁頹然坐倒在汗位上。
他費勁心裡建立起來的瓦剌、喀爾喀聯盟,如今算是徹底的瓦解了。
一旁的車臣見狀,輕聲道:「阿布,喀爾喀諸部不識大體,我們也不必再依靠他們,憑我們準噶爾自己的力量,一樣能在天山以北站穩腳跟!」
和多和沁搖了搖頭,聲音有些沙啞:「孩子,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」
「沒有喀爾喀和土爾扈特、和碩特的幫助,我們根本擋不住明人。」
車臣有些不解道:「阿布,喀爾喀雖然有些損失,但根基尚在,明國想要進攻我們,不得先解決他們嗎?」
和多和沁眼睛微眯,冷聲道:「你之前說得沒錯,喀爾喀已經被明人嚇破了膽,指望他們去擋住明人?哼!」
說到這裡,和多和沁揉了揉自己的額頭,有些無奈道:「你去挑選一些禮物,親自去一趟天山以南,代我去拜訪阿卜杜拉汗。」
車臣皺眉道:「阿布,這……」
「你此去要重申明國對我們和蒙兀兒人的威脅,也可以將之前的科布多之戰,說給他們聽。」
「讓蒙兀兒人知道,現在不是和我們內訌的時候,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先解決明人對西域的覬覦之心!」
車臣頓時恍然大悟:「是,阿布,我知道了。」
說完後,車臣躬身退出大殿。
身後傳來和多和沁的一聲長嘆。
……
十數日後,紫禁城,干清宮西暖閣。
儘管外面天寒地凍,暖閣內卻很是溫暖,甚至還有些燥熱。
朱由檢身著常服,坐在御案之後,正仔細翻閱著一份剛剛由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親自呈上的密報。
片刻後,朱由檢抬起頭,看向李若璉道:「軍情司的密保來得很是及時,相關人員要厚賞。」
李若璉忙道:「臣代手下兄弟謝陛下!」
朱由檢擺了擺手,繼而對王承恩吩咐道:「大伴,去宣內閣、軍機處和五府的人覲見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王承恩悄步離開後,李若璉也躬身道:「陛下,那臣就先告退了。」
「你不早就是左都督嗎?也算是五府的人,就留在這裡吧,稍後或許還需要調動錦衣衛。」
聞言,李若璉心裡一喜,自己這也算是進入核心圈子了。
「是,陛下。」
看著態度愈發恭敬的李若璉,朱由檢忽的想起了什麼,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對方,笑道:「自朕登基以來,錦衣衛在卿的統轄下,屢屢建功,尤其是數次對外戰事,錦衣衛軍情司的情報都極為的關鍵。」
「朕看也是時候給你封爵了。」
朱由檢此話一出,李若璉當即傻眼兒了。
大明那麼多任錦衣衛指揮使,就沒有一個活著封爵的,唯有陸柄死後被追封伯爵,而且還是無誥券的伯爵。
自己這是要成為大明第一個,活著被封爵的錦衣衛指揮使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