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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4章 聯盟崩壞

  袞布見狀,立刻大聲附和:「拜巴噶斯台吉說得對!救援土爾扈特?憑什麼!當初我們在漠北與明軍血戰,他土爾扈特部可曾派來一兵一卒?」

  「如今他們有事了,倒想起我們來了?」

  「我們喀爾喀諸部剛經歷大敗,損失慘重,兒郎們需要休養生息,奪回漠北故地方是正理!哪裡還有餘力去管萬里之外土爾扈特人的閒事!」

  瓦剌和喀爾喀的關係,不必多說,能與和多和沁坐在一起,能夠組建聯盟,完全是因為大明和斡羅斯人的壓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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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果不是因為這個,他們之間早就打生打死了,現在土爾扈特部想讓他們不遠千里前去救援,莫說是袞布,就是其他中小部落也不會答應。

  素巴第卻不像袞布那般抗拒,環顧一眼眾人,素巴第開口道:「和多和沁台吉方才說得很有道理,如果沒有土爾扈特擋在西邊,斡羅斯人或許已經進入西域。」

  「幫助他們就是幫助我們自己,如果有可能的話,本汗希望可以諸部可以組建聯軍,等來年開春,天氣暖和了,前往支援土爾扈特,擋住斡羅斯人東擴的野心。」

  素巴第話音一落,袞布當即反駁道:「諸部當務之急是恢復元氣,並尋機東歸,至少也要將喀爾喀的勢力重新延伸至阿爾泰山以東。」

  「西進救援,路途遙遠,耗費巨大,且與強大的斡羅斯、奧斯曼開戰,勝負難料,即便勝了,也是慘勝,於我喀爾喀諸部有何益處?反而可能錯失東歸的良機。」

  一時間,帳內爭論不休。

  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丹津忽然開口了。

  「諸位、諸位,能否聽我一言?」

  帳內頓時一靜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丹津的身上。

  素巴第伸手示意道:「阿巴嘎但講無妨。」

  丹津緩緩道:「以我看來,東歸之事可以先放一放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袞布猛地看向他,眼中滿是驚愕和不滿。

  丹津不理會他的目光,繼續道:「漠北雖好,但大明是絕對不會輕易允許我們回去的,他們國力鼎盛,火器犀利,與其在此地與明軍糾纏,不如順勢西進。」

  「土爾扈特部所在的勿爾瓦河下游,水草豐美,地域廣闊,更西邊還有廣袤的草原。」

  「若能擊退斡羅斯人和奧斯曼人,與土爾扈特部連成一片,則我部族可得更大生存空間,遠離大明兵鋒。」

  「屆時,進可圖謀更西方,退可依託勿爾瓦河天險,豈不比困守漠北和西域,終日提防明軍要安穩得多?」

  丹津此言一出,帳內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
  袞布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丹津,彷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向來以智慧著稱的阿巴嘎。

  他猛地站起身,語氣激動道:「丹津!你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放棄漠北?那是我們黃金家族的基業!多少勇士的鮮血灑在那裡,你說放棄就放棄?」

  袞布感到自己被丹津背叛,聲音越來越高,怒聲道:「順勢西進?去那萬里之外的蠻荒之地,與土爾扈特擠在一起?我袞布寧可帶著部眾在漠北與明狗血戰而死,也絕不做這等喪家之犬!」

  素巴第的眉頭也緊緊鎖起,他雖然有心想要救援土爾扈特,但丹津的建議,同樣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。

  他緩緩搖頭,語氣沉重:「阿巴嘎,你的想法……太過驚世駭俗。」

  「漠北是我們的根,豈能輕言放棄?」

  「再者,土爾扈特部西遷已久,其地雖廣,能否容納我喀爾喀數十萬部眾尚且兩說。」

  「即便擊退了斡羅斯人,和鄂爾勒克會心甘情願,將最肥美的牧場讓與我們嗎?屆時,恐怕外患未除,內爭又起。」

  拜巴噶斯也在一旁附和:「袞布汗和素巴第汗所言極是,西遷之舉,牽涉太大,部眾必然不願遠離故土。」

  帳內其他中小部落的首領們更是議論紛紛,幾乎是一邊倒的抗拒。

  對他們而言,離開熟悉的草原,前往未知的西方,其中的風險遠比面對明軍要大得多。

  一旦路上遭遇白災(雪災)、黑災(旱災),或者與其他部族發生衝突,整個部落都可能萬劫不復。

  丹津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,也知道自己有些著急了,乾脆不再多言。

  和多和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中失望更甚。

  他原本還指望丹津能憑藉其影響力,說服部分喀爾喀首領支援西援,沒想到丹津竟直接提出了更激進的西遷之策,反而激化了矛盾。

  深吸一口氣,和多和沁強壓下心中的煩躁,朗聲道:「西遷之事不可行,那救援土爾扈特部之事……」

  「不去!」

  袞布直接打斷了他,語氣斬釘截鐵,「我喀爾喀的勇士,要留著奪回我們的牧場,沒空去管萬里之外的閒事!」

  素巴第雖然覺得完全拒絕有損盟約,但見袞布態度堅決,其他首領也大多面露贊同,只得嘆了口氣,對和多和沁道:「和多和沁台吉,非是我等不願遵守盟約,實在是力有不逮,部落新敗,人心思定,此時遠征,恐生變亂,還請台吉體諒我等的難處。」

  拜巴噶斯和其他首領也紛紛出言,意思大同小異,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,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
  和多和沁看著眼前這一幕,只覺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
  他苦心推動的聯盟,在現實的利益和固有的矛盾面前,竟是如此脆弱。

  他知道,再說下去也是徒勞。

  和多和沁長嘆一聲,臉上難掩疲憊之色:「罷了,既然諸位心意已決,本台吉也不再強求。」

  商談結束後,和多和沁甚至都沒留下過夜,便徑直離開。

  待和多和沁離去,諸部首領也各自返回自己的營地。

  丹津回到他那座裝飾著釋教法器的華麗大帳後,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兩名絕對心腹的喇嘛侍衛。

  「更登嘉措。」

  丹津盤膝坐在蒲團上,輕聲喚道。

  一名面容精悍,眼神銳利的年輕喇嘛應聲上前,躬身道:「師尊。」

  丹津壓低聲音,對其吩咐道:「你即刻出發,帶上最快的馬,前往輝特部尋找俄木布額爾德尼台吉,上師應該還在他那裡。」

  「你將今日發生的事,原原本本告知上師。」

  頓了頓,丹津又強調道:「記住,要特別說明,喀爾喀和瓦剌聯盟已經崩壞,漠北諸部東歸之心甚堅。」

  「弟子明白!」

  更登嘉措沒有絲毫猶豫,雙手合十領命。

  「此事關係重大,務必小心,絕不可讓任何人察覺。」

  丹津最後叮囑道。

  「師尊放心!」

  更登嘉措再次躬身,隨即迅速退出了大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