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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5章 審理

  韓贊周的目光同樣看著徐唔可,沉聲問道:「說吧,你想做什麼?」

  徐唔可拱手道:「下官請求公公出手,調派孝陵都指揮使司精銳,協助西廠,立即對涉案之南京工部官員、各相關工坊主事、以及涉嫌購買違禁物資的幾家商賈頭領,進行抓捕審訊,以防訊息走漏,證據湮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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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韓贊周深吸口氣,冷哼一聲,臉上掠過一絲戾氣:「咱家身為南京守備,乃皇爺之親臣,代皇爺看顧留都,竟出了這等蛀蟲!真是丟盡了皇爺的臉面!」

  他踱步走到後面的條案前,狠狠一拍桌案道:「徐千戶,咱家這就手書一封,請孝陵都指揮使司梅大指揮全力配合!」

  他又看向鞏永固:「駙馬,您看……」

  鞏永固對梅春接手這件事並未反對,面色和煦道:「本官沒有異議,此事便由徐千戶主理,西廠、梅指揮協同,務必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,將所有蠹蟲一網打盡!」

  有了鞏永固和韓贊周這兩位南京頂階人物的首肯與支援,徐唔可心中大定,立刻起身,肅然拱手:「下官遵命!定不負駙馬、韓公公重託!」

  是夜,南京城註定無眠。

  徐唔可拿著韓贊周的手令,直奔孝陵都指揮使司衙門。

  指揮使梅春見令不敢怠慢,當即點齊一千五百名精銳甲士,交由徐唔可指揮。

  與此同時,西廠在南京的潛伏番役也全部出動,與孝陵衛兵分多路,悄無聲息地沒入南京城的夜色之中。

  抓捕行動首先從孫家棟開始。

  時已深夜,孫府大門緊閉,只有門房亮著昏黃的燈火。

  徐唔可親自帶隊,手持駕帖,喝令開門。

  門房剛探出頭,便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西廠番役按住。

  大隊人馬直接湧入,直奔後院孫家棟的臥房而去。

  臥房內,孫家棟被院內喧雜的吵鬧聲驚醒,忽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。

  身邊的正妻薄氏,同樣是一臉的驚懼。

  「來人!」

  孫家棟對著外間喊了一句。

  「咚!」

  迎來的不是外間侍女,而是如狼似虎,舉著火把的西廠番子。

  徐唔可一馬當先,看著床榻上的孫家棟兩口子,板著臉道:「孫家棟,你的事發了!」

  孫家棟此時也反應過來,厲聲問道:「你們是什麼人?竟敢夜闖官員府邸,當真是好大的膽子!」

  身後的孫夫人,已經是臉色煞白,顫顫巍巍的躲在孫家棟的身後。

  徐唔可嗤笑道:「呵呵,是咱沒說清楚嗎?」

  「本官是西廠掌刑千戶,是來拿你的!」

  說著話的功夫,徐唔可已經邁步來到了孫家棟的床榻旁,一揮手,厲聲命令道:「把人拿了!」

  「本官是朝廷命官,我要見部堂大人!見韓公公!」

  孫家棟也慌了。

  崇禎朝的西廠,名聲雖不如成化年間,但孫家棟作為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,自然明白西廠主要的職責所在,也清楚自己所犯的事。

  徐唔可身後的幾名番子,如狼似虎的上前幾步,直接便將孫家棟從被窩裡揪了出來。

  臥房內登時便響起了孫夫人薄氏的尖叫聲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幾名番子也毫不客氣,將僅著褻衣的孫夫人,也同樣揪了出來。

  孫夫人雖已年近不惑,但明顯是養尊處優,皮膚……咳咳……

  見幾名番子面色有異,徐唔可厲聲道:「讓他們穿上衣服!」

  說完,徐唔可轉身出了臥房。

  後院庭院,徐唔可看著滿地跪著的孫府眾人,面無表情的對身後一名理刑百戶吩咐道:「搜!仔細些,所有文書帳簿,片紙不可遺漏!」

  幾乎在同一時間,南京工部右侍郎劉昌,也在家中榻上被拖起。

  城內某工坊管事王守望,在秦淮河畫舫上飲酒作樂時被闖入的番役鎖拿。

  諸多商賈的貨棧、府邸、工坊均被重兵包圍,時不時便會有人被拎出來。

  整場行動迅雷不及掩耳,直到次日清晨,所有涉案人等,已經盡數被押送到了城外的孝陵都指揮使司大營。

  徐唔可也沒閒著,立即對這些人展開了審訊。

  臨時搭建的行刑室內,火盆燒得正旺,各種刑具森然羅列。

  徐唔可端坐主位,臉色冷峻。

  第一個被提審的便是孫家棟。

  「孫家棟,你是朝廷命官,深受皇恩,為何要行此悖逆之事,私售朝廷機密?將同黨、經手之事,一一從實招來,或可少受皮肉之苦。」

  孫家棟癱跪在地,抬眼看了看四周陰森的刑具,身體微微發抖,但仍是咬著牙:「本官……本官不知徐千戶所言何事?那些……那些與商賈往來,不過是……不過是正常的工坊採買……」

  徐唔可冷哼一聲,拿起一冊帳本抄錄,猛地摔在他面前:「哼!正常的採買?這上面記錄的、精鋼軸承三百副,耐壓銅管五百尺,還有後面標註的新式熟鐵五千斤,作何解釋?」

  「這些皆是蒸汽機專用部件,和軍械製造所需物料,你以廢料名義報損,實則偷偷運出,高價售予徐文通、沈繼榮等人,帳目在此,你還敢狡辯?」

  孫家棟臉色更白,嘴唇哆嗦著,卻仍不鬆口:「這……這是誣陷!定是下面的人揹著我做的……」

  徐唔可懶得再與他廢話,對左右番役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兩名番役上前,將孫家棟架起,用鐵鏈綁在架子上,另一人拿起浸了水的皮鞭。

  徐唔可的聲音愈發的冰冷:「孫郎中,你是讀書人,細皮嫩肉,何必自討苦吃?」

  「這頓鞭子下去,怕是半條命就沒了,說出你知道的,還有哪些人參與?東西賣給了誰?有沒有流出海外?」

  鞭子破空的聲音響起,伴隨著孫家棟悽厲的慘叫。

  不過十數下,就已經是鮮血滲出。

  孫家棟終於承受不住,嘶聲喊道:「我說!我說!工部……工部還有幾位主事、員外郎也知情,拿了份子……官營工坊那邊,軸承工坊的管事王德柱、銅管工坊管事李德他們是具體經手人。」

  「還有南京內官監提督太監張雲漢,南京司禮監太監洪石。」

  「買主……買主主要是徽州徐家、湖州沈家、松江的黃家、蘇州的孫家,還有……還有寧波的幾家海商也試探過,但下官和他們還並未談妥價格,並未實際交易!還請徐千戶明鑑!」

  孫家棟涕淚橫流,將所知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