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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4章 絕無轉圜餘地!

  聽宋應星提起畢自肅和遼東,朱由檢輕輕嘆了口氣:「唉,畢卿在遼東,也著實不易,朝廷遷徙百姓實邊,若不能使其安居樂業,便是朝廷的失職。」

  「蒸汽拖拉機於遼東墾荒,正是合適不過,宋卿,工部在可能的情況下,還是要酌情予以支援,即便不能立刻滿足,也要給予回應,讓其知曉朝廷並未忘卻遼東之需。」

  宋應星躬身領命:「臣明白,待順義工坊產能稍穩,臣定會優先考慮遼東所請。」

  話雖如此,他心中已在盤算著,如何平衡各方那幾乎是無底洞般的需求,如今這工部尚書的位子,著實是不好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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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完這些事,眼見日頭已偏西,朱由檢也不再逗留,起駕回宮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而幾乎就在同時,早已經抵達南京的徐唔可,也終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
  兩個月前,徐唔可等人就已經抵達了南京。

  抵達南京後,徐唔可並未急於拜訪任何南直隸任何官員,而是將自己帶來的人手全部撒了出去,充當暗探。

  重點圍繞南京工部下轄的,幾家涉及蒸汽機零部件製造的工坊,以及城內幾家規模較大的私人鐵坊、銅坊,進行暗中查探。

  經過兩個月的密查後,徐唔可終於是徹底的,弄清楚了這些工坊的底子。

  拿到各種證據後,徐唔可這才準備前往拜見鎮守南京的駙馬鞏永固。

  南京駙馬府,二堂內,一身飛魚服的徐唔可,躬身對主位上的鞏永固施禮道:「下官西廠掌刑千戶徐唔可,拜見駙馬!」

  鞏永固一身常服,端坐主位,數年大權在握,也養出了一身的威勢,上下大量徐唔可一眼,抬手虛扶道:「徐千戶不必多禮,說說你的來意吧。」

  他心裡對徐唔可一行人的來意清楚得很,不說京中來的訊息,單說身為南京鎮守武臣,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,那他也該捲鋪蓋捲兒回京了。

  之所以這麼說,也是不想把事情放在明面上。

  徐唔可起身,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公文,雙手呈上:「駙馬,下官奉陛下御旨及御馬監荀公公鈞令,前來南京公幹,此乃相關文書,請駙馬爺過目。」

  鞏永固接過公文,驗看火漆無誤後,方才拆開細讀。

  待其看完文書,這才笑著對徐唔可道:「徐千戶此時來見本官,想必是已經有所收穫了吧?」

  「說吧,徐千戶需要本官如何配合?」

  徐唔可拱手道:「駙馬明鑑,下官來南直隸已經兩月有餘,相關的情況,下官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結論。」

  接下來,徐唔可便把自己這段時間密查的情況,對鞏永固作了稟報。

  鞏永固聽罷,面色凝重,手指在黃花梨的椅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
  待沉吟片刻,鞏永固方才緩緩開口:「徐千戶,你所言之事,牽連甚廣,非同小可,證據是否確鑿?」

  徐唔可躬身,語氣斬釘截鐵:「回駙馬,下官麾下兒郎歷時兩月,明察暗訪,人證、物證、往來帳目、私下交易的記錄,均已掌握大半。」

  「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孫家棟,乃其中關鍵人物,其人與南京城內多家官營工坊主事往來密切,透過虛報損耗、以次充好、夾帶私售等手段,將本應嚴格管控的蒸汽機精密部件,暗中售予徽州徐家、湖州沈家等民間巨賈,獲利不菲。」

  「更有甚者,南京工部右侍郎劉昌,竟是將朝廷最新式的煉鋼技藝、合金配伍私下售賣與義烏洪氏,牟取巨利!」

  「所幸,據目前查證,這些違禁之物,尚未發現有流出海外的跡象,皆在東南數省的一些私家工坊內流轉、仿製。」

  鞏永固聞言,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
  略一沉吟,鞏永固站起身,對徐唔可道:「既如此,事不宜遲,本官這就與你同去拜訪韓公公,此事涉及方方面面,需得他出面,方能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
  徐唔可心中一定,當即躬身道:「下官全憑駙馬安排!」

  索性鞏永固的駙馬府,距離皇城不是很遠,盞茶功夫,鞏永固便帶著徐唔可進入了皇城,來到了守備廳。

  一身簇新蟒袍、面白無須的韓贊周也從門內迎了出來。

  「哎呦,駙馬爺今日怎得有暇?快請進,快請進!」

  韓贊周笑容滿面,伸手做邀請狀。

  鞏永固拱手還禮:「韓公公,無事不登三寶殿,今日叨擾,實有要事相商。」

  說著,側身讓出徐唔可,為韓贊周介紹道:「這位是京里來的西廠掌刑千戶徐唔可徐大人。」

  韓贊周眼睛一眯,在徐唔可身上一掃,臉上笑容不變,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:「原來是徐千戶,咱家早已接到荀公公的知會,說徐千戶近期會在南京公幹,讓咱家好生配合,裡面請,詳談。」

  和鞏永固一樣,韓贊周對徐唔可在南京這兩個月的動作,也有些了解。

  三人進入正廳,韓贊周揮手屏退左右。

  徐唔可再次將案情一五一十,詳盡稟明,並將部分關鍵證據的抄錄本呈上。

  韓贊周聽著,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手指捻著那份證據抄錄,半晌沒有說話。

  良久,韓贊周將那份抄錄輕輕放在桌上,起身,對著京城的方向跪地叩首道:「臣有負皇爺所託,罪該萬死!」

  鞏永固見狀,也忙是站了起來,親手將韓贊周扶起來,出言勸慰道:「公公無需如此,京里不是沒有怪罪公公嗎?」

  韓贊周順勢起身後,從衣袖中取出一塊精細帕子,抹了抹眼角,語氣悲戚道:「皇爺沒有怪罪,但咱家也不能當沒有發生不是?」

  目光落在徐唔可身上,韓贊周的眼神猛然變得銳利,聲音也帶著一絲冷意:「徐千戶,按照你的調查,這南京城是有些人狗膽包天,把朝廷嚴令禁絕的東西,當成了自家的買賣?連最新的鋼方子都敢賣?」

  徐唔可垂首回道:「據現有證據,確實如此。」

  回答完後,徐唔可又抬起頭,和韓贊周對視道:「韓公公,此事已觸犯陛下逆鱗,絕無轉圜餘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