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孫繼浚滿嘴胡咧咧,朱由檢臉色一黑,正欲出言訓斥,讓他閉上他那個坑,就見孫繼浚又對自己施禮道:「陛下,臣也願領兵征討安南,請陛下允准!」
「你給朕退下!」
朱由檢也有些惱怒了,前面都演的挺好,最後差點就讓孫繼浚給掀了老底。
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孫繼浚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,見朱由檢面色不渝,只得灰溜溜的退到了原地。
朱由檢目光落在莫敬寬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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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莫卿且先回驛館安歇,此事,容朕……再思之。」
說完後,朱由檢猶自不忿的瞪了眼孫繼浚,沉聲道:「五軍都督府諸公侯,並兵部尚書,隨朕去干清宮,退朝!」
眼看朱由檢大踏步離開,張慶臻沒好氣道:「我說姓孫的,你什麼意思?你都是公了,我才是個伯,你就不能……」
「咳咳,都少說兩句。」
資歷最老,年紀最長的張維賢輕咳一聲,出言打斷了張慶臻。
孫繼浚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,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冒失了,趕緊跟在張維賢身後,向著干清宮而去。
再說朱由檢這邊,出皇極殿,也沒坐步攆,轉頭對王承恩道:「宣首輔、孫承宗、郭允厚三人覲見。」
他剛才也是急著離開,忘了接下來的事兒,還得和溫體仁通通氣。
王承恩喚過一名內侍吩咐了幾句,趕緊快步追上已經走遠的朱由檢。
干清宮,西暖閣。
朱由檢換上一身輕薄的常服,走到御座上坐下後,恰巧溫體仁等文武大臣也結伴走了進來。
「臣等參……」
「行了,剛下了朝,免了吧。」
「賜座,上茶。」
朱由檢說完後,端起面前御案上的一大杯酸梅湯,對群臣介紹道:「朕讓醫學院的人,把鹵梅水改進了一番,加了冰糖和桂花,味道不錯,諸卿都嘗嘗。」
說完後,朱由檢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。
諸臣對鹵梅水自然也都不陌生,接過內侍呈上來的玻璃杯,也都輕抿了一口。
溫體仁眼睛一亮,笑道:「這鹵……酸梅湯的味道,果然比鹵梅水強得多。」
朱由檢放下杯子,開口道:「諸卿喜歡的話,朕讓人給你們準備一些。」
「臣等謝陛下。」
眾人趕緊拱手施禮。
閒話說完,朱由檢面色一肅,說起了正事兒。
「首輔,對安南之事,你是怎麼想的?」
溫體仁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,有些擔憂道:「陛下,對安南,出兵與否並不重要,無論是從廣西抽調閬(狼)兵,亦或是從福建抽調兵馬,對朝廷而言,都沒有什麼問題。」
「但,最大的問題是,朝廷該如何處置安南呢?」
「當真讓莫氏繼續治理安南?亦或扶持黎氏、鄭氏、阮氏?」
「如果這個問題不解困,臣不建議出兵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,轉頭看向孫承宗。
「孫卿,你說說。」
孫承宗理了理頭緒,拱手道:「陛下,臣以為首輔所說,乃老成謀國之言。」
「如果朝廷不能將安南置於治下,不如維持現狀,頂多稍稍扶持一下莫氏,或是下旨申飭鄭氏和黎主。」
一旁的郭允厚接話道:「說起來,這個莫氏當初可是沒少襲擾我大明南疆,對他們,也不可太過信重。」
朱由檢擺了擺手道:「不瞞諸卿,朕對這莫氏也無甚好感。」
「但,這個莫敬寬卻是朕命錦衣衛鼓動進京的。」
反正殿內也沒旁人,朱由檢乾脆直說了。
說完之後,朱由檢看向孫繼浚道:「遼國公,日後好生管好你那張嘴,雖是誤打誤撞,但也險些讓朕顏面掃地。」
「啪!」
孫繼浚直接給自己來了一巴掌。起身道:「臣有罪,請陛下責罰。」
「行了。」
朱由檢冷聲呵斥了一句,也就把這件事揭了過去。
殿內群臣這會兒也都想明白了,自己這位陛下,從一開始就存了對安南下手的心思,這才命錦衣衛把人給弄進了京城。
郭允厚試探性問道:「敢問陛下,可是對如何治理安南有了腹案?」
朱由檢點頭道:「關於安南之事,朕也想過。」
「成祖當初設布政使司,將之郡縣化,但只維持了二十年,至宣宗時,我大明不得不退出安南。」
「後來,世宗皇帝又奪了安南王王號,封莫氏為都統使,算是名義上將之納入治下,但黎主卻依舊僭越稱帝。」
「此事,歷代先帝自然也都清楚,但為何都視若無睹呢?無非還是治理的問題。」
「朕以為,朝廷對安南,不能一味效仿雲南舊例。」
「雲南那是什麼情況?朕觀太祖實錄,大明經略雲南之時,雲南不過人口百萬,且各部風俗各異,我大明自然可以遷其民,焚其書,毀其宗廟。」
「但安南不行,永樂時,安南人口就高達五千萬有奇,且國內讀書人多習儒學,說漢話,寫漢字,朝廷在雲南那一套,在安南就不適用了。」
朱由檢一番話,說得群臣連連點頭。
就像他說的那樣,朝廷對雲南可以殺,狠狠地殺一波,然後把人口遷移出來,換成漢民。
燒掉他們的書籍,毀掉他們的祖墳,禁絕當地文化。
但安南人口太多,你殺不淨,遷不走。他們的文化還和大明一脈相承,這你咋整?
溫體仁眉頭緊鎖,對朱由檢道:「陛下明照萬里,臣等欽甫。」
「那安南既然不適合郡縣化,那陛下可是有意分封諸王?」
「陛下不可!」
溫體仁話音未落,李邦華就趕緊反對道。
朱由檢壓了壓手,示意對方坐下。
「朕並非說安南不能郡縣,遣流官。」
「大明當初之所以失敗,無非就是因為當地士紳、鄉老對我大明極為牴觸。」
「既然知道原因,那就去解決它。」
「朕有意,將安南土地,發賣予我大明子民。」
聽朱由檢這麼說,所有人皆是面露不解之色。
唯有郭運國,似是想起了什麼,眼中閃過一番精光。
溫體仁捋須沉思,也很快反應了過來。
安南當時對大明極為牴觸,一個最重要的原因,當地士紳大族的力量,極為的龐大。
這些人帶頭反對,應者雲集。
如果能夠把江南那些士紳、地主引過去的話,那這個問題就很好解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