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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7章 興兵討之

  「臣,安南都統使莫敬寬,參見大明皇帝陛下,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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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莫敬寬一進入大殿,就對朱由檢大禮參拜道。

  「卿免禮平身。」

  「嗚嗚……」

  莫敬寬並未起身,反而是伏地大哭起來。

  朱由檢眉頭微蹙,旋即又恢復如常,開口問道:「莫卿這是何意?」

  莫敬寬停下哭聲,以頭叩地,抽噎道:「啟奏皇帝陛下。」

  「臣聞,天朝以聖德撫育萬方,皇帝陛下,威震寰宇,臣雖僻居炎徼,然也世守藩職,虔奉正朔。」

  「臣等仰賴天威,方得保全宗祧,臣雖愚魯,常懷犬馬報效之心,不敢一日或忘天朝再造之恩。」

  「今我安南小邦,不幸遭逢劫難,莫氏衰微,奸雄並起,鄭梉、阮福源二賊,本皆臣屬,狼子野心,不遵臣節,僭號稱尊,擅立偽主,擁兵自固。」

  「鄭逆盤踞北圻,阮逆竊據南圻,交相攻伐,荼毒生靈,僭越禮制,割裂疆土,形同敵國。」

  「致使安南境內,干戈不息,田疇荒蕪,百姓流離,先王法度,蕩然無存,臣每念及此,痛徹心髓。」

  「臣雖志在討逆,然力薄兵微,將寡糧匱,屢屢興師,皆功敗垂成,安南都統使司危如累卵。」

  「我莫氏乃世宗皇帝所封之安南都統使,世受皇明厚恩,今逆賊鄭、阮,悖亂綱常,僭越名器,藐視天朝法度,褻瀆聖朝威嚴,其行徑,非獨為臣之仇讎,亦為天朝之巨患,倘任其坐大,恐南疆從此多事,邊陲永無寧日。」

  「臣,泣血哀懇,伏望皇帝陛下,俯察臣之至誠,速發天兵討之,天威所至,必使逆賊膽裂。」

  「臣莫敬寬,定瀝肝披膽,率境內殘兵,為王師前驅!廓清宇內,復安南之正統,固天朝之藩籬。」

  「事定之日,臣當恪守職貢,永矢忠貞,世世代代,仰皇恩於無既矣!」

  朱由檢聽後,很是驚詫的看了眼跪在那裡的莫敬寬。

  安南人一向以小華夏自居,沒想到,這個莫敬寬一段長篇大論下來,言辭懇切、邏輯清晰、禮儀周密,比自己這個正統華夏人都強。

  不對,應該是比後世絕大多數人都強。

  輕咳一聲,朱由檢抬手虛扶道:「莫卿之所求,朕知矣。」

  「然,兵者,兇器也,戰事一起,鐵蹄踏處,田畝化為焦土,廬舍皆成丘墟,哀鴻遍野,餓殍滿道,此等慘象,思之令朕五內俱焚,痛徹心髓,我大明自高皇帝立國以來,秉澤被蒼生之仁統御萬邦,若朕應卿之所求,置兩國百姓於斯境地,實非朕所忍見,亦非我大明所當為也!」

  「皇帝陛下!」

  莫敬寬聞言,如遭雷擊,猛地抬頭,聲嘶力竭的喊了一句。

  繼而又接著懇求道:「陛下!我大明世宗皇帝言猶在耳,命我莫氏代天子統御安南,保境安民,天兵若不出,我大明天朝威嚴何在?還請陛下看在世宗皇帝面上,看在我安南萬千黎庶面上,助臣征討不臣。」

  朱由檢看著莫敬寬悲愴的模樣,眼角的餘光又掃了眼滿朝文武,心道也差不多了。

  目光看向群臣,朱由檢再次開口道:「諸卿,安南都統使莫敬寬所奏,爾等皆已聽聞,其情可憫,其求甚切。」

  「爾等以為,此事,當如何處置?」

  此言一出,皇極殿內頓時響起了群臣的嗡嗡的議論聲。

  朱由檢眉頭一緊,正欲點名,就見一名綠袍官員站了出來。

  「啟奏陛下,臣以為,我大明當收斂好戰之心,與民休息,對莫都統使所請,朝廷只需遣一使臣前往,申飭鄭、阮即可。」

  這名官員話音一落,兵科給事中周士補也站了出來,躬身道:「陛下,臣亦有本奏。」

  朱由檢沒有說話,周士補繼續道:「陛下,當初我成祖文皇帝、世宗皇帝亦曾遣天兵征討安南,然安南地處東南蠻荒之地,我大明勞師遠征,士卒多有損傷,且錢糧軍械轉運困難,若一旦戰事綿延,恐會憑白耗我大明國力,臣請陛下三思!」

  朱由檢依舊是面無表情,看向李邦華問道:「兵部是什麼意見?」

  李邦華出班倒:「陛下,莫使所言鄭阮之患,若任其坐大,確恐威脅滇、桂邊防,且世宗皇帝當初確也命莫氏統御安南,鄭阮不尊朝廷號令,擅立國主,僭越稱帝,臣以為當興兵討之。」

  身為兵部尚書,最重要的一項職責,就是為將士們找到建功立業的地方,不然這個大司馬做得還有什麼勁?

  顯然,李邦華已經頗有心得。

  朱由檢微微頷首,又看向了郭允厚。

  「戶部。」

  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卿乃大明計相,說說你的看法。」

  「陛下,安南地處我大明水師南下必經之路,往來商船如梭,為海貿之安定,臣以為,朝廷當加強對安南的掌控。」

  相比李邦華,郭允厚的說辭明顯就委婉了許多,但意思也表達的很明顯了。

  群臣見這位有名的老摳,都支援對安南用兵,盡皆心中瞭然。

  但總有些人看不清局勢,郭允厚說完後,翰林院侍講劉達也站了出來。

  「陛下,臣以為,安南自宣德年間棄守後,其地內亂頻仍,已非我朝能輕易控馭,若我大明貿然介入,勝則固好,敗則徒損國威,更可能引火燒身,使逆賊遷怒於我邊民。」

  「不若遣一威望重臣,持節往諭,曉以利害,令其罷兵修好,各守疆……」

  「你他娘的放……一派胡言!」

  劉達的話還未說完,武將堆里的惠安伯張慶臻就站了出來,罵人的話只說了一半,又被其咽了回去。

  不管劉達滿臉的錯愕,張慶臻就對朱由檢躬身道:「陛下,安南世受國恩,然賊子悖逆,藐視天威,若我天朝坐視,則四夷藩屬將如何看我?天朝威信何存?臣以為,縱有萬難,亦當興兵討之,臣不才,願為陛下前驅,領兵征討不臣!」

  他這話一出口,遼國公孫繼浚當即就不幹了。

  「好你個姓張的,我說你怎麼忽然從扶桑回來了,原來你是在這裡等著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