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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1章 和首輔通氣

  朱由檢換上一身便服,走到桌案後坐下,開口道:「皇兄之死,朕早就有所懷疑,天啟七年,朕就已命廠衛密查。」

  「就在年前,錢謙益終於開口了,想要用這個秘密,換取錢家一條活路。」

  「正好逃往筑紫島的袁崇煥,也被瓦維斯給帶了回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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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加上詔獄中的霍維華,三人的供詞相互印證之下,此案已經是水落石出。」

  「陛下,臣……臣……」

  「怎麼?首輔很震驚?」

  朱由檢笑了笑,指著他手裡的供詞道:「看看錢謙益的供詞,看看吧,我大明皇帝可不只是皇兄一人死於非命。」

  「噗通!」

  溫體仁聽出了朱由檢話里的寒意,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。

  「首輔,你說朕該如何?」

  朱由檢面無表情的,看著跪在那裡的溫體仁,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情緒。

  「陛下,臣……臣不知。」

  「簡直是荒唐至極!」

  「荒唐至極!」

  朱由檢怒而起身,厲聲大喊。

  「全都是亂臣賊子!」

  「當抄家滅族!」

  朱由檢的胸口劇烈起伏,將心裡的怒火發泄出來後,這才對溫體仁道:「首輔,起來吧。」

  「臣不敢。」

  「朕讓你起來!」

  朱由檢又提高了嗓音。

  溫體仁也不敢再廢話,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
  「等廠衛從江南回來後,朕要讓報社將此事刊登在報紙上,讓整個天下都知道他們的嘴臉。」

  「陛下不可!」

  溫體仁被嚇了一跳,趕緊出言勸道。

  見朱由檢臉色不善,他又補充道:「陛下,此事畢竟事涉先帝,若是昭告天下,那皇家顏面何在?」

  聞言,朱由檢也有些遲疑了。

  但略一思忖,朱由檢的態度就再次變得堅決起來。

  「皇家顏面?」

  「皇家還有顏面嗎?」

  「一個劉文泰,先後治死兩位皇帝,還都是可笑的用藥有誤!呵呵……」

  朱由檢的冷笑聲,讓溫體仁的心裡咯噔一聲。

  「陛下……」

  朱由檢一指方正化和王承恩兩人,繼續道:「若不是他們兩人皆是朕之腹心,恐怕朕也步了憲宗、孝宗、武宗和皇兄的後塵吧?」

  「是用錯藥還是落水不治?」

  「此事,朕意已決!」

  「既然他們都不要臉了,那索性大家都不要什麼顏面了。」

  「但在此之前,朕會先要了他們的腦袋!要了他們全家的腦袋!」

  「朕之所以和你說這件事,就是讓你這個首輔心裡有數。」

  朱由檢這話隱隱有那麼一絲警告之意。

  溫體仁自是聽出來了,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再次跪了下去。

  「行了,首輔回去吧。」

  朱由檢揮了揮手。

  出了干清宮,溫體仁只覺自己身上一涼。

  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氅,溫體仁抬頭看了眼有些陰沉的天色,邁著沉重的步伐,緩緩出了紫禁城。

  回到自己的府邸,在長隨的攙扶下,溫體仁下了馬車。

  「老爺,您這是病了?」

  府上的管家見溫體仁臉色有些蒼白,低聲問道。

  「啊?哦,老夫無礙。」

  說著,溫體仁走向了後院,似是想起了什麼,他忽的挺住腳步,轉身對管家吩咐道:「今日起閉門謝客,對外就說老夫病了。」

  管家一愣,這大年下的,正是各級官員之間登門拜訪、聯絡感情的時節,這個時候閉門謝客?

  雖是有些不解,但管家還是躬身應道:「是,老爺。」

  「閉門謝客?」

  朱由檢在聽到這個訊息後,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。

  「咱們這位首輔到底是個聰明人。」

  王承恩疑惑道:「皇爺,首輔這是何意?」

  朱由檢冷笑道:「他這是明哲保身呢。」

  「無論是錢謙益還是霍維華,亦或是錢龍錫和袁崇煥,都曾在朝為官多年,侯家和徐家更在大明的關係更是盤根錯節。」

  「廠衛一旦動手,定會引起官場震盪,這個時候,在京的這些官員,定會去找他這個首輔打探訊息。」

  「閉門謝客正好將自己,從這個旋渦里拽出來。」

  「這也是朕,之所以將此事知會他的原因。」

  「皇爺是不想首輔參與進來?」

  王承恩也明白了朱由檢的用意。

  朱由檢點頭道:「目前為止,朕對這個首輔還很滿意,沒有倒閣的打算。」

  「這樣,你讓人去一趟溫府,送一些藥材過去。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

  當晚,送走了王承恩後,溫儼回到後院書房,對精神還算是不錯的溫體仁問道:「父親,可是朝中出了什麼事?」

  「你現在還未出仕,不要打聽朝中的事。」

  溫體仁看著手裡的莊子,頭也不抬的回了自己兒子一句。

  「父親,究竟是怎麼回事?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,我們也得早些准不是?」

  溫儼還是有些不死心的追問道。

  「無為既是有為,這本庄子,你拿回去看看吧。」

  將手裡的莊子遞給了自己兒子,溫體仁起身離開了書房。

  後面的溫儼,看了眼手裡的莊子,又看了看自己父親的背影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年初二,京城大街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。

  京城百姓們這兩年的日子,著實是好過了不少。

  大街上幾乎全是拖家帶口,出來閒逛的百姓。

  這些百姓們身上都穿著厚實的棉衣,臉上也都掛著燦爛的笑意。

  小孩子手裡,還都拿著蘸了糖的糖葫蘆,或者是糖人兒,一個個笑的嘻嘻哈哈。

  路邊的小商小販們,也都顧不上過年,早早就將攤子支了起來。

  就在這種一片和諧的氣氛中,一大隊的錦衣衛緹騎,押解著數十名犯人,從大街上路過。

  原本還有些吵鬧、喧囂的街面瞬間變得安靜下來。

  就連那些小孩子,都一臉驚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
  這樣的抓捕,整整持續了一天。

  要麼是當初太醫院的太醫,和他們的家人,要麼是江南那些人在京城的故交,舊識。

  反正是和他們有些關聯的,都被許顯純給帶回了錦衣衛的詔獄。

  就像朱由檢想的那樣,錦衣衛的動作,很快就引起在京官員們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