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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1章 孔家的應對

  孔貞運一甩袍袖,轉身對孔子神位拱了拱手,提高嗓音道:「就在這裡,就當著先祖的神位前,本官要清理門戶!」

  「咳咳,開仲,大家都是一家人,有什麼事不能回府再說?」

  孔貞運話音一落,一名身形佝僂,滿頭白髮的老者,在幾名孔氏族人的簇擁下,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
  在場的孔氏族人,聽到這個蒼老的聲音,趕緊為其讓開一條通道。

  孔胤植轉身,看到來人,不由長長的舒了口氣。

  「老祖,您怎麼過來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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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孔胤植上前幾步,攙扶住老者的胳膊,語氣中滿是關切。

  孔貞運眼睛一眯,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,對老者拱手道:「弢(tao)叔,經年不見,您老身體可還硬朗。」

  「老朽還死不了。」

  孔聞弢的語氣有些生硬。

  人群外圍的劉若宰、管邵寧等人,看到這一幕,也都面面相覷。

  「孔家果然是累世大族。」

  劉若宰低聲感慨了一句。

  確實,孔胤植都已經四十了,族裡竟然還有曾祖輩的人健在。

  管邵寧眉頭微皺,低聲道:「還是看少宗伯怎麼處置吧。」

  孔貞運此時心裡也很是無奈,他很清楚,經過今天后,自己就算是徹底的,將北宗這些人給得罪死了。

  但想到臨行之前,皇帝單獨和自己說得那番話,孔貞運也顧不上那些了。

  簡單的寒暄過後,孔貞運對孔聞弢勸道:「弢叔,您已近耄耋之年,族中俗世您老久莫要操心了,自有族中晚輩處置。」

  孔聞弢沒給他好臉兒,孔貞運也沒慣著他。

  「衍聖公是我孔氏族長,就算族中有些不孝子,那也該國公來處置,你說呢?」

  孔聞弢看了眼扶著自己的孔胤植,板著臉回了一句。

  「這件事,衍聖公怕是處置不了,有些人所做之事,已經不是簡單的違反了族規,更是觸犯了大明律!」

  孔貞運說這話的同時,眼神直直的看著孔胤植。

  說完後,他也不能孔聞弢等人反應,提高嗓音對著殿外喊道:「將人帶上來!」

  幾名錦衣校尉,押解著孔璋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衍聖公,這人你可認識?」

  殿內所有人的目光,皆是落在了孔璋的身上。

  孔胤植的瞳孔一縮,矢口否認道:「此人誰?」

  孔聞弢轉頭看向孔貞運,厲聲道:「孔開仲,這裡是大成殿,你想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族叔,本官勸您還是回去頤養天年吧。」

  「些許俗事,您就莫要參與了。」

  孔貞運說完後,目光直視孔胤植,沉聲道:「衍聖公,您當真不認識此人?」

  不等孔胤植說話,孔貞運又對孔憲問道:「大管家,你也不認識?」

  孔憲看到孔璋渾身是傷,形若枯槁,心如刀絞,但卻依舊搖頭道:「運哥兒說笑了,老奴可不認識此人。」

  孔璋聽到自己父親這麼說,眼中閃過一道落寞,旋即低下頭去。

  孔貞運環規一眼殿內的孔家眾人,再次開口問道:「你們呢?你們也都不認識此人?」

  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有要站出來的意思。

  孔貞運冷哼一聲,轉身對孔子神位跪地叩首道:「先祖在上,不孝孫貞運,今日為了孔氏清譽,不得不以國法、家規處置族中不肖子孫,還望先祖寬宥。」

  「孔貞運,你想做什麼?」

  孔聞弢聽他這麼說,當即面色鐵青,厲聲對其質問道。

  「本官孔貞運,添居朝廷禮部左侍郎,奉皇命,徹查曲阜衍聖公府不法事。」

  孔貞運的話音一落,孔興懋就站出來,拱手道:「孔侍郎,我孔氏乃至聖之後,若以罪論之,恐會傷及先祖累世之德,還望侍郎明鑑。」

  孔貞運和在場的劉若宰他們,也都是飽讀詩書,自是明白孔興懋這話是出自何處。

  正是因為他們知道出處,這才覺得此事有些棘手。

  孔貞運看著孔興懋,沉聲道:「時過境遷,今上非太祖高皇帝,文貞公舊事,已不足道哉。」

  聽他這麼說,一些腦子清醒的孔氏族人,瞬間就明白了孔貞運話里的意思。

  這不是他這位禮部左侍郎的意思,而是京里那位皇帝的意思。

  不過,就算是想明白了這一點,孔胤植他們也依舊是有恃無恐。

  歷朝歷代,無論是誰做了皇帝,都要倚仗孔家在儒家的地位,就算是引得今上不滿,那又如何?

  頂多就是蟄伏几十年罷了。

  就像孔胤植之前說的,孔家祖上的恩澤,他們還沒享盡呢。

  有了這份底氣,就算孔貞運的態度很是堅決,孔胤植他們也沒有任何想要退讓的打算。

  孔胤植面色平靜,對孔貞運道:「孔侍郎,既是孔氏族人觸犯了大明律,那就一律處置就是,本公還有俗物要處理,就少陪了。」

  說完,孔胤植又低聲對孔聞弢道:「曾叔祖,晚輩扶您回去休息吧。」

  孔聞弢看著孔貞運冷聲一聲道:「哼!也罷,人老了,就不留在這裡討人嫌了。」

  對孔胤植和孔聞弢等人的離開,孔貞運也沒有阻攔。

  只是在孔憲也要離開的時候,孔貞運開口了:「孔憲,你得留下。」

  孔憲腳步一頓,抬頭看向孔胤植。

  孔胤植頭也不回道:「既然孔侍郎讓你留下,那你就留下好了。」

  「是,公爺。」

  待孔氏族人都離開後,孔貞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,尋了一張椅子坐下。

  「孔璋,說說吧,你和眼前這人是什麼關係?」

  孔璋看了眼孔憲,搖頭道:「回大老爺,罪囚不認識此人。」

  聽到自己兒子的話,孔憲雖是心如刀絞,但面上卻依舊是沒有任何的變化。

  「哦?你在錦衣衛的詔獄中,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
  「怎麼?要不要再讓錦衣衛的人,幫你好生想想?」

  想到錦衣衛那些折磨人的手段,孔璋的眼中閃過一道恐懼,但旋即一咬牙道:「回大老爺,罪囚是被人屈打成招!」

  「罪囚冤枉!請大老爺為罪囚做主!」

  孔璋聽孔貞運要讓錦衣衛重審自己,心裡雖是畏懼,但還是要咬牙將子之前的口供給推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