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朱由檢看來,周應秋此舉,不過就是擔心山東官員抱團,不利於朝廷對山東的掌控。
對這一點,朱由檢也支援周應秋的舉措。
這也是為什麼,他要讓朝中重臣上書的原因。
將這件事暫且放下後,朱由檢的注意力,就放到了袁可立的喪禮上。
「大伴,明日你代朕去參加袁卿的葬禮,朕就不過去了。」
王承恩聞言,躬身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翌日。
滿朝文武三五成群,結伴來到袁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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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連溫體仁和周應秋,也都親自出現在了葬禮上。
只是,隨著兩人的到來,葬禮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詭異起來。
在場的官員,除了兩人的心腹故舊,誰也沒敢往前湊。
好在兩人都知道今日什麼日子,在祭奠了袁可立後,兩人也沒有停留,徑直離開了袁府。
孫承宗站在不遠處,看著兩人離開,低聲對一旁的郭允厚道:「郭部堂,此事可還有轉圜的餘地?」
郭允厚眼睛微眯,沉聲道:「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陛下那裡。」
「歷來閣部之爭,就看陛下更相信誰,看朝堂局勢。」
「現在內閣的權力是有些大了。」
孫承宗轉頭盯著郭允厚,再次開口問道:「那郭部堂食怎麼想的?放權給各部?」
郭允厚搖頭道:「用陛下的話說,眼下正是大爭之世,權力應該集中,而不是分散。」
孫承宗也緩緩點了點頭。
兩人說話的功夫,王承恩的馬車也抵達了袁府。
「孫閣老,不如探探陛下的意思?」
郭允厚看著正在走下馬車的王承恩,低聲建議道。
「問問也好,朝廷馬上就要對漠南用兵,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亂子。」
等王承恩宣讀完,朱由檢親自為袁可立寫的祭文後,孫承宗和郭允厚兩人就迎了上去。
「王公公。」
「二位閣老。」
雙方簡單的拱手見禮後,郭允厚低聲道:「公公,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王承恩臉色一怔,旋即點頭道:「好,那邊有座茶樓,咱們去那裡如何?」
「公公請。」
三人結伴來到臨街的一處茶樓,待各自坐定後,郭允厚開門見山道:「公公,不知陛下對昨日的事是怎麼看的?」
聽到郭允厚的話,王承恩原本和善的臉上,霎時變得陰沉起來。
「兩位閣老,您二位這是要探伺禁中?」
孫承宗趕緊解釋道:「公公莫要誤會,實在是眼下朝堂著實不能出亂子,我二人也是想看看陛下的意思。」
聽他這麼說,王承恩的臉色雖是緩和了不少,但卻是三緘其口,並未和兩人多說。
看著王承恩的車駕遠離,兩人皆是嘆了口氣。
干清宮,朱由檢聽完王承恩的秉奏後,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。
「宣孫承宗和郭允厚兩人覲見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半個時辰後,兩人有些忐忑的來到了干清宮。
「陛下,臣等知罪。」
兩人一進入偏殿,就跪地請罪道。
朱由檢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的看著兩人,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這才開口問道:「對昨天的事,你二人是什麼意見?」
「陛下,我大明從宣宗開始,閣部之間的權力之爭就一直存在,等孝宗時期,當時的吏部尚書王恕,和內閣首輔丘濬兩人互不相讓,爆發閣部之爭。」
「到世宗期間,嚴嵩和夏言也因權力之爭,鬧得朝堂上群臣紛紛站隊。」
「神宗時,吏部和內閣也因京察……」
隨著孫承宗的講述,朱由檢總算是弄明白了昨天那件事,後面所代表的是什麼。
深吸一口氣,朱由檢又對兩人問道:「那你二人是什麼意見?」
郭允厚拱手道:「陛下,朝堂不能亂。」
孫承宗也點頭道:「臣贊同郭部堂的意見。」
「好了,朕知道了,你二人先回去吧,朕再想想。」
「臣等告退。」
兩人走後,朱由檢起身出了殿門,站在高聳的玉階上,輕聲嘀咕道:「果然應了那句話,沒有外部敵人的時候,自己人就是敵人。」
待腦袋清醒後,朱由檢重新回到西暖閣,開始認真的思索起來。
……
五日後。
一道山東的奏本,經通政司送到了內閣。
郭允厚看過之後,當即勃然大怒。
「混帳!」
文淵閣內,幾位閣臣的目光皆是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「郭部堂,可是出事了?」
孫承宗摘下鼻子上的老花鏡,抬頭問道。
郭允厚將奏本遞給溫體仁,沉聲道:「首輔,看看吧,對方出手了。」
溫體仁聞言,面色一沉,接過奏本看了起來。
片刻後,他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。
等內閣諸臣一一看過那道奏本後,溫體仁開口道:「都說說吧,當如何票擬?」
「著都察院派員前往曲阜,徹查此事,將所有涉事官員盡皆捉拿入京,交三法司論罪。」
郭允厚言辭很是堅決。
孫承宗補充道:「不夠,戶部和禮部都應派員前往。」
施鳯來點頭道:」不錯,事涉衍聖公府和戶房,戶部和禮部理應出面。」
說完後,幾人皆是看向了溫體仁,最終該如何票擬,還得他這位首輔拿主意。
「去面聖吧,和陛下當面說說。」
溫體仁拿起那份奏本,大踏步的出了殿門。
干清宮內,朱由檢看完奏本後,深吸一口氣道:「說說吧,該怎麼處置?」
溫體仁躬身道:「陛下,內閣的意見是,立即都察院、禮部、戶部遣人去往曲阜,徹查此事。」
朱由檢眉頭一挑道:「首輔,曲阜縣令也是崇禎元年進士吧?如此以來,你這位內閣首輔,可就顏面掃地了。」
溫體仁苦笑道:「陛下,臣估計用不了多久,就會有人上書彈劾臣德不配位。」
朱由檢擺了擺手道:「行了。」
「宣周應秋,及各部尚書。」
朱由檢這話一出,幾人皆是有些不明所以,這個時候宣周應秋是什麼意思?
王承恩卻是不管那些,聞言就出了干清宮。
「朕今日就將你們的事給你們解決了。」
說完這句話,朱由檢也不再理會幾人,而是看起了桌案上,自己寫的一份章程。
兩炷香後,周應秋和另外幾位尚書,就在內侍的引領下,來到了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