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42章 閣部之爭

  文淵閣。

  溫體仁坐在那裡,手裡端著茶盞,雙眼有些失神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距離他不遠的施鳯來見狀,起身走到溫體仁的面前,輕輕敲了敲對方的桌案,面帶關切道:「首輔,若是身子不適,不若回府歇息歇息。」

  溫體仁抬頭看了對方一眼,笑道:「無妨,只是在想一些事情。」

  「不過,府中確實是有些事,本輔今日就先告假了,內閣諸事還要勞煩諸位。」

  說完後,溫體仁就站起身,緩步出了文淵閣。

  等其走後,施鳯來看著給他離開的方向,長嘆一聲道:「看來這首輔的位置著實不好坐呀。」

  郭允厚捋須道:「不只是首輔,我等皆已輔政近四載,當思退了。」

  說完,他還下意識的看向了施鳯來。

  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,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書庫廣

  那意思是,你可比我們還要多兩年呢。

  施鳯來倒是無所謂,反正和自己同批的內閣輔臣,都已經不在了,自己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了。

  按照現在的情況,等致仕的時候,說不定還可以撈一個三師三少的名頭回鄉。

  心裡有了這想法,施鳯來竟是真的萌生了幾分退意。

  孫承宗和徐光啟兩人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,誰都知道,今日這件事,看起來是朝臣們,不滿山東官員皆是同科進士,但細想之下,這明顯就是沖著首輔溫體仁去的。

  如果只是擔心山東脫離朝廷掌控,那為何不經通政司上書?非要在這樣的場合,透過這樣的方式,鬧到御前?

  也幸虧溫體仁反應快,直接帶他們去了御前,沒給周應秋發難的機會。

  如果溫體仁將此事壓下去的話,那第二……不對,今天下午就會有數不清的奏本,被遞到宮裡,內容肯定都是彈劾溫體仁的。

  再說溫體仁這邊,回到府邸後,其長子溫儼正欲出門。

  「父親,您回來了?」

  溫儼此時也是滿臉的焦急之色,見到溫體仁趕緊上前見禮。

  「公望,你這著急忙慌的,這是要去哪?」

  溫體仁一邊向府中走去,一邊皺眉對溫儼問道。

  「父親,凌司諫、亞都御史、大印君都過來了,現在就在府上。」

  溫體仁聽到自己兒子的話,腳步一滯,旋即低聲道:「胡鬧!」

  中院正堂,凌義渠、唐世濟、謝升三人此時都坐在那裡,靜靜的等著。

  見溫體仁回來,三人趕緊起身,上前道:「下官見過首輔。」

  「你們怎的過來了?衙門裡的事不用處置了?」

  唐世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啊,而是有些焦急道道:「首輔,今日發生在朝堂的事,陛下是怎麼說的?」

  溫體仁走到主座上坐下,對三人招呼道:「都坐吧。」

  「公望,上茶。」

  「是,父親。」

  待三人重新坐定,溫體仁這才開口道:「陛下倒是沒說什麼,只是讓我等上書,看看該如何處置山東的事。」

  「他周應秋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唐世濟滿臉怒意,很是不滿道。

  溫體仁搖了搖頭道:「內閣這兩年的權柄有些重了,許多事都是陛下透過內閣辦的,六部尤其是吏部的權力,被壓縮的有些厲害,他周應秋身為吏部尚書,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。」

  謝升也點頭道:「不錯,這兩年陛下的許多旨意,都是透過內閣,直接下發有司,六部除了戶部外,其餘的日子都不太好過,尤其是現在又多了一個警察部和正二品的太醫院。」

  溫體仁輕輕搖了搖頭,笑道:「無妨,你我能夠看出來,陛下自然也會看出來。」

  「那父親以為,陛下會如何處置此事?」

  溫儼站在溫體仁身側,一邊為其斟茶,一邊問道。

  「不知。」

  溫體仁輕聲回了一句。

  他現在還真不清楚,皇帝會怎麼平息這件事。

  這明顯是一場新的閣部之爭,和之前王恕丘濬(JUN,四聲,通浚)之爭、嚴嵩夏言之爭並沒有什麼兩樣。

  如果說非要有什麼不同的地方,那無非就是兩人的名字換了。

  聽到溫體仁的回答,堂內的四人都是神情一怔。

  唐世濟有些急了,忙是繼續問道:「首輔,那我們應該怎麼做?」

  「要不要發動言官彈劾周應秋?他當初可是依附魏忠賢才有的今天,時至今日,魏忠賢已經被徹底的邊緣化,他周應秋還能有什麼底牌?」

  溫體仁搖頭道:「不用,一動不如一靜,周應秋選在這個時候忽然發難,無非就是看眼下朝中並無大事。」

  「但他卻想錯了,眼下大明內部是沒什麼事,但外部局勢卻是不容樂觀,陛下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安定的朝堂。」

  「現在誰生出亂子,誰就會惡了陛下。」

  「回來的路上,本輔也想明白了,正如道德經所言,水善萬物而不爭,與其和周應秋他們將朝堂鬧得烏煙瘴氣,不如等陛下聖裁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溫體仁臉上浮出一絲無奈,繼續說道:「左右閣部之爭,歷來都是皇帝一言而決。」

  聽完溫體仁的話,四人也都被說服了。

  而另一邊,周應秋此時也正在忙著布置接下來的動作。

  右副都御史李長庚,面色有些興奮道:「大冢宰,山東那邊是不是可以發動了?」

  周應秋看著對方,面色平靜道:「酉卿,這一旦發動,可就徹底的將溫體仁給得罪死了,戶部那邊也不會輕易罷手,溫體仁和郭允厚兩人,可都不是心胸寬闊之輩。」

  「大冢宰,歷來閣部之爭都是你死我活,一旦出手就不能有任何的猶豫,事情既然已經開始,就不能有任何的退縮。」

  「這些年,他溫長卿可是沒少往吏部安插人手,清吏司郎中謝升可是沒少給您添麻煩。」

  周應秋略一沉吟,點頭道:「那就讓他們動手吧。」

  「好,就等您這句話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干清宮,西暖閣。

  朱由檢可能要讓溫體仁失望了,他還真沒看出來這件事背後的深意。

  雖然已經做了近五年的皇帝,但對朝堂鬥爭,他接觸的並不多。

  更沒將這件事和閣部之爭聯絡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