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39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

  「我等為侯爺賀!」

  錦州進京領功受賞的一應將領,各個喜氣洋洋的對趙率教祝賀道。

  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順暢

  封侯以後的趙率教,頗有些志得意滿的意味,加上之前在宮裡沒少飲酒,臉色明顯有些漲紅。

  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眾將領,趙率教擺了擺手,笑著對眾人招呼道:「都是自家兄弟,都坐,都坐。」

  待眾人按品級坐定後,趙率教端起面前桌案上酒杯,面色一肅道:「諸位兄弟,今日你我算是功德圓滿了!」

  「但正如陛下所說,錦州乃遼西之咽喉要地,地處要津,諸將萬不可懈怠。」

  「標下等謹遵侯爺教誨。」

  諸將再次起身,抱拳應道。

  等眾人再次坐定後,酒宴正式開始。

  幾杯酒下肚,趙率倫這才壓低了嗓音,對趙率教問道:「大兄,您說祖總兵那邊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聽到趙率倫的話,酒桌上的所有人,逐漸的安靜下來,目光落在了趙率教兄弟倆的身上。

  但趙率教眼神卻很是呆滯,一看就是喝多了的表現。

  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,趙率教有些口齒不清道:「誰?祖總兵?他怎麼了?」

  一旁的趙光瑞見狀,笑呵呵道:「父親,大伯這是喝多了,要不今日就先到這裡吧?明日不是還要去拜訪袁閣老嗎?」

  趙率倫經自己兒子這麼一提醒,也是猛地醒悟過來,連連附和道:「對,對,今日也差不多了,就先到這裡吧。」

  看向在場的幾位將校,趙率倫又繼續道:「諸位兄弟也都早些回去歇息。」

  「標下等告退!」

  諸將也都起身,對趙率教拱手辭別。

  趙率倫對自己兒子吩咐道:「光瑞,送你大伯回去。」

  「是,父親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趙率教的臥房。

  趙光瑞將趙率教安頓好後,正欲轉身離開,卻聽躺在床榻上的趙率教,忽然開口了:「光瑞,去告訴你爹,讓他管好自己的嘴,莫要憑白得罪了人。」

  「大伯……」

  「時候不早了,你也早些去休息吧。」

  「是,大伯。」

  趙光瑞緩緩退出了房間。

  翌日,袁府。

  趙率教帶著趙率倫、趙光瑞,親自登門看望袁可立。

  待趙光瑞遞上拜帖後,沒用多長時間,袁樞據帶著自己的兩個弟弟,快步走了出來。

  「學生見過靖虜侯,見過二位將軍。」

  袁樞在瀋陽的時候,沒少喝他們打交道,雙方倒也算是相熟。

  趙率教一把將正欲行禮的袁樞托起來,面帶關切道:「閣老如何?」

  袁樞的臉色有些沉重,緩緩搖頭道:「不太好。」

  趙率教聞言,有些遲疑了,不知自己今日登門是否會打擾到對方。

  就在他考慮是不是打道回府的時候,就見祖大壽、毛文龍等人也都過來了。

  「祖總兵、毛總兵,二位也來了?」

  祖大壽在,趙率教也沒稱呼對方的爵位。

  幾人翻身下馬,互相見禮後,趙率教乾脆也不想了,跟著袁樞三兄弟就進了袁府。

  袁可立的臥房內。

  看著自己面前的幾人,袁可立那張紅的有些不正常的面龐,擠出一絲笑意,在袁樞的攙扶下,靠在軟靠上,對毛文龍招了招手。

  後者趕緊上前,拉住袁可立枯槁的手,輕聲道:「閣老,您這身體還得多多保重才是,毛某從遼東帶來一些上好的山參,您好好補補。」

  袁可立緩緩搖頭,有些虛弱的開口道:「東江侯,你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,陛下開恩,不計前嫌,你可莫要讓陛下失望才是。」

  毛文龍聽袁可立這麼說,當即也是臉色一紅,但還是點頭應道:「閣老放心,毛某知道輕重。」

  袁可立微微頷首,不再多什麼。

  當初毛文龍謊報軍功,就是袁可立將之報上去的,兩人也是為此交惡,如今也算是說開了。

  毛文龍退到一邊後,袁可立又對趙率教道:「靖虜侯,你趙家之前在靖虜衛那些事,陛下和朝廷也不是不知道,但為何還是晉封你為侯爵,想必靖虜侯也清楚,日後當忠貞報國,莫要故態復萌。」

  趙率教聽袁可立提起當初的事,臉上也有些掛不住,但還是躬身道:「閣老放心,趙某省得。」

  袁可立的目光,最後落在了祖大壽的身上。

  「復宇,心中可有怨恨?」

  祖大壽趕緊躬身回道:「閣老,大壽都清楚,您就放心吧。」

  袁可立聽他這麼說,臉上重新掛上了一絲笑意,連連道:「好,好,能想清楚就好。」

  視線依次在幾人身上掃過,袁可立再次開口道:「人都說,人之將死其言也善,老夫自知沒幾日好活了,一番肺腑之言,還請諸位莫要怪罪。」

  「閣老言重了。」

  幾人趕緊再次施禮。

  毛文龍等人,又簡單說了一些遼東的現狀,顧忌對方的身體,也就辭別了袁可立,在袁樞的引領下,出了袁可立的臥房。

  只是不等幾人離開,臥房內忽然傳出了一道悲痛欲絕的哭喊聲。

  「父親!」

  袁樞的臉色大變,也顧不上毛文龍等人,轉身就向著臥房跑去。

  毛文龍、趙率教他們見狀,也都趕緊跟了上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紫禁城,干清宮。

  朱由檢剛結束晨練,正在洗漱,就見一名內侍,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,低聲對王承恩說了幾句話,後者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重,走到朱由檢身邊,輕聲道:「皇爺,剛才袁府來人,說……說袁閣老可能要不行了。」

  朱由檢的動作一滯。

  「擺駕。」

  「皇爺……」

  王承恩終究還是沒出言勸阻。

  在數十名侍衛的護衛下,朱由檢乘馬來到了袁府。

  沒有理會一路上跪地迎駕的袁府眾人,朱由檢在袁樞的引領下,直入袁可立的臥房。

  「臣等參見陛下。」

  毛文龍、祖大壽、趙率教,以及房內的傅懋光、陸家明等一干人等,見到朱由檢,盡皆跪地施禮道。

  朱由檢徑直走到袁可立的病榻前,看了眼面如薄金,昏迷不醒的袁可立,轉頭對跪在那裡的傅懋光等人問道:「如何?」

  幾人互相看了看,傅懋光輕輕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