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廷元冷哼一聲道:「哼!如果這個時候,兵部將人撤走的話,韓贊周和鞏永固、張維賢他們立即就會起疑。」
徐宏基聽他這麼說,嘴角一翹道:「那是大司馬的事兒。」
劉廷元雙目噴火的盯著徐宏基。
半晌後,他這才開口道:「神策所、金川所、鳳儀所,這三個衛所,巡營的乃是劉某的心腹,國公想做什麼的話,劉某可以知會一聲。」
徐宏基冷笑道:「大司馬,事到如今,你還想置身事外?」
「國公,你是什麼意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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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廷元雙眼一眯,沉聲問道。
徐宏基的語氣依舊是不急不緩,悠悠道:「你劉部堂也掌南京兵部數載,軍中也有一些門生故舊吧?」
劉廷元深吸一口氣,請國公賜教。
「來,來,來,大司馬且聽老夫……」
又過了半個時辰,徐宏基和徐胤爵父子倆,親自將劉廷元送出了後門。
爺倆兒重新回到後院花廳,徐胤爵有些擔憂道:「父親,這個劉廷元信得過嗎?」
「哼!他劉家製造假銀元,這件案子一旦泄露,就是家破人亡,還容得他選擇嗎?」
徐宏基也沒想到,劉廷元家族竟是和假銀元案有關,如果早知道的話,那上次就可以將其拉進自己的陣營了。
再說劉廷元這邊,出了魏國公府後,馬車徐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。
下了馬車,長子劉亮采趕緊迎了上來。
「父親,您……」
「走,去書房。」
劉廷元陰沉著臉,當先向著自己的書房而去。
劉亮采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書房內,父子兩相對而坐。
劉廷元深吸一口氣道:「德儼,稍後你就帶著家中細軟、祖宗牌位,立即離開南京,也不要回嘉興老家,直接出海,去南洋也好,去扶桑……不,不要去扶桑,就去南洋。」
聽自己父親這麼說,劉亮采頓時色變。
「父親,可是出了什麼大事?」
劉廷元也沒隱瞞,壓低了聲音道:「之前假造銀元的事泄了。」
劉亮采滿臉驚駭道:「怎麼可能,廠衛都沒查出來,怎麼會泄露?」
劉廷元撥出一口氣,精神有些萎靡道:「廠衛查不出來,不代表別人查不出來。」
劉亮采的眼中閃過一道狠厲之色,咬牙切齒道:「是誰?」
「魏國公府。」
「他們?」
劉亮采雙眼有些失神,悠悠道:「魏國公世鎮南京,其勢力在南方可謂是盤根錯節,能夠查到也不足為奇。」
接著,他又看向自己的父親,開口問道:「父親,那徐宏基拿此事脅迫你了?他想做什麼?」
「他想在南京鼓動兵亂,逼迫朝廷和陛下。」
劉亮采皺眉道:「南京有孝陵都指揮使司,又有張維賢的京營坐鎮,單憑南京這些兵馬,恐怕很難成事吧?」
劉廷元冷笑道:「如果是南直隸,或者使整個南方的衛所,都齊齊響應呢?」
「他魏國公是想做什麼?起兵造反?」
劉亮采滿臉震驚,霍然起身。
劉廷元神情凝重。
緩緩道:「那誰知道呢?他徐家掌南直隸兵事百十年,各地衛所誰知道和他有沒有關係?」
「況且,朝廷收回軍屯,推行新政,以經讓那些將校們不滿,現在有人站出來振臂一呼,為父估計會有不少人出面響應。」
「那……」
劉廷元抬手打斷了劉亮采,鄭重道:「事到如今,我劉家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是和他徐家一條道走到黑,但劉家好歹也要留下一條血脈。」
「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,立即收拾收拾,出海。」
「父親,要不我們一起走?」
劉廷元苦笑道:「你一個人走的話,為父還能安排,如果全家都走的話,連內城都出不去就會被人攔住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了,此事就這麼定了。」
劉廷元最後一錘定音道。
「是,父親。」
劉亮采也不再堅持。
一個時辰後,丑時。
劉亮采再次來到了劉廷元的書房。
「父親,兒子都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劉廷元緩緩起身,走到劉亮采的面前,重重的拍了怕對方的肩膀,從桌案上拿起一個木匣。
「這裡面是五十萬枚銀元的存單,你也帶著,其餘不適合帶走的,就不要帶了,輕車簡行。」
「父親……」
劉亮采眼眶通紅,跪在地上鄭重對劉廷元磕了幾個頭,雙手接過木匣。
「去吧,和你母親告個別,就帶著妻兒走吧。」
「父親,兒走了。」
劉亮采起身,轉身出了書房。
等其走後,劉廷元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色。
時間來到了第二天,劉廷元一大早就來到了兵部衙門。
當然,劉廷元依舊是和之前一樣,並未有什麼惹人懷疑的舉動,只是召見了一些軍中的將校。
守備廳。
韓贊周揮手讓一名內侍退下,目光看向張維賢和鞏永固。
「東廠的訊息,昨夜劉廷元又去了魏國公府。」
韓贊周沒有隱瞞,將自己剛才接到的訊息,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兩人。
鞏永固追問道:「兩人談了什麼?」
韓贊周搖頭道:「兩人見面的時候,只有徐胤爵在場,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,廠衛也無從得知。」
「不過,劉廷元回府之後的當晚,其長子劉亮采,就帶著妻兒離開了南京,還帶著不少的金銀細軟,以咱家看來,南京劉家的家底都被他帶走了。」
鞏永固忙是問道:「人呢?」
韓贊周笑呵呵道:「呵呵,人已經讓東廠的人,送到了孝陵衛。」
鞏永固聞言,也笑了。
「公公高瞻遠矚,鞏某佩服。」
「駙馬言重了,咱家早就對他劉廷元不放心,這才命人盯著他,沒想到這廝竟是真的不安分。」
張維賢沒有捧他的臭腳,皺眉道:「現在我們不知道劉廷元和徐宏基的謀劃,就不能有針對性的安排,公公還需費費心才是。」
聞言,韓贊周和鞏永固兩人的面色,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張維賢繼續道:「如果徐宏基他們真的想要做什麼,恐怕不只是南京,整個南直隸的衛所都要小心才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