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廷元說完後,韓贊周皺眉道:「如果土地不夠的話,那就讓他們也去遼東好了。」
劉廷元苦笑道:「哎呦,我的韓公公,這裡是哪裡?南直隸,自古就是繁華之地。」
「那些將校們不願意離開,難道那些軍戶們就願意離開?」
鞏永固看了劉廷元一眼,眼睛微眯道:「劉部堂這話不對吧?」
「據本官所知,南直隸這些軍戶們和北方也差不多,一家人一年到頭也就混個餓不死,如果朝廷可以分給他們土地,他們還能不願意?」
劉廷元眉頭一挑,繼而面色嚴肅道:「此事下官以為當謹慎,不可操之過急。」
說完,也不等鞏永固幾人說話,就起身道:「國公、駙馬、公公,兵部還有公務需要處置,下官就先行告退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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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,鞏永固冷哼一聲:「哼!為了自己手裡的權力,什麼都不顧了這是。」
韓贊周趕緊勸道:「駙馬,莫要動氣,他劉廷元之所以冠絕六部,不就是因為這個嗎?您現在要裁撤南直隸這些衛所,他自然不會願意。」
鞏永固聞言,趕緊糾正道:「哎,韓公公,本官可從來沒說要裁撤南直隸所有衛所。」
「本官說的是,將南方軍戶轉為民籍。」
韓贊周先是一愣,旋即就反應過來。
張維賢也聽明白了鞏永固的意思,開口確認道:「駙馬的意思是,將軍戶轉為民籍後,朝廷再效仿京營,徵募新計程車卒?」
鞏永固點頭道:「公爺說的不錯,鞏某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當然,如果採用募兵制的話,那南直隸就不需要這麼多的兵馬了。」
「隨著科學院的火器愈發精良,大明所需要的兵馬也就越來越少。」
張維賢贊同道:「駙馬說得不錯,兵貴精不貴多,南直隸確實不需要太多的兵馬。」
鞏永固左右環顧一眼,韓贊周會意,揮手命站在那裡的僕人退下。
等堂內只剩三人,鞏永固才壓低了聲音道:「據鞏某所知,陛下有意在大明全面推廣警察制度。」
「如果在大明各府各縣,全都設定警察司的話,那這些警察,就可以承擔部分衛所的功能。」
韓贊周和張維賢聞言,頓時恍然。
「原來如此,如果各地設定警察司……咦?那現在各府各縣的差役,日後怎麼處置?」
韓贊周發現了其中的衝突點。
鞏永固直起身,笑道:「那是陛下和滿朝文武的事,鞏某隻是武臣。」
張維賢聞言,極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。
「駙馬說得有道理。」
韓贊周也笑了出來。
……
魏國公府。
徐宏基本就身體不是很好,連日的巡營,讓他很是疲憊。
半臥在羅漢床上,徐宏基正在吞雲吐霧。
徐胤爵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。
「父親,鞏永固回來了。」
一進門,徐胤爵沒有廢話,對徐宏基拱手道。
徐宏基直接坐直了身體,將手裡剛剛點上的菸捲,掐滅在菸灰缸中。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回父親,就在剛才,人已經去了守備廳。」
徐宏基雙眼微眯,沉聲道:「陛下這是鐵了心要先革新鹽政,處置兩淮鹽商了。」
「父親只是何意?」
徐胤爵還是太年輕了,有些跟不上自己父親的思路。
徐宏基冷笑道:「南京各衙門,近六成的官員告假,其中不乏各部尚書、侍郎。」
「為父又頻繁出入各營,這樣的情況下,陛下依舊不回南京,只是將鞏永固派了回來,這裡面的意思難道還不明顯嗎?」
徐胤爵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「父親,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
徐宏基不答反問道:「讓你調查的事,你查的如何了?」
徐胤爵看了眼周圍伺候的侍女,一揮手,眾人退下後,他這才壓低了嗓音道:「父親,您猜的不錯,之前的假銀元,就是浙江那些人幹的,劉廷元的族弟也參與其中。」
「只是,劉家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,兒子尚未查清楚。」
徐宏基冷笑道:「有這些就夠了。」
「稍後你就去劉府,請咱們這位大司馬過府。」
徐胤爵趕緊躬身領命。
是夜。
一身便裝的劉廷元,再次出現在了國公府。
只是,相比上次,此時的劉廷元臉色鐵青,一進入花廳,就將一枚銀元,重重的拍在了一張側几上。
「國公這是何意?」
徐宏基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,瞥了眼側几上的銀元,笑道:「大司馬這是怎麼了?一枚銀元而已,何必如此大動肝火?」
「魏國公,說吧,你想做什麼?」
劉廷元直接坐到了徐宏基的右手旁,開門見山道。
徐宏基放下茶盞,拿起那枚銀元,在手裡不斷的把玩。
「大司馬,你一位你劉家在浙江的事,沒人知道是嗎?」
「當初你們推出來幾個替死鬼,暫時了結了這件事,但你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?」
「啪!」
徐宏基將手裡的銀元,重重的拍在側几上,沉聲道:「朝廷可是有嚴旨,除了朝廷之外,誰敢壓制銀元,闔族俱滅!」
「你劉部堂就不擔心,整個劉家都葬送進去?」
劉廷元的臉色陰沉至極,從嗓子中擠出一句話:「你究竟想做什麼?」
徐宏基笑道:「據老夫所知,南京各營不滿朝廷新政,很有可能會爆發兵變。」
劉廷元的瞳孔猛地睜大。
「你瘋了?」
「在南京行兵變之事?」
徐宏基撇了他一眼,嗤笑道:「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?」
「你們想讓本公,和軍中的兄弟們鬧出兵亂,最好是逼迫陛下,停止在江南推行新政,就算不行,也要想辦法讓陛下迴轉京城。」
劉廷元也沒否認,而是面色陰沉道:「魏國公,你想讓本官做什麼?」
「沒有你這位兵部尚書的配合,本公的謀劃可能很難成功。」
「你是怎麼謀劃的?」
劉廷元開口問道。
徐宏基撇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劉廷元輕咳一聲,再次問道:「需要我做什麼?」
「將各營的兵部官員撤出去。」
徐宏基說出了自己的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