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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4章 心學

  待兩人坐定後,韓贊周這才繼續道:「新建伯此來,可是為了年前的事?」

  見對方直接就說起了正事兒,王承勛趕緊回道:「公公英明,王某此來確實是為年前之事。」

  韓贊周點了點頭道:「貴府的事,皇爺已經知道了,看在陽明公的面上,皇爺不打算追究了。」

  聽到韓贊周說,皇帝不打算追究自己家的事兒,王承勛頓時狂喜。

  「王某多謝公公,多謝陛下!」

  王承勛立即起身,先是對韓贊周施了一禮,然後又對著孝陵的方向拱了拱手。

  韓贊周擺手道:「新建伯,皇爺是不追究了,但……」

  後邊的話他沒說出口,但王承勛也明白對方的意思,立即一招手。

  長隨趕緊呈上一份厚厚的帳簿。

  王承勛接過來後,就要轉呈韓贊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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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卻不想,對方卻是一抬手,開口道:「新建伯,皇爺定的最後期限已經到了。」

  「這些事兒,現在全歸畢侍郎管。」

  「你的這份帳簿,還是送到孝陵那邊去吧。」

  王承勛臉上的神情,頓時凝結在了那裡。

  韓贊周繼續道:「新建伯放心,皇爺說不追究,就是不追究了,畢侍郎那裡也只會接收你一家交出來的帳簿。」

  「其餘人……呵呵。」

  韓贊周雖是在笑,但王承勛卻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。

  「公公,既如此,那王某就不多叨擾了,這就去孝陵,請見畢侍郎。」

  「新建伯且去。」

  出了守備廳,王承勛一刻也不敢耽擱,立即登上家裡的馬車,趕往南京城東北方向的孝陵。

  畢自嚴為了儘可能的不受干擾,也學朱由檢,將自己的臨時駐地,設定在了紫金山下。

  聖駕在這裡,四周到處都是錦衣衛、上直衛、孝陵衛值守,安全上那是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。

  也不用擔心有人會來說情,走門路,皇帝就在山上,誰敢?

  王承勛趕過來的時候,還沒來得及去見畢自嚴,就被先一步接到訊息的梅春給攔住了。

  「梅指揮使?」

  王承勛走下馬車,有些不解。

  「新建伯,陛下有請。」

  王承勛一愣,旋即應道:「煩請梅指揮使帶路。」

  「請。」

  一行人拾階而上。

  等王承勛來到朱由檢所在的偏殿,立即跪地叩首道:「臣參見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。」

  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「臣……臣不敢。」

  「起來。」

  朱由檢的嗓音又提高了幾分。

  「臣謝陛下。」

  王承勛也不敢再遲疑,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
  「朕沒有見過陽明公,但對其心嚮往之。」

  看著面前的王承勛,朱由檢直接說道。

  其實,他對王陽明的印象,全是來自後世。

  對陽明心學還真沒有什麼研究。

  無他,陽明心學太過深奧,絕非一兩句話就可以說明白的。

  王陽明學究天人,精通儒釋道三家。

  對儒家理學更是研究頗深。

  他的那一套理論,就是脫胎與三教。

  後人沒有他那樣的底蘊,妄談心學,很有可能會走火入魔。

  王承勛聽朱由檢提起自家祖父,趕緊躬身道:「臣代家祖謝陛下誇讚。」

  「並非誇讚。」

  朱由檢擺了擺手,旋即就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。

  「你此來孝陵,可是為了家中田產之事?」

  「回陛下,臣家有負聖恩,接受了不少人家的投獻,侵占了一些朝廷的官田,還請陛下治罪。」

  王承勛再次跪地請罪。

  朱由檢看著他,沉聲道:「當初陽明公在世的時候,新建伯府就接受過投獻嗎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王承勛不知該怎麼回答了。

  他王家乃是累世官宦,大明立國之初,王家的先祖,就被誠意伯劉伯溫舉薦,擔任廣東參政。

  王承勛的曾祖王華,乃憲宗年間的狀元,武宗登基後,先後擔任禮部侍郎,南京吏部尚書。

  王陽明就不用說了,大明文官封爵的三個人之一。

  對了,餘姚王家祖上就是鼎鼎大名,號稱中古第一望族的琅琊王氏。

  這樣的家世,說之前沒有接受投獻,誰信?

  見其不說話,朱由檢也沒有追問,而是輕嘆一聲道:「所有投獻,以及侵占的官田,盡皆交還戶部。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

  王承勛趕緊應承道。

  「去吧,必卿想必已經在等著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王家在江南也算是聲名鼎盛,此事了結之後,當認真讀書,繼承陽明公的學問才是。」

  「臣謹遵陛下聖訓。」

  朱由檢的意思表達很清楚了,其餘的事兒你們家少摻和,在家讀書,發揚學問才是正經。

  等其走後,朱由檢對方正化問道:「你說朕讓他王家和孔家打擂台如何?」

  聽到朱由檢這麼說,方正化被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皇爺,這……」

  「心學門人現在不是一直在批判孔子嗎?」

  朱由檢還真不是妄言,泰州學派的李贄,當初就是激進的反孔派。

  而泰州學派的創始人王艮,就是王陽明的嫡傳弟子。

  當然了,李贄是個正常人,不會像後世的某些人一樣,全盤否定儒家和孔子,而是反對將孔子神格化。

  反對將孔子的言論絕對化,反對盲目迷信孔子。

  要不怎麼說,這個時代的大明是思想大爆發的時代呢。

  當然了,對這些學術的事兒,方正化也不是很清楚,自然也就給不了朱由檢建議。

  朱由檢也沒指望對方能說出啥來。

  倒是一旁的布木布泰開口道:「陛下說得可是卓吾先生?」

  朱由檢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你知道李卓吾?」

  李卓吾就是李贄。

  「奴婢這段時間讀了一些書,對卓吾先生很是崇敬。」

  布木布泰回道。

  朱由檢點頭道:「那你怎麼看?」

  「回陛下,奴婢以為陽明公相比傳承兩千多年的衍聖公,底蘊還是差了一些。」

  布木布泰說完這句話,就退到了一邊。

  朱由檢則是若有所思。

  心學不能和孔家打擂台,如果再加上科學院呢?

  有心學這幫子人擋在前邊,科學院受到的壓力也會小上許多。

  只是這裡面牽扯到道統之爭,還需小心謹慎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