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皇帝陛下，奴才願繼承先阿瑪的遺志，為大明，為皇帝陛下鎮守建州。」
阿敏說這番話的時候，心裡也是忐忑不已。
朱由檢聽他這麼說，雙眼瞳孔猛地一縮。
「哦？朕打算日後在遼東施行三司制，嗯，也包括建州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，朱由檢的眼睛一直都在盯著對方。
果然，聽到朱由檢這麼說，阿敏猛地抬起了頭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。
這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預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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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皇太極或者是多爾袞的話，或許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，想出一個應對之策。
但阿敏絕對沒有這個腦子。
見其額頭已經冒汗，朱由檢又笑道：「怎麼？你很失望？」
「奴才不敢！」
阿敏趕緊叩首。
「要不聽聽朕的打算？」
朱由檢的態度依舊很是和善。
「奴才恭聽陛下聖訓。」
阿敏雖是腦袋不太靈光，但也不是傻子。
朱由檢這麼說，阿敏自是聽出來是什麼意思了。
「朕的意思是，以你的鑲藍旗為班底，收納其他建州女真，海西女真，北海女真等部落，組建新的建州右衛，替朕，替大明徵戰四野，卿以為如何？」
朱由檢這話說完，阿敏的面色已經變得有幾分蒼白。
這番話里的意思，他自是聽出來了。
朱由檢見他面色有異，開口問道：「怎麼？卿有其他想法？」
「奴才不敢！」
形勢比人強，阿敏就算是一百個不願意，這個時候也不敢說出來。
「好，那此事就這麼定了。」
「鑲藍旗的老弱，乃至整個建州右衛的家眷，都可以入關定居，朕會命有司，為其劃分土地，建造屋舍。」
「朕希望，卿能真的繼承你阿瑪的遺願，做大明的忠謹之臣。」
「奴……奴才領旨！」
等出了暖閣，阿敏只覺一股冷風吹來，身體一軟，就要倒下。
跟著他出來的內侍，趕緊扶了他一把。
「阿敏僉事，您可千萬小心點。」
「多謝……多謝公公。」
阿敏出了紫禁城，等在宮城外的常書等人趕緊迎了上來。
「主子，如何？」
「回去再說吧。」
阿敏神情有些蕭索的對幾人擺了擺手。
回到鴻臚寺為他們安排的驛館。
阿敏將今天和朱由檢的對話，一五一十的對眾人和盤托出。
「阿瑪，這和我們之前想的也不一樣啊。」
阿敏的長子宏科泰，第一個開口喊了一句。
常書也滿臉憂色道：「主子，如此一來，我們想要藉助大明來自立的目的，可就沒辦法達成了。」
「這件事，我們絕對不能答應。」
「如果答應了明國皇帝，那我們的族人絕對會好在戰場上消耗殆盡。」
常書說完後，阿敏也是緩緩點頭道：「你說的不錯，但現在我們得想辦法離開大明京城，回到關外去。」
宏科泰再次開口問道：「阿瑪，回去後呢？回去後又該怎麼辦？」
「等離開京城之後再說。」
「常書，我們這次入關不是帶了不少的遼東特產嗎？你替本貝勒去朝中重臣的府上走動走動。」
「明國這些達官貴人，都喜歡遼東的山參，多帶上些。」
「嗻！」
接下來的幾天，常書就帶著宏科泰，頻繁進出朝中大臣們的府邸。
他們的動作，自是瞞不過宮裡的朱由檢。
「這麼說，阿敏是想儘快離京，回到關外去？」
朱由檢端著茶盞，似是不經意的對方正化確認道。
「皇爺，不只是禮部和鴻臚寺那邊，就是溫首輔那裡，也收了對方的一株百年老參。」
「哦？那首輔是怎麼答覆他們的？」
朱由檢生出了一絲興趣。
「首輔直說會向皇爺上書，沒說一定會促成他們儘快成行。」
「咱們這位首輔還是能拎得清的。」
「這樣吧，這兩天就讓禮部和鴻臚寺為他們送行，就說讓他們回去整頓兵馬，安置老弱。」
「朕倒是想看看，這位新晉建州右衛指揮僉事，究竟是怎麼想的。」
「臣這就去安排。」
方正化躬身應道。
這件事讓朱由檢又想起了，一直在京城駐留的朝鮮使臣。
「還有朝鮮使臣，讓他們也儘快離開大明，總是留在京城像什麼話？」
聽到朱由檢提起朝鮮使臣，方正化面露難色道：「皇爺，具仁垕他們段時間內，恐怕不會回去。」
朱由檢的眉頭一皺。
方正化趕緊解釋道：「皇爺，自崇禎二年的冬月，就有大量的朝鮮商賈，出現在京城，具仁垕他們也代表朝鮮國王，在大榷場附近開設了商號。」
「朝鮮這是開竅了？」
朱由檢有些意外的嘀咕了一句。
「朝鮮那地方，寡國小民能為大明提供什麼貨物？」
朱由檢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。
方正化回道：「皇爺，朝鮮的山參、皮草在大明都有不小的市場，那些朝鮮商賈，主要經營的也是這些東西。」
「他們從朝鮮將這些東西運進大明，然後從大明購進糧食、布匹等物。」
「對了，此前具仁垕還曾詢問過禮部和戶部，是不是允許他們販賣朝鮮女子前來大明。」
方正化又補充了一句。
朱由檢當即皺眉道：「此事斷不可行，朕再重申一遍，大明境內嚴禁人口買賣，無論是大明子民還是異族。」
「朕雖是廢除了禁制蓄奴的法令，但那也僅限於遼東等地。」
「臣會命西廠嚴加審查各處市舶司。」
方正化趕緊應道。
「既是不願回去，那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吧。」
朱由檢又吩咐了一句，就起身離開了暖閣。
一邊走，一邊道：「隨朕去看看盼盼那丫頭如何了。」
換上一身便服，披上皮裘，朱由檢就在一眾西廠番子，錦衣衛的簇擁下，出了紫禁城。
另一邊，接到訊息的李若璉，已經等在了盼盼母女暫居的宅院前。
看到朱由檢從馬車上下來，李若璉趕緊上前道：「臣參加陛下。」
「人就在裡面？」
朱由檢看著面前的宅院，對李若璉問道。
「回陛下，史家娘子和其女兒盼盼，暫時就住在這裡。」
「去敲門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