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沒有搭理他們。
而是又看向了順天府府尹劉志選。
「京城街面上發生的這些事,順天府當真是不清楚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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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朕看恐怕不盡然吧?」
劉志選也趕緊跪在地上。
不過,他沒有爭辯而是直接請罪:「臣御下不嚴,自請辭官。」
當了一年的順天府府尹,劉志選是真的不想當這個官兒了。
順天府尹這個官兒,還真不是人當的。
等到了後來的滿清,就有一句話:三生不幸,知縣附郭;三生作惡,附郭省城;惡貫滿盈,附郭京城。
朱由檢冷聲道:「你是在以辭官威脅朕?」
劉志選趕緊辯解道:「臣不敢,只是……。」
「行了!這個官你既然不想做,那就不要做了。」
「吏部!」
朱由檢猛地提高音量喊了一句,將暖閣內的眾人給嚇了一跳。
被點到名字的周應秋,趕緊站出來道:「臣在。」
「罷免了劉志選順天府府尹的官職!」
「臣遵旨。」
周應秋趕緊應道。
朱由檢又一指跪在那裡,面色蒼白的劉志選,厲聲道:「給朕滾出去!」
方正化一揮手,兩名西廠的內侍,趕緊將劉志選帶了出去。
環顧一眼眾人,朱由檢繼續道:「既然這順天府府尹誰都不想做,朕看不如讓皇長子兼任吧。」
聽到這話,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頭。
皇子或者說是親王,領附郭京城的州府官兒,這不是的前宋的規矩嗎?
周應秋有些牙疼道:「嘶,陛下,我大明從未有皇子領順天府府尹的先例,這有違祖制,還請陛下三思。」
朱由檢冷聲道:「京城遍地是達官貴人,說句難聽的,京里的官兒,比渾河(永定河)里的王八都多。」
「順天府府尹這位置,想要做好需得一個強項令,但現在有合適的人嗎?」
「吏部要是能給朕找一個海剛峰來,那朕絕無二話,你能找來嗎?」
「此事就這麼定了,由皇長子擔任順天府府尹。」
朱由檢乾綱獨斷道。
說是皇長子擔任,但朱慈煌現在才兩歲,他能當個屁的順天府府尹,最後不還是皇帝自己說了算?
在場的都是聰明人,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。
皇帝是藉著這個機會,將順天府收到了自己的手裡。
皇帝親掌順天府,京里的大小官員頭上就懸著一柄刀,誰還敢在京城胡作非為,耀武揚威?
左都御史曹思誠反應過來後,抬頭拱手道:「陛下,此事是不是和內閣再商議一番?」
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開口道:「此事就由曹卿上書,朕會和內閣的諸位閣臣商議的。」
曹思誠聽到這話,頓時有些目瞪口呆。
你這不是坑人嗎?
明明是你這位皇帝的意思,非得讓我上書,這不是讓我得罪滿朝文武嗎?
或是看出了曹思誠的想法,朱由檢聲音有些清冷道:「卿身為都察院左都御史,還是做一孤臣的好,卿以為呢?」
他這話一出口,曹思誠也不敢說話了。
都察院本就是監察、彈劾官員的,連人都不敢得罪,你還當什麼左都御史?
見沒有人再反對,朱由檢又說道:「還有就是五城兵馬司的問題,歷代先帝,多次對五城兵馬司的管轄問題,進行重新劃分,但現在看來效果並不是很好。」
「既如此,朕看索性就讓五城兵馬司獨立出來算了。」
「在五城兵馬司之上置京城警察(這個詞並不是舶來品,宋朝就有)司,設提督一員,為正二品,主管京城治安。」
朱由檢此話一出口,所有人都是神情一震。
正二品的警察司提督?
這不是和六部尚書一個品級了嗎?
不等眾人說話,朱由檢繼續道:「原有的五城兵馬司指揮品級都要提一提。」
「陛下,新增一個正二品的衙門,是不是得經大朝會,群臣共議?」
刑部尚書薛國觀面色有些為難道。
這不是一件小事,相當於在原本的六部九卿之外,再設一個全新的衙門。
而且這個衙的品級還和六部、都察院一個品級。
朱由檢點頭道:「可以,等十五的朔望朝,朕會命群臣共議此事,卿等回去後也都想想有沒有合適人選,可以擔任此官職。」
說完這兩件事後,朱由檢也沒留這些人。
出了紫禁城。
周應秋直接攔住了李若璉。
「李僉事,那洪雷和鄭大虎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其他人見狀,也都圍了過來,目光都落在了李若璉的身上。
他們現在懷疑,這是朱由檢設的套兒。
為的就是將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,這兩個頂頂緊要的衙門,收歸皇帝直管。
李若璉苦笑道:「諸位大人,這件案子的脈絡很是清楚,等錦衣衛調查清楚後,就會將卷宗送到刑部。」
他這麼說,眾人也不再懷疑了,錦衣衛敢把卷宗送到刑部,那就不擔心是他們一手炮製了這個案子。
李若璉見沒人再攔著自己,也趕緊離開了宮門前。
等其走後,曹思誠對周應秋拱手道:「大冢宰,此事您怎麼看?」
周應秋長嘆一聲道:「怎麼看?用眼睛看!」
「你們都察院平日對五城兵馬司的事,是不是太過鬆懈了?」
「那些巡城御史,是不是成天就知道泡在青樓里?」
兩人的品級雖是一樣,但周應秋是吏部尚書,地位上要不都察院高半級。
如果是在平日,他絕對不會和曹思誠這麼說話,但今天他是真的被順天府,和五城兵馬司給氣著了。
被周應秋噴了一臉的唾沫,曹思誠也生出了火氣,抬高嗓音道:「周部堂,你這是什麼意思?合著今日之事,都是我都察院的責任?」
見兩人吵起來,刑部尚書薛國觀趕緊勸道:「二位,二位,這是在宮門前,莫要失了體統。」
「哼!」
周應秋一甩袍袖,徑直登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曹思誠也拂袖而去。
留在現場的幾人,皆是面面相覷。
發生在宮門外的事,很快就被報到了朱由檢那裡。
對此,朱由檢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。
他還要想想這個警察司提督,應該由何人擔任。
後世一位偉人說過一句話:「國家安危,公安繫於一半。」
對這句話,朱由檢深以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