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朱由檢回到皇極殿。
後宮的一眾太妃、妃嬪,以及皇長子和皇次子,正在守夜。
見到皇帝回來,眾人趕緊起身見禮。
「都是一家人,些許俗禮就免了。」
朱由檢笑著,對眾人說了一句。
一伸手,身後的王承恩,趕緊從懷裡取出三個紅包。
朱由檢接過紅包,對皇長子朱慈煌和鄭森招了招手。
倆小子趕緊上前。
「兒岑(臣)拜見戶(父)皇,戶皇護手安湯(福壽安康)。」
朱慈煌說話有些口齒不清,朱由檢還真沒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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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森說話倒是清楚的多:「臣恭祝陛下福壽安康。」
「都起來吧,呶,這是朕給你們的壓歲錢。」
朱由檢笑著對兩人說了一句,親手將三個紅包遞給了兩個孩子。
這玩兒意不是後世才有的,從漢朝就有這東西,只不過那時候叫壓勝錢,驅災鎮邪的作用。
原本的寶鈔司,現在的造幣司,專門鑄造了一批金銀幣,用來讓宮裡的貴人打賞。
朱由檢見朱慈煌一手一個紅包,趕緊對其說道:「給弟弟一個。」
朱慈煌回頭瞥了眼阿茹娜所在的方向,邁著小短腿就走了過去。
年紀雖小,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誰。
等兩個小傢伙走了後,朱由檢又對王承恩吩咐道:「給諸位太妃和皇嫂、皇后她們都賞賜一些紅包。」
「是!」
王承恩趕緊應下。
殿內眾人頓時皆是喜笑顏開。
倒不是因為每人一枚的金幣,誰也不缺這點花銷。
只是對這種氛圍很是歡喜。
翌日。
朱由檢一大早,就身著冕服來到了皇極門。
大年初一,群臣要入宮向皇帝恭賀新年,一應的禮儀流程很是繁瑣。
等這些禮儀完畢之後,時間也來到了晌午時分。
朱由檢剛剛在幾名的宮人伺候下,脫下繁複的十二章冕服,就有人前來秉奏道:「陛下,錦衣衛指揮僉事李若璉求見。」
朱由檢一愣,這大年下的,李若璉入宮作甚?
「宣。」
須臾,一身緋色飛魚服的李若璉,就在內侍引領下進入了西暖閣。
「臣錦衣衛指揮僉事李若璉,參見陛下,陛下萬壽康寧!」
「起來吧。」
「這大過年的,你在家裡陪著妻兒,入宮作甚?可是哪裡出聲了?」
錦衣衛監察天下,這個時候入宮,定是哪裡又生出了什麼亂子。
李若璉趕緊回道:「回陛下,昨日一名叫牛金星的河南盧氏縣秀才,闖到了北鎮撫司……」
等李若璉講完事情的經過後,朱由檢語氣平靜的問道:「那個叫盼盼的女娃,現在如何了?」
聽皇帝先問其那女孩兒的情況,李若璉的眼皮一跳,趕緊垂首道:「回陛下,經醫學院的趙獻可診治之後,已無大礙,只需善加調養即可。」
「何人提督西司房?」
朱由檢這個問題一說出來,李若璉的後背直接冒出了冷汗。
「回……回陛下,臣奉命提督東西兩房。」
「罰俸半年。」
「臣謝陛下!」
聽到只是發俸三個月,李若璉也是鬆了口氣。
「命順天府府尹、五城兵馬司各指揮、兵部左侍郎、吏部尚書、刑部尚書、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入宮覲見。」
王承恩趕緊躬身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李若璉有些驚訝的抬起頭,看了眼朱由檢。
他沒想到,只是這麼點小事,皇帝竟然要在大年初一,就召見這麼多位朝中重臣。
說完後,朱由檢又對李若璉問道:「相關的涉案人等,你是怎麼處置的?」
「回陛下,所有參與此案的人,臣都已經下令抓捕,現在就關在北鎮撫司的詔獄。」
朱由檢點了點頭道:「好,你也留下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正好受到召見的幾人都還沒走遠,兩刻鐘的時間,一行人就來到了干清宮。
「臣等參見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。」
眾臣齊齊躬身道。
「李卿,你和諸卿說說吧。」
「是,陛下。」
隨著李若璉的講述,暖閣內的眾人,皆是皺起了眉頭。
人群最後邊,西城兵馬司的指揮時廷格,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。
「臣……臣有罪,請陛下治罪。」
朱由檢看了他一眼,沒有搭理他,而是轉頭對刑部尚書薛國觀道:「刑部,朕想先聽聽你的看法。」
薛國觀當即站出來,拱手道:「回陛下,按大明律,無論是西城兵馬司副指揮洪雷,還是青皮鄭大虎一夥,皆犯白晝搶奪之罪,然其雖未獲得財物,但已經致人受傷,且有殺人未遂之嫌,當斬首,方可以正視聽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,看了眼跪在那裡的西城兵馬司指揮時廷格,又對都察院和吏部問道:「崇禎二年,都察院和吏部,剛剛進行完京察,這種尸位素餐之輩,是怎麼透過考核的?」
吏部的周應秋趕緊出來解釋道:「回陛下,五城兵馬司最早歸屬五軍都督府,後又劃到兵部之下,等到了後來其管轄權,又劃給錦衣衛。」
「按陛下的旨意,親軍和衛所、京營等武官,不在京察範圍內。」
朱由檢點了點頭,算是認可了周應秋的說法。
「李若璉。」
「臣在。」
朱由檢連看都沒看時廷格,直接對李若璉道:「既然五城兵馬司歸屬錦衣衛管理,那就交付南司按軍法處置。」
李若璉趕緊拱手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「來人,將時廷格帶下去,押赴南鎮府司。」
等朱由檢的話說完後,方正化對門外大聲喊了一句。
幾名大漢將軍進殿後,二話不說,直接將地上的時廷格架起來就往外走。
等時廷格的喊冤聲越來越遠,朱由檢又對李若璉問道:「那鄭大虎,平日就靠向商戶收取什麼保護費為生?」
「是的,陛下,這些市井潑皮每月都會向好京城的商戶,進行敲詐勒索,金額從幾十枚大子兒到十數枚銀元不等。」
「五城兵馬司就是這麼巡查京城的?」
「巡城御史又在做什麼?」
朱由檢的語氣雖很是平靜,但所有人都從裡面感受到了一股寒意。
五城兵馬司剩下的四位指揮,以及都察院左右都御史,趕緊跪地請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