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承天門高聳的城牆上,朱由檢冷眼看著底下數百名國子監監生,以及大量的書生、文士,心裡滿是怒意。
現在的他無比贊同朱元璋那條禁令。
天下軍民皆可議事,唯獨生員不許。
不只是他,大明第一宰輔張居正也有類似的言論。
能讓兩人都有這種想法,這裡面絕對不能沒有原因。
不過,此時的朱由檢卻是想的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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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祖皇帝朱元璋當初說的話,可不只是這一句,還禁止讀書人結社立盟,不許私刻文章。
這些禁令,江南的東林可是全都犯了一個遍。
想到這裡,朱由檢的眼神愈發的冰冷了。
他轉頭對方正化問道:「魏忠賢呢?」
方正化還沒來的及答話,承天門下就發生了慌亂。
城牆上的朱由檢等人忙是向城下望去。
只見一大批東廠的番子,手持木棍等鈍器,已經衝進了人群,正在城門下大殺四方。
人群的最後邊,就是被人簇擁著的魏忠賢。
方正化眼睛一縮,低聲對朱由檢請示道:「皇爺,要不要奴婢去阻止魏公公他們?」
朱由檢緩緩搖頭道:「不用,這件事就交給魏忠賢處理吧。」
底下的這些文員、書生,大部分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,哪裡會是這些東廠番子的對手。
很快,承天門下就已經哀鴻遍野。
直到這個時候,朱由檢才說道:「走,隨朕下去看看,看看朕未來的肱骨們,究竟有什麼訴求。」
方正化不敢有絲毫的遲疑,立即對自己手下的幾名小太監使了個眼色。
這幾名小太監都是他從淨軍裡面,精挑細選出來的,各個都是身材壯碩,武藝不凡。
「皇上駕到!」
隨著這道唱和聲,東廠的那些番子盡皆跪倒在地。
魏忠賢也是提著衣袍,一路小跑的來到了朱由檢的身前,躬身道:「皇爺,您怎麼還親自出宮了?這事交給臣處理就好了。」
方正化不知從哪裡找過來一張椅子,朱由檢坐下後,對魏忠賢說道:「找個領頭的來,朕聽聽是怎麼回事。」
「皇爺,都是一些書生之言,莫要污了聖聽。」
魏忠賢轉頭看了眼躺在地上哀嚎的書生們,低聲對朱由檢說道。
「嗯?怎麼?你魏忠賢想要阻塞聖聽?」
朱由檢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。
魏忠賢的後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。
「是,臣這就去。」
不敢再多說,魏忠賢轉身離開。
「聖天子在此,爾等可以選出一個代表面聖。」
魏忠賢站在那裡,對那些躺在地上打滾的生員們朗聲喊道。
由於朱由檢沒有帶天子儀仗,且距離有些遠,所以這些生員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已經來了。
現在聽魏忠賢這麼說,這些人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,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一大群人嘩嘩啦啦的就要往前擠,負責護衛的皇城禁軍,立即如臨大敵,立即擋在了聖駕之前。
方正化此時也是渾身肌肉緊繃,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人群。
「護駕!」
魏忠賢大喝一聲,東廠番子們立即手持武器,把生員們給圍了起來。
「朕就在這裡,你們找個人向朕當面陳述即可。」
朱由檢這時候也是起身,對人群喊道。
「學生拜見陛下,陛下金安!」
一眾人親眼見到,身著明黃色團龍袍的皇帝,立即齊齊跪伏在地。
朱由檢沒有讓他們免禮,只是對魏忠賢使了個眼色。
後者會意,再次開口道:「皇爺日理萬機,你們選個人出來。」
眾人聞言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後一位年輕的生員站了出來。
「隨咱家過來吧。」
魏忠賢上下打量他一眼,帶著這人就來到了朱由檢的面前。
「學生,蘇州府生員吳偉業,拜見皇帝陛下!」
自稱吳偉業的年輕人,來到距離朱由檢差不多兩丈遠的距離,恭敬的跪下施禮道。
或許是動作太大,牽動了身上的傷勢,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。
朱由檢抬手虛扶道:「起來回話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吳偉業踉蹌著起身,對朱由檢謝恩道。
「說說吧,今兒個你們這麼多人聚在朕的皇城外,究竟是因為什麼?」
朱由檢語氣有些冷淡的對其問道。
吳偉業躬身道:「陛下,學生等今天之所以聚集在這裡,蓋因廠衛橫行,肆意鉤織罪名,以至張家口、山西、京城,數千商賈、朝臣被無辜下獄,此舉乃是禍國殃民的暴行,學生等懇請陛下徹查!」
聽完吳偉業的話,朱由檢的臉色愈發的陰沉起來。
「你們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?」
朱由檢的聲音,依舊是無悲無喜。
吳偉業再次拱手道:「陛下,廠衛在京城、在北境大肆抓捕,橫行無忌這些學生們自是看在眼裡。」
朱由檢繼續問道:「那些罪臣,亂臣賊子做了什麼,你知道嗎?」
「廠衛為什麼要去宣大拿人,你知道嗎?」
「皇上,學……」
「這些,你,以及今天和你一起來這裡的人,你們都不知道,只是受了不知道是什麼人的蠱惑,就來朕的皇城,向朕逼宮!」
「聖人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的?」
「教導你們無君無父?」
「教導你們公然違抗太祖禁令?」
朱由檢一番話,直接讓吳偉業臉色大變。
他畢竟還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生員,而不是宦海沉浮的官油子,還是要臉的,被皇帝這麼呵斥,當即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。
朱由檢也不搭理他,而是起身對魏忠賢吩咐道:「魏忠賢,今兒個所有參與逼宮的人,全部革除功名,取消所有優待,有一個算一個,朝廷永不錄用!」
「臣遵旨!」
聽見這道旨意,魏忠賢立即躬身稱是。
再次看向一眾生員的眼神中,滿是嘲諷之色。
而那些生員們呢?
此時已經傻了。
但旋即就哭天喊地起來。
「陛下!我等無罪!」
「昏君!昏君!」
「這是暴政!」
「陛下此舉是在自絕於天下臣民!」
……
「放肆!再有膽敢污衊天子者,皆下詔獄!」
聽見這些人喊出來的話,魏忠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朱由檢這個時候又對方正化說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