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趁著周皇后說話的功夫,也悄悄觀察了一下兩女的臉色,見兩女的精神狀態,比之前幾天強了不少,心裡也是放下心來。
看來自己的想法是對的,這人吶,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,就得給他找點事做,不能太閒了。
等周皇后說完宮裡的一系列安排後,朱由檢補充道:「這是朕登基以後的第一個年節,內帑也不缺那點銀子,朕的意思是索性放開了辦。」
「鰲山燈,煙火什麼的都可以有,朕記得史書上說,武宗年間的鰲山燈最為壯觀,以至於宮裡的蠟燭都不夠用,還需要去宮外採買。」
「朕看過年這半個月,就在干清宮前,也點上鰲山燈,放上煙火,讓宮裡人都樂呵樂呵,也能驅散一些宮裡鬱結的邪氣。」
朱由檢說完後,兩位皇后皆是露出了遲疑之色。
「陛下,眼下不是海晏昇平的時節,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?」
張皇后開口對朱由檢勸誡道。
周皇后也是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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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卻是擺了擺手道:「宮裡能花幾個銀子?朕已經命人前往山陝收攏流民,賑濟災荒。」
「遼東那邊,朕也讓人送去了軍餉,你們不用為外朝的事擔心。」
「而且,你們以為朕之所以大操大辦,就是為了享受嗎?」
「朕自有朕自己的打算。」
見朱由檢這麼說,兩女也就都不反對了,而是將朱由檢拋在一邊,開始商議怎麼布置宮內了。
朱由檢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,也就不再這裡惹人煩了,擺駕返回干清宮。
就像他對兩位皇后說的那樣,他這之所以要大操大辦,是有更深層次的考慮的。
就在幾天前,他已經命人傳旨周王、福王、唐王、徽王等幾位封地在河南的藩王進京。
打算趁著過年的功夫,和這些親戚好好談談。
之所以選擇河南這個地方,一是因為河南距離京城近,還有就是這裡的藩王數量最多,再有就是河南的開封府,有自己的親叔叔福王。
只要自己可以「說服」這位福王,那其他藩王絕對不敢再有二話。
朱由檢就是要趁著過年的這個時間,好好的招待自己的這些叔伯兄弟,為此多花一些銀子也值了。
就在朱由檢想著,怎麼算計自己這些親戚的時候,那些被抓捕抄家的晉商、官員、士紳,以及他們的家人也被曹化淳給押解進京了。
看著黑壓壓的一大片囚犯,刑部尚書薛國觀也是忍不住暗暗咋舌,轉身對站在自己身側的魏忠賢問道:「魏公公,所有人都已經被押解進京了嗎?」
魏忠賢撇了他一眼,語氣不陰不陽道:「這事兒你得去問曹化淳,咱家也不是很清楚。」
薛國觀聞言,也是無奈搖頭,只是曹化淳曹公公還在隊伍最後邊壓陣,想要見到對方,還得等一會而。
「大人,刑部的大牢根本就關押不了這麼多人,還是得想別的辦法。」
就在此時,負責接手這些罪囚的刑部左侍郎張九疇,來到薛國觀的身前,對其低聲說道。
薛國觀轉頭對順天府府丞劉志選問道:「劉大人,順天府的大牢還能關押多少人?」
「頂多再關押幾百人。」
薛國觀聞言,雖是有些失望,但還是對左侍郎張九疇吩咐道:「張大人,先往順天府大牢送去一部分,剩下的本官再想想辦法。」
張九疇還想說些什麼,但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魏忠賢,還是沒有多說,而是徑直離去。
薛國觀來到魏忠賢的身側,微微躬身道:「魏公公,下官剛才看了花名冊,此次被押解進京的欽犯足足有三千多人,眼下無論是刑部、還是順天府都沒有足夠的牢房,用來關押這些人,這事兒還得您老人家拿個主意。」
「咱家只是皇家家奴,這是你刑部,或者是你們三法司的事,你們自己看著辦就是。」
魏忠賢現在處事極有分寸,只要不是皇帝的旨意,他能不摻和就不摻和。
薛國觀苦笑道:「廠公,您畢竟是皇上的身邊人,這事兒下官聽您的。」
「至於大理寺和都察院,您也看見了,他們到現在都沒露面,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?」
魏忠賢聞言,眼中也是閃過一道狠辣。
按說,這樣欽命的案子,涉案人員足足數千人,還牽扯到邊軍、地方官員、京官,都察院和大理寺都應該到場的。
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這兩個衙門到現在都沒有主事的人出現。
魏忠賢看著官道上那些囚犯,正欲說些什麼,就見一名東廠番子火急火燎的乘馬而來。
「督公!」
番子看見魏忠賢,當即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道:「秉督公,城裡出事了。」
魏忠賢的臉色頓時一變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督公,大量國子監監生,以及士林中人,聚集在皇城外,反對朝廷對宣大之事大肆株連,現在正喊著要面聖呢。」
番子的話自然也被薛國觀聽到了。
他的臉色也會陰沉一片,別人不知道,他身為刑部尚書,可是看過完整卷宗的。
這些人中或許有冤枉的,但大部分人絕對是罪有應得。
倒不是說這些人全部都參與了走私、通敵,而是按照大明律,他們身為亂臣賊子的家人,享受了人間富貴的同時,也要承擔事敗的懲罰。
薛國觀略一沉吟,對魏忠賢拱手道:「廠公,下官的意見是,這些人暫時不要進城了,先看押在騰驤四衛的軍營,等解決了城內生員的事,再三司共審,您以為呢?」
魏忠賢聞言,點頭道:「就按照你說的辦,你去和曹化淳商議,現在是他提督御馬監,騰驤四衛也歸他管。」
「下官這就去。」
薛國觀沒有再耽擱,直接登上一架馬車,疾馳而去。
魏忠賢則是命人牽過馬匹,向著皇城而去。
他魏公公今兒個倒要看看,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,竟敢行逼宮之事。
而此時的紫禁城內,朱由檢也接到了方正化的奏報。
「走!隨朕去承天門!」
朱由檢豁然起身,大步走出干清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