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說，曹操幾乎沒有付出什麼代價，就把這百萬黃巾軍招攬了？」
陶謙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，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其他事情暫且不提。
單是這百萬黃巾軍落入曹操手中，就足以讓局勢徹底改變。
曹操本來就已經占據兗州。
如今又平白多出這麼多兵馬，他豈不是要直接起飛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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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這樣的。」
傳令兵點了點頭。
「曹操一方基本沒有遭受什麼損失，之後也成功招攬了黃巾軍。」
說完，他便閉上了嘴。
這種時候，還是少說幾句為好。
陶謙抬起手，朝他擺了擺。
「你先下去吧。」
他需要緩一緩。
否則，胸口這股憋悶的感覺實在難以壓下去。
自己先前還在盤算兗州。
他想著讓曹操和黃巾軍拼個兩敗俱傷，等雙方損失慘重之後，自己再帶兵過去撿個現成的便宜。
計劃都已經想得差不多了。
誰能想到，曹操不僅沒有出事，反而把兗州的黃巾軍全部收服了。
這算什麼？
自己辛辛苦苦謀劃了半天，最後連湯都沒有喝到一口？
陶謙抬手揉了揉額頭，越想越覺得胸口發堵。
「怎麼可能？」
劉備的指節微微收緊，臉上的笑意也在這一刻凝住。
「怎麼會這樣？」
「陳淵那個傢伙，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情？」
他的心中滿是震驚。
震驚之後，湧上來的卻是更濃的妒意。
恨啊！
當初的自己，怎麼就把陳淵放走了？
如果那時沒有放他離開，直接將他除掉，今天的局面又怎麼會變成這樣？
說不定沒有陳淵相助，曹操就會死在這場戰爭之中。
到時候，自己便能順勢進入兗州，將這個機會收入囊中。
可惜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即便心裡再後悔，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可能重新來過。
劉備垂下眼帘，袖中的手掌緩緩握緊。
「當初我為什麼要放陳淵離開？」
「若是那時將他殺了，今日的我又怎麼會坐在這裡後悔？」
「沒有陳淵的幫助，曹操或許早就死在這場戰爭中了。」
「到時候，我不就能撿現成的嗎？」
「陳淵啊，陳淵。」
「當初你壞了我的名聲，如今又奪走了原本可能屬於我的兗州。」
「你難道真是我命中的克星？」
這個念頭剛剛閃過，便被劉備壓了下去。
「不！」
「就算你真是我的克星，我也一定要殺了你！」
他藏在袖中的手掌微微發抖。
對陳淵的恨意，也在這一刻又深了一層。
這一次，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奪取兗州的準備。
可陳淵只用一套計策，便讓他的安排全部落空。
劉備越想越不甘心。
「回去之後，必須找個合適的人選，暗中除掉陳淵。」
「針對他的計劃，也要儘快開始。」
「再這樣眼睜睜看著他發展下去，絕對不行。」
劉備的目光落在廳中，卻沒有真正看向任何人。
此時的曹操，讓他想起了當初擁有陳淵輔佐的自己。
那時的自己，同樣進展迅速。
可如今的曹操，聲勢甚至比當初的自己更加誇張。
一時間，劉備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絲遲疑。
自己當初趕走陳淵，真的做對了嗎？
這個念頭只停留了片刻，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不會錯！
趕走陳淵的決定，絕對不會錯！
他絕不承認那是一個錯誤。
「玄德公。」
陶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尷尬。
「照現在的情況來看，這裡好像已經不需要我們幫忙了。」
曹操已經穩穩拿下兗州。
黃巾軍也被對方收服。
他們就算現在帶兵趕過去，也很難再占到什麼便宜。
「是啊。」
劉備收起心裡的想法，臉上重新露出笑容。
「不愧是曹操和陳淵。」
「我早就知道，他們一定能夠做到。」
這話說得十分自然。
若不是他剛才的臉色太過難看，旁人或許真會以為他是在真心稱讚兩人。
劉備最看重的，就是表面上的體面。
既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，他自然不會在眾人面前表現出真正的情緒。
「玄德公。」
糜竺看了劉備一眼，眼中帶著幾分好奇。
「如果我沒有記錯，陳淵先生以前好像是你的謀士吧？」
這件事，他此前也聽說過一些。
據說陳淵曾經輔佐過劉備。
只是後來，兩人的理念似乎出現了分歧。
一個行事狠厲，另一個則以仁義自居。
最終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。
可不知為何，糜竺此時看著劉備，總覺得對方有些不太對勁。
「是這樣的。」
劉備嘆了口氣，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惋惜。
「當初是因為我的問題，最後沒能留住陳淵先生。」
他說話時微微垂眸，彷佛真的對這件事感到難過。
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見了，恐怕還會以為他有多麼捨不得陳淵。
「是啊。」
張飛摸了摸鬍鬚，臉上也露出惋惜。
「陳淵先生確實厲害。」
「可惜了。」
他是真的覺得可惜。
若是當初能夠把陳淵留下來，那該多好。
偏偏劉備當時根本沒有挽留的意思。
聽著張飛這番話，劉備臉上的笑容險些僵住。
你到底是誰的三弟？
為什麼總要站在陳淵那邊替他說話？
這股不滿沒有表現在臉上，卻悄然沉進了劉備心底。
……
「玄德公，既然兗州已經沒事了，那我們這一次就不多說其他的了。」
「既然來了下邳，玄德公可一定要在這裡好好遊玩幾日！」
陶謙說完，端起酒盞抿了一口。
只是那酒水入口之後，並沒有讓他心中的失落減輕多少。
他們原本想要藉此機會謀劃兗州。
如今，這個目的顯然已經無法完成了。
陶謙雖然失望，卻沒有把情緒擺在臉上。
這一次失敗，只是因為時機不夠成熟。
只要之後準備得更加充分，他遲早還能找到機會。
況且這一次的失利，也怪不得其他人。
曹操本來就不是容易對付的人。
如今又有陳淵在旁邊出謀劃策，行事自然比過去更加棘手。
能夠設計出這樣的計策，確實厲害。
陶謙想到這裡，輕輕放下酒盞。
「厲害！」
他在心中感嘆了一句。
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，再繼續懊惱也沒有意義。
眼下，還是先穩住劉備更加重要。